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时候跟我娘聊过这个?”
“上次你在灵儿家住的时候,我陪娘择菜。她讲了好多你小时候的事。”
苏伏棠的脸僵了一瞬。
“都讲什么了?”
“讲你三岁那年掉进米缸里,抱着一大碗糖糕不撒手,晚上睡觉还尿了......”
“闭嘴!”
苏伏棠恼羞成怒,一把揪住元无咎的衣领,另一只手抄起炕上的枕头往他脸上按。
“不准说!你再说一句我弄死你!”
元无咎被他按在炕上,一边笑一边讨饶。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棠儿饶命,棠儿饶命。”
苏伏棠又压了他几下,这才松开手,坐回原处喘气。脸颊鼓鼓的,耳根红得快滴血了。
元无咎仰面躺在炕上,看着他,越看越觉得可爱。他伸手勾住苏伏棠的手指,轻轻捏了捏。
“棠儿,以后我还会从你娘那里套出更多你小时候的事。”
“你想都别想。”
“我可以去问你妹妹。灵儿肯定会告诉我。”
“你——”
苏伏棠瞪他,这人太坏了。
元无咎冲他眨了眨眼。
苏伏棠拿他没办法,愤愤地起身下炕,把门一拉。
“不跟你待了。我出去透气。”
他走到院子里,把墨焱从灵泉空间里薅出来。
墨焱正睡得迷糊,冷不丁被拽出来,一头扎进了雪地里。它打了个激灵,噌地跳起来,甩了甩脑袋上的雪,一脸茫然地看着苏伏棠。
苏伏棠蹲在它旁边,开始絮絮叨叨地吐槽。
“你说老畜生是不是走了狗屎运?我娘那么疼我,居然连一句刁难都没有。正常来讲,养了这么多年的儿子要被别人拐跑了,多少得拿拿架子吧?她倒好,直接说同意,转头还去厨房给他做好吃的。到底谁是亲生的?”
墨焱蹲在雪地里,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他,也不吱声。
“还有,我娘居然把我的糗事都告诉他了。掉米缸、糖糕、还尿......这都什么跟什么。我这辈子在这个老畜生面前是抬不起头了。”
墨焱打了个哈欠,热气从鼻子里喷出来,在冷空气里凝成一团白雾。
“你也觉得烦,对不对?”
墨焱摇摇尾巴,尾巴尖扫过雪地,没表态。
“算了,跟你说了也白说。你个小没良心的,跟老畜生一个鼻孔出气。”
苏伏棠站起来,拍拍衣摆上的雪。
“走,带你出去买桂花糕。”
墨焱的耳朵唰地竖了起来。
它噌地蹦起来,跟在苏伏棠脚边,尾巴摇得跟风火轮一样。雪地上留下一串凌乱的小爪印。
镇子上的青石板路铺了一层雪,两旁的店铺都还开着门。卖糖葫芦的老头缩在墙角打盹,卖馄饨的摊子冒着白茫茫的热气,包子铺的蒸笼一掀,香喷喷的肉包子味儿飘出来半条街。
苏伏棠走在前头,时不时跟相熟的人打个招呼。他今天穿了一件淡青色的长袍,外面披了件浅灰色的斗篷。雪花落在他的头发上,沾在睫毛上,像撒了一层细细的糖霜。
路过的卖菜阿婆笑眯眯地喊他:“棠哥儿回来了?又俊了。”
苏伏棠笑着应了一声。
墨焱跟在他脚边,小步小步地跑着。它的毛色跟雪地差不太多,远远看去像一团会动的雪球。一对金色的大眼睛水汪汪地转,耳朵呼扇呼扇的,怎么看怎么招人喜欢。
一个路过的年轻妇人停下脚步,蹲下来逗墨焱。
“哎呀,这是什么小狗?好可爱啊!小乖乖,你叫什么名字呀?”
墨焱抬头看了她一眼,没理,继续贴着苏伏棠的脚边蹭。
苏伏棠笑了笑:“它叫墨焱。脾气大,不爱理生人。”
“那跟我熟了就理了。”
妇人又凑近了一点,伸手想摸墨焱的头。墨焱偏头躲开,往苏伏棠身后缩了缩,只露出一双眼睛。
苏伏棠把它抱起来,托在怀里。
“它怕生。”
“没事没事。小东西真漂亮。”
妇人站起来,看着墨焱的眼睛放光。
“等它长大了生小狗了,能不能给我留一只?我女儿就喜欢这种白色的小胖狗,天天吵着要养呢。”
苏伏棠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墨焱,嘴角勾起一个不怀好意的笑。
()
“生小狗?这个可让你失望了。”
他捏了捏墨焱的爪子,一本正经地说:“它呀,是个公公。生不了小狗。”
妇人张了张嘴,一脸惋惜。
“啊?这样啊......可惜了。这么好的品相,要是能生一窝,肯定只只都漂亮。”
“是啊,可惜了。”
苏伏棠憋着笑,把墨焱往怀里紧了紧。
妇人又逗了墨焱几下,才恋恋不舍地走了。
苏伏棠抱着墨焱往前走,走出十几步才低头看它。
“怎么了?生不了小狗的公公。”
墨焱正用一双幽怨的眼睛瞪着他。
它在心里骂骂咧咧:你才是公公!你全家都是公公!墨大爷成年了!墨大爷不是狗!生不了小狗怎么了!谁要生小狗!谁要给那个妇人的女儿当宠物!墨大爷可是纯种的火灵兽,血统高贵着呢!
最关键的是,它不是公公。
它行得很!
非常行!
苏伏棠看它那副气鼓鼓的样子,笑得肩膀都在抖。
“好了好了,别气了。买桂花糕给你吃,吃双份哦!”
墨焱听到“桂花糕”三个字,耳朵动了动。它想了想,决定先不跟这个没良心的计较。
糕铺子门前排着几个人。苏伏棠排在后面,时不时伸手接一片掉落的雪花。雪花落在他手心里,很快化成了水。他百无聊赖地等着,偶尔低头跟墨焱说两句话。
“你说元无咎现在在干什么?”
墨焱抬起后腿挠了挠耳朵。
“他肯定在厨房给我娘拍马屁。一口一个娘,叫得比我还亲。这个老畜生,仗着会做饭会哄人,把我娘哄得团团转。”
墨焱打了个喷嚏。
“算了。也不是生气。就是心里有点不平衡。”
苏伏棠看着前方茫茫的雪幕,忽然叹了口气。
“以后就是有家室的人了。”
墨焱用爪子踩了一下他的鞋面。
苏伏棠低头看它。
“干什么?你也有意见?”
墨焱冲苏伏棠翻了个白眼。
你俩早就有家室了,双修修了不知道多少回,现在装什么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第83章 元棠宗
聘礼备了整整三天。
元无咎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进入百宝袋,翻箱倒柜地折腾。灵宝、丹药、功法、灵石、上品灵器、能延寿八百年的长生果、一箱子极为稀有的深海鲛珠。
他拿一样出来看两眼,不满意又塞回去,换一样,再看,再换。
苏伏棠也跟着进了百宝袋,他靠在门框上,嗑着瓜子看元无咎折腾。
“差不多得了。我娘又不是图你东西。”
“那不行。棠儿你跟了我,聘礼少了让人笑话。”
元无咎头也不抬,又摸出一对玉佩。两块玉佩一青一白,触手温润,灵气氤氲,看着就不是凡品。
“这个好。你一块我一块,以后天天戴身上。”
苏伏棠接过青色的那块,翻来覆去看了看,嘴角不自觉地翘了翘。
“还行。”
聘书是元无咎亲笔写的。用上好的灵蚕绢铺开,蘸了金粉灵墨,一笔一画写得工工整整。他写废了七张,第八张才满意。
写好后,苏伏棠凑过去看了一眼,上面写着什么“愿与苏伏棠结为道侣,生生世世,永不相离”......各种辣眼睛的话。字迹遒劲有力,力透纸背。
苏伏棠别开眼。
“肉麻。”
“肉麻什么,这是真心话。”
元无咎把聘书折好,和聘礼一起装进一个镶金嵌玉的红木箱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