“师尊，你这么急吗？”
“嗯——为师最近看了不少画本子。”元无咎抬起头，眼睛里亮晶晶的，“研究了一下，学到了很多新东西。技术层面有了质的飞跃，保证跟以前不一样。棠儿你有福了！还不快谢谢为师。”
苏伏棠看他这副一本正经的样子，两眼一闭。
“谢你八辈祖宗。来吧！老畜生～”
元无咎笑了。他俯下身，嘴唇贴着苏伏棠的耳廓，“棠儿太客气了。”
洞府里的动静持续了很久，偶尔能听到几声闷在被子里的骂声，骂声中又夹杂着几声压抑不住的轻哼。然后又安静下去，然后又响起来。
“师尊！你说话不算话！！！”
“为师说过这话吗？年纪大了，记性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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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啊～爱的芬芳
闭关不知多少天，苏伏棠觉得自己都不如一条案板上的鱼。
鱼好歹一刀下去就进锅了，痛快点，干脆点。他呢？翻来覆去，来来回回，没完没了。每次觉得差不多了，老畜生又凑过来，说画本子里还有一页没试过。
案板上的鱼要是能说话，大概都会同情他。
这些日子里他连剑都没摸过几次。剑诀的起手式倒是摆过，但每次刚摆好就被老畜生从后面抱住了，说什么“练剑多累啊双修更有效率”。
效率个屁，正经事一样没干，光陪着老畜生胡闹了。
最可恨的是那些画本子。也不知道老畜生从哪里搜罗来的，堆在床头摞了半人高。
什么《合欢宗秘传图录》、《阳阳双修七十二式》、《床笫秘术图解》，光看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正经东西。
老畜生每次实践完一个姿势，还要问他感觉怎么样，跟上次比有没有进步，喜欢哪个角度。
苏伏棠每次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感觉怎么样？他想原地升天去享福。
“我要把它们全扔掉。”苏伏棠在被子里闷声闷气地说，声音沙哑，明显劳累过度，“不，不是扔掉，是销毁。全部销毁。一本都不留。烧成灰，再把灰撒进海里。”
元无咎正靠在床尾翻一本新的画本子，闻言抬起头来，表情十分平静。他把画本子合上，随手往床头那摞书上一丢，然后摊了摊手。
“扔就扔吧。”
苏伏棠从被子里露出半张脸，狐疑地盯着他：“你不反对？”
“不反对啊。”元无咎笑了一下，笑容坦荡而从容，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知识都在这里了。画本子扔不扔，无所谓。”
苏伏棠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把整张脸重新埋进被子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充满绝望的哀嚎。
销毁画本子有什么用？源头又不在画本子上。源头在这个老畜生的脑子里，除非把他脑子打烂，不然那些“知识”永远不会消失。
一个月终于满了。苏伏棠差点哭出来，他本人在这一个月里完全分不清日夜。到日子还是老畜生说的。也不知道老畜生这次心咋这么好？
老畜生压根不知道苏伏棠不记得日子，不然他肯定接着干。
苏伏棠从床上爬起来。他的动作很慢，每一个关节都在抗议。他扶着床沿站起来，腿软了一下又坐回去，第二次才成功站直。
洞府的石门缓缓打开，久违的阳光和新鲜空气涌进来，苏伏棠深吸一口气，觉得活着真好。然后他扶着墙，一步一步往外挪。出了洞府门，他的腿又软了，身子一歪，整个人趴在了地上。
阳光正好，海风吹得人睁不开眼。
苏伏棠趴在地上，姿势很不雅观。他四肢着地，腰塌着，屁股翘着，衣袍皱巴巴的贴在身上，头发散了一地。
他闭着眼睛，深呼吸，努力忽视下半身传来的阵阵酸软。心想先喘口气再站起来。
然后他听到了一声尴尬的咳嗽。
苏伏棠猛地抬头。
一个穿蓝色道袍的年轻修士站在不远处，踩着一柄飞剑刚落到断崖上。他大概二十五六岁的模样，金丹初期修为，背后背着一个鱼篓，手里还拎着一条刚打上来的海鱼。看起来是个本地散修，来断崖上歇脚的。
此刻这位散修的表情相当精彩。他看看趴在地上的苏伏棠，又看看苏伏棠身后那座凭空出现的洞府，又看看苏伏棠皱巴巴的衣服。
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这位道友”他试探性地开口，“这是......是有什么大事发生吗”
苏伏棠抬起头看着他，表情木然。
“是有秘境开启了？还是有什么稀有的海兽出没？”散修越说越觉得合理，语气也变得认真起来，“能让道友这般的人物也......也如此不拘小节，想必是件大事。道友的仆从呢？怎么不扶着点？”
苏伏棠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他咬紧后槽牙，双手撑地，膝盖用力，一点一点把自己撑起来。
他是一位体面的元婴修士。
散修看着他站起来的过程，表情从困惑变成了更深的困惑。
“道友既然能站着，为什么刚才要爬？”
“因为我乐意。”苏伏棠不乐意了，这人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散修张着嘴，显然还想问什么，但苏伏棠的眼神已经带上杀气，便识趣地闭上了嘴。
就在这时，元无咎从洞府里走出来了。他换了一身干净的黑袍，头发也重新束好了，整个人神清气爽，容光焕发。
手里还拿着发簪，正准备出来给苏伏棠弄头发。然后他看到了苏伏棠面前站着的散修，脚步顿了一下。
苏伏棠听到脚步声，身体猛地转过去。眼睛里燃起了怒火。他抬起右手，啪的一声脆响，一个巴掌结结实实地扇在元无咎左脸上。
元无咎被打得偏过头去，还没反应过来，苏伏棠的左手又上来了！
左右开弓，声音特别响亮，震的散修想原地死一死。
元无咎被打了两个巴掌，却一点都不生气。他看着苏伏棠，笑容温柔而餍足，他还闻了闻空气，像是在品味什么珍馐美味。
“啊～”他满足地叹了口气，“是爱的芬芳。”
恨不得来场巴掌颂！
苏伏棠的拳头又攥紧了。他深吸一口气，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转身往回走。步伐僵硬脊背挺得笔直，他想离这个老畜生远一点，再远一点。
散修已经彻底看傻了。他看看苏伏棠远去的背影，又看看元无咎脸上的巴掌印，默默地踩上飞剑，以一种比来时快了至少三倍的速度飞走了。
元无咎摸摸自己的脸，看着苏伏棠的背影，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去。
棠儿都这样了还硬撑着走路。真可爱！
他决定今晚给棠儿做点好吃的，补一补。
现在他要去讨个亲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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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美食的滋养！
元无咎挨完一顿打，心情好得出奇。漂亮棠棠哈气，多可爱啊！
他哼着小曲儿，把袖口往上卷了两圈，露出一截精瘦的手腕。然后他低头在苏伏棠额头上啄了一口，在乖徒儿反应过来之前纵身一跃，化作一道黑光朝海面掠去。
他没有走远。就在近海转悠，神识铺开，像一张无形的大网罩住了方圆五十里的海域。
不是不能去更远的地方，远海里有的是高阶海兽，但他不想去。
这地方并不安全，万一有不开眼的修士路过打扰了呢？万一棠儿忽然想他了又找不到人呢？为了不让棠儿担心，近海抓两头算了。
不过近海的高阶海兽确实不多。他的神识扫过来又扫过去，海底的礁石缝都翻了个遍，最后只找到两头元婴期大圆满的。
一头是独角蛟，通体银白，头上长着一只两尺长的螺旋独角，正在海底峡谷里打盹。另一头是六足巨蟹，壳甲乌黑发亮，两只螯钳有门板那么大，正趴在珊瑚丛里吐泡泡。
元无咎二话不说，一手一个拎了回来。
回到断崖上的时候，苏伏棠正坐在洞府门口的竹椅上晒太阳。那把竹椅是元无咎从百宝袋里翻出来的，摆在断崖边上，正对着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