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怕被人赶出来。”
“我肯去都是给她脸。送这些已经算客气了。”
元无咎把礼包在手里掂了掂。
“这狐族大王最好识相一点。要是席面上有谁多看你一眼，我把这些破烂塞他嘴里。”
苏伏棠翻了个白眼，不理他，把墨焱从灵兽袋里放出来，理了理它脖子上用红绳拴着的小铃铛。
“今天带你去吃席。乖一点，别乱跑。”
墨焱听到要去吃席，尾巴摇得飞快，连带着脖子上的铃铛叮叮响。它用脑袋蹭苏伏棠的腿，又跑过去用尾巴抽了一下元无咎的小腿，示意他赶紧出发。
“出发！”
云舟飞了半天，远远就看见前面山头挂满了红绸。半座山都被布置得喜气洋洋，唢呐声和鼓声混在一起，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云舟停在山脚。立马有狐族的小厮迎上来，领他们往山上走。
宴席设在山腰处一片巨大的平台上，几十张玉石桌子依次排开。桌上已经摆满了美酒佳肴，灵果堆成了尖，烤肉的香味在空气里乱飘。
墨焱的眼睛都直了。
它嗖地蹿到一张桌子底下，用爪子拨了拨苏伏棠的衣摆，示意他赶紧坐下。
苏伏棠挑了一张靠边的空桌坐下来，墨焱立刻跳上了他旁边的石凳，坐得端端正正。
元无咎把带来的破烂递给收礼的狐族管事。管事看着那个红纸包，嘴角抽了抽，但没敢说什么，满脸堆笑地收了。
现场热闹非凡。妖修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喝酒划拳，高声谈笑。有人类的模样，也有半人半妖的，还有些干脆用本体在场地里窜来窜去。
苏伏棠喝了口灵茶，目光在众多修士中扫了一圈。他感觉到有东西在看他。
他转过头，对上了一道视线。
新郎官站在不远处，正定定地望着他。那是个年轻俊朗的狐族男子，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喜服。
长得是很好，符合狐族一贯的美貌标准。但他的眼神很怪，像是憋着一股劲儿，还带着一点点敌意。
这眼神苏伏棠看懂了。
看情敌的眼神。
苏伏棠莫名其妙地皱了皱眉。
元无咎也看见了。
他慢慢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轻的“呵”。
“棠儿，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苏伏棠后背一凉。
“那个新郎官，看你的眼神像在看情敌。”
苏伏棠低声说：“我不认识他。”
“你不认识他，他认识你。说不定还知道你很多事。”
元无咎站了起来。他今天特意穿了一身跟苏伏棠配套的月白色长袍，头上束着玉冠，整个人清俊挺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他朝新郎官走了过去。
“这位新郎官。”
他站在新郎官面前，脸上挂着笑，语气却凉飕飕的。
“大喜之日，你不好好拜你的堂，盯着我家棠儿看什么？他脸上有花，还是你想缩短自己的寿命？”
新郎官被他吓了一跳。狐族的几个长辈也纷纷看过来，脸上的笑僵住了。
元无咎释放出一丝威压。
仅仅是一丝。
铺天盖地的恐怖压力席卷了半座山头。像一座无形的大山从天而降，压得所有妖修都喘不过气来。原本喧闹的宴席瞬间安静下来，连鼓乐声都停了。
新郎官的脸唰地白了。
他扑通一声跪下来，额头贴着地。
“仙尊恕罪！小的没别的意思！小的只是、只是觉得这位公子很面熟，多看了一眼。以后再也不敢了！”
“哦？面熟？”
元无咎蹲下来，看着他。
“有多熟？想没想好怎么回答？我很讨厌有人跟我胡扯。妖修也不行。”
新郎官浑身发抖。
他当然认识苏伏棠。他重生了。重生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娶自己心爱的姑娘，绝不能让她被花心大萝卜勾搭走。
但他现在什么都不敢说。
“是小的记错了。小的以前从未见过这位公子。是小人眼拙，冒犯了。”
元无咎把他从上到下看了一遍，终于收起威压。
“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我不想在婚礼上见血。管好你的眼睛，再乱看，我不介意帮你把它们挖出来。这样你的寿命也能长一点。”
新郎官把头埋得更低了。
元无咎转身回到苏伏棠身边坐下。
苏伏棠低声说：“你就不能低调点？人家婚礼上闹这一出，像话吗？”
元无咎拿起茶壶给苏伏棠倒茶。
“我没闹。我只是关心一下后辈。教他修炼的道理。棠儿你喝茶。”
苏伏棠无奈地喝了口茶。
新郎官被几个狐族长辈扶起来，脸色惨白。他低着头往自己该去的地方走，嘴里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嘟囔着。
“他怎么会在这儿......他这时候不该出现在这里啊。早了几十年呢......”
元无咎的耳力何其恐怖。
这位新郎官，是个重生的。
而且这位重生者刚才说，棠儿不该这么早出现。
元无咎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把剥好的灵果放到苏伏棠嘴边。
“这个甜。棠儿尝尝。”
苏伏棠就着他的手吃了，鼓着腮帮子嚼。红色的果汁沾了一点点在他嘴角，元无咎凑过去用拇指帮他擦掉，动作自然又亲昵。
落座之后，新人很快被簇拥着上了台。
狐公主穿着大红的嫁衣，头上戴着珠翠凤冠，被几个侍女搀扶着，一步步走上高台。她身量纤细，身段玲珑，哪怕盖着红盖头，也能看出是个美人。
她站上高台的瞬间，满场欢呼。
然后她的身子忽然僵住了。
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她猛地转过头来，红盖头下露出的半截下巴微微发颤。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转过来，抬步就往苏伏棠这个方向走。
起初旁边的人还以为她是在找什么东西。但她越走越快，最后几乎是小跑着朝苏伏棠冲了过去。那架势带着一种飞蛾扑火般的疯狂。
元无咎站起来了。
他挡在苏伏棠面前，抬手一挥。
一道无形的气劲飞出去，不带任何伤害，只是把人推开了。那力量精准地托住狐公主的身体，将她稳稳地送回了高台之上。
她的身体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的动作都停住了。
然后她缓缓抬头，红盖头下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似乎清醒了过来。
“我......我刚才怎么了？”
她的声音茫然又惊恐。
元无咎站在苏伏棠身前，拍了拍衣袖上不存在的灰，语气轻松。
“被脏东西控制了，现在没事了。”
他转过头，看向苏伏棠。
“怎么样，棠儿？为夫这驱邪的本事还可以吧。”
苏伏棠沉默了半晌，把嘴里的灵果咽了下去。
“你刚才那一下，人家不会以为你在捣乱吧？”
“不会。我没有那么无聊。”
“嗯，那就好。”
苏伏棠又拿了一颗灵果塞进嘴里。
墨焱蹲在桌子底下，已经吃掉了三盘肉。它抬头看了一眼外面的闹剧，舔了舔爪子，继续吃第四盘。
狐族的席，办得确实不错！
第91章 找席吃
从狐族吃完席回来，元无咎发现了一件事。苏伏棠喜欢上吃席了。
苏伏棠坐在云舟上，跟元无咎碎碎念。想着多跟他说说话，他就不会没事发猪瘟了。
“那道蜜汁烤鸡不错，皮脆肉嫩，比我在别处吃的都强些。还有那碟子花酿，香得我差点把杯子一起吞了。”
元无咎竖起了耳朵。
“棠儿喜欢吃席？”
“还行。吃席热闹，还能沾喜气。”
苏伏棠靠在船舷边，风吹得他发丝乱飞。他抬手把头发别到耳后，侧脸线条被天光勾得精致而柔和。
“就是狐族闹剧多了点。要是没有那出新郎发疯、新娘撞邪，我能多吃两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