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徒就是妻子!男主就该被嬷(36)

2026-10-07

  元无咎的思绪像一面被石头砸碎的镜子,哗啦一下全碎了。

  他转过头。苏伏棠站在洞府门口,一只手撑着门框,另一只手叉在腰上,歪着头看他。表情还是那副清冷矜贵的表情,眉眼还是那副精致漂亮的眉眼,但嘴里说出来的话跟换了个人似的。

  老登?

  元无咎愣了一下,然后想起来了。这几天有一队散修来这片海域猎海兽,在断崖下面扎了个临时营地。

  苏伏棠大概是在他出海打猎的时候,跟那群人有了接触。

  那群散修他远远扫过一眼,都是些走南闯北的粗人,金丹期和筑基期的都有,说话嗓门大,骂骂咧咧的,喝酒的时候满嘴荤话。棠儿跟他们待了几天,显然是学了不少新词回来。

  “Oi老登,”苏伏棠又喊了一声,“你那路线想好了没?磨磨唧唧的,不行我来定。”

  元无咎看着苏伏棠那张清冷出尘的脸,和他嘴里蹦出来的粗犷词汇,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表面上是谦谦君子,一开口有种市井二流子的既视感。

  这种反差,爱了爱了。

  “来了来了。”元无咎快步走过去,伸手想揉苏伏棠的脑袋,被他一巴掌拍开。

  “别动手动脚的,说正事。”

  “正事就是先往北走,去碎星群岛......”

  接下来的几天,师徒二人在海域上来回游荡。元无咎驾着云舟,苏伏棠站在船头,海风把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云舟飞得不高,贴着海面,偶尔有海兽跃出水面,溅起的水花被船底的阵法弹开,化作一片细碎的水雾。

  傍晚,云舟经过一片浅海。海面上散落着十几座小岛,大小不一,有的只是几块礁石堆在一起,有的却有一两里见方。

  苏伏棠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座小岛上,然后抬手拍了一下船舷。

  “Oi,停一下,那座岛停一下。”

  元无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座小岛不大,整体呈月牙形,岛上覆盖着厚厚的植被。最惹眼的是岛上开满了花。红色的、紫色的、白色的、粉色的......一层一层地铺展开来,像一块巨大的花瓣地毯。

  海风从小岛上吹过来,带着一股浓郁的花香,甜丝丝的。

  云舟缓缓停在小岛旁边。苏伏棠从船舷上跳下去,稳稳地落在沙滩上,然后往花丛深处走去。

  元无咎跟在后面,走了几步之后脚步慢下来,眼神渐渐变了。

  这座岛太漂亮了。漂亮得有点不真实。高高的花丛形成了天然的屏障,把沙滩和外面的海面都遮住了。

  头顶是一望无际的晚霞,脚下是厚厚的花瓣,花香浓郁得像实质化的雾气。而且没有其他人,没有海兽,连鸟都没有,安静得只能听到两个人的呼吸声。

  这种地方,不留下点回忆,实在是太浪费了。

  元无咎的脚步停了下来。

  苏伏棠正往前走,忽然发现身后那道目光的温度不太对。他回头一看,元无咎站在花丛里,正盯着他的背影,眼神幽深,嘴角挂着那种他太熟悉了的笑。

  “师尊。”

  “嗯?”

  “你是不是又在想什么不正经的事”

  “知我者棠儿也。”元无咎往前迈了一步,“这座岛上的花这么漂亮,不在这里留个纪念实在说不过去。棠儿你觉得呢?”

  苏伏棠沉默了。他看着元无咎,元无咎看着他。花丛里的风停了,只有花香在两个人之间流转。

  元无咎又往前走了一步,苏伏棠没有后退。

  “棠儿没跑,就是同意了。”元无咎在他面前停下,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拇指在他下唇上轻轻蹭了一下。

  苏伏棠抬起眼皮看他,眼神里有嫌弃,有无奈,但独独没有恐惧。他伸手推开元无咎的手,走到旁边一棵开满紫色花朵的大树下,靠着树干坐下来。然后他抬起眼睛看了元无咎一眼。

  “我跑得掉吗?老畜生!”

  元无咎走过去,把外袍脱下来铺在花瓣上,跪坐在苏伏棠面前,捧起他的脸。吻从额头开始,一路向下。

  苏伏棠闭上了眼睛。

  过了一会儿,他闷闷地开口了。

  “师尊。”

  “嗯?”

  “这姿势不舒服。”

  “那换一个。”

  花丛深处,晚风轻轻吹过。漫天的花瓣被风吹起来,落了两个人满身。

  苏伏棠被摆弄了好几个姿势,从靠着树干变成躺在花瓣上,从躺在花瓣上变成侧卧,从侧卧又变成趴着。

  每换一个姿势他都要骂一句老畜生,然后又被摆成另一个更离谱的样子。他的身体确实软,腰肢柔韧得不像一个剑修,能轻易弯折成各种形状。

 

 

第39章 北荒

  北荒的雪,下起来没完没了。

  天是灰的,地是白的,风裹着雪粒从北面刮过来,砸在脸上像细针扎一样。

  放眼望去,除了白还是白,远处的山脊被积雪压成一道道柔和的弧线,近处的枯树被冰挂裹成了晶莹的雕塑。

  苏伏棠站在一座雪丘上,伸出手接了一片雪花,雪花落在他的指尖上,没有化。

  北荒的寒气跟别处不一样,这里的寒气是灵寒,渗进骨头缝里,顺着经脉往上爬。

  筑基期的修士在这种地方待不过一个时辰就会冻成冰坨坨,金丹期的能撑半天,元婴期的勉强能行动自如。

  至于那些有机缘的地方,灵寒浓度是外面的十倍不止,除非修为够高或者常年炼体,否则进去就是一个死。

  飞就更别想了,限制太多了!

  苏伏棠呼出一口白雾,雾在空中凝成细小的冰晶,被风卷走了。他的睫毛上也结了一层薄霜,眨了眨眼,霜花簌簌地掉下来。他抬手揉了揉鼻子,鼻尖冻得微微发红。

  冷归冷,但他的体质够强。

  元婴后期的肉身经过赤霄剑意的淬炼,经脉里流淌的灵力带着一丝剑气的锋锐,灵寒还没来得及侵入就被剑气绞碎了。这种程度的寒冷对他来说只是有点不舒服,远不到影响行动的地步。

  他往下拉了拉斗篷的兜帽,迈开步子往雪丘下方走去。

  元无咎跟在他身后,冰天雪地里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黑袍,领口还微微敞着,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皮肤。雪花落在他肩头,不化,积了薄薄一层白。

  他的呼吸平稳而悠长,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他的目光照例落在前面那个裹着厚斗篷的身影上。

  亲爱的棠儿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半张脸和几缕被风吹乱的碎发,看起来像一只毛茸茸的雪兔。

  苏伏棠在雪地里走了一会儿,忽然停下脚步。前方不远处,一片白茫茫的雪原上出现了几个黑点,黑点越来越大,渐渐显出人形。是一队修士,大约八九个人,在风雪中艰难前行。

  他们穿着统一的白底蓝纹道袍,领口绣着同一个徽记。一座雪山的图案。

  队伍末尾有两个金丹期的年轻弟子,冻得嘴唇发紫,走路都在打摆子。

  但队伍最前方的那个人却走得很稳,风雪到他身前三尺就自动绕开了,他的衣袍纹丝不动,一头白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瘦而端正,眉眼之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正气。

  大乘期修士。

  苏伏棠停住脚步的时候,对方也发现了他们。那白发修士停下队伍,朝这边看了一眼,然后主动走了过来。走了几步,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脸上浮起一丝礼貌而客气的笑,远远地拱了拱手。

  “两位道友也是来北荒寻机缘的?这冰天雪地的,能在此相遇也是缘分。在下北冥宗太上长老,玄清。”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在苏伏棠和元无咎之间扫了一遍。先看了看苏伏棠。元婴后期,年纪轻轻,根基扎实。称一句天之骄子也不为过。

  又看了看元无咎,修为深不可测。玄清的眼神微微一凝,以他大乘期的修为,能让他觉得深不可测的人,只能是渡劫期的修士。他的态度瞬间又客气了几分。

  苏伏棠也拱了拱手,礼节性地报了名字。

  玄清身后的队伍也跟了上来,七八个弟子站在他身后,好奇地打量着这两个在暴风雪里闲庭信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