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城内,散修联盟的水幕上,杂乱的消息瞬间清空,取而代之的是诛魔灭妖榜。
在水幕附近的修士,愕然地看着水幕最顶端散发出耀目的金光,紧接着两个名字凭空出现在那里,名字后更是跟着一个他们想都想不到的天文数字。
“六亿五千万、两亿五千万……这这这……这合起来岂不是十亿善功?”有人失口喊道。
众人面面相觑、哑口无言。
合计十亿善功,这是什么概念。
要知道之前超过张道一的昆仑两人,也才分别累积了两千万左右的善功。
十亿,简直是天文数字。
短暂的静默后,水幕前爆发了嘈杂争吵探讨声。
“这不可能吧?是不是计算错了?怎么可能有十亿?”
“羽族、三倍?那是陵光神君的声音吧?那绝不可能有错!”
“颠倒、血海、无定……这都是谁啊?”
“都是真君,是化神真君还是还虚真君?”
“是还虚!!!我知道,我经历过魔潮,师门跟我说魔潮的幕后主使就是无定真君,他可是还虚境界大圆满、半步踏入合道的大魔!”
“那这么说血海和颠倒也是还虚大魔?”
“三位还虚大魔接连被灭!”
人群顿时哗然。
金丹、化神、合道是修道三大门槛,在某些道统不全的小世界,能化神就已经可称“神仙”了。
大部分修士最多能接触到的,也就是化神真君。
至于还虚真君,大多数修炼到还虚的修士起码千岁以上,领略过他们风采的同期大多已经被他们熬死两三轮了。
因此,还虚真君留下的大多只有传说和名号。
化神之后,甚少有真君遭遇杀劫,更多真君是陨落在三灾渡劫之下。
如今,这样只有传说流传下来堪称老怪物的大魔,竟然连着陨落了三位。
“等等!灵和、定虚?”人群内,有人不敢置信地道,“当年击破魔潮、驻守九重城的好像就是他们!”
“对!但那时他们还只是元婴修为吧?”
“魔潮至今才三百多年吧?”
能诛杀积年还虚大魔,两人应该也是还虚境界。
三百多年,从元婴到还虚……
众人一直不知该震惊是三位老魔之死,还是震惊这两位天骄修行速度之快了。
“这可真是……可真是……”有人气馁地道,“人与人当真不能比啊。”
几乎是同时,在蛮荒世界诛杀凶兽的赵平之也发出了几乎同样的感慨。
不过,比起什么都不知道的外人,他虽然同样心潮激荡,却并不感到意外。
赵平之知道,天骄就是天骄。
“我不能再沉迷于诛魔灭妖,要把心更多地放在修炼上了。”赵平之自言自语道。
他有种强烈的预感,他有可能看到灵和、定虚两位仙人羽化登仙。
在那之前,他必须加紧修炼、延长寿元,只有这样才能亲眼得见。
同样震惊到失语的,还有莫明知……
莫明知自从离开赵师叔后,一心想要证明自己,此时已经摸到了天罗化血宗的一处据点。
只要他这次得手,得到的善功能让他压过赵师叔,那时赵师叔总会高看他一眼。
可是,面对着那恐怖的善功数字,莫明知第一次感到了茫然,紧接着一种微妙的恐惧攥住了他。
那是蜉蝣窥见青天一角的恐惧。
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是多么渺小,曾经的心智又是多么幼稚。
天地如此广阔,他如此渺小幼稚,他又该往何处去、该做些什么?
茫然的莫明知没有直接动手,而是抽身后退。
据点内,感应到莫明知退走的魔修暗骂一声晦气,就差一点了,那不知天高地厚的修士要是闯进来,他定然能让对方化为一滩脓血。
可惜,他竟然临时起意跑了。
……
太无内,听完陵光神君的宣告,何不见顿时哭笑不得。
神君啊,要不要这么耿直。
何不见以为,神君说要给他们善功,也是私底下交易,却不想陵光神君直接全榜公告。
他们好歹是还虚真君,榜上修为最高的也才元婴,他们和榜上人差了两个大境界。
而今挂在榜首,简直像“孩子王”一样。
越荒州道:“我知师兄不爱浮名,可浮名爱师兄。师兄本就该名扬天下,叫诸天万界传诵。”
越荒州拱手对何不见道:“恭贺师兄成为诛魔灭妖榜榜首。”
何不见顿时更想笑了,他看了越荒州一眼,果不其然也在他眼中看到了笑意。
知道他是故意的,何不见也有样学样,拱手道:“那也恭喜师弟成为榜二。”
这下,越荒州的唇角都忍不住弯了弯。
笑过后,何不见倒是不愁善功了,虽然六亿五千万善功里,有四亿五千万善功只能从羽族内兑换,但还有两亿善功是通用的。
这两亿善功兑换阴阳金书绰绰有余。
何不见果断兑换了阴阳金书,又和越荒州一道赶回了混沌前,将阴阳金书与不渡浮屠联合炼化。
由于有将紫虚云卷和虚空经纬图联合炼化的经验,这次何不见驾轻就熟。
不渡浮屠上方,阴阳金书摊开书页,其内不断飘出道德真言,净化着不渡浮屠内的魂魄、消弭它的魔气。
何不见松了口气,道:“剩下的,就是时间了。”
等浮屠彻底变为正道灵宝,等龙凤尸体更深一步炼化,那时混沌将自然开辟。
这起码要六百年时间。
第103章 昆仑
事情告一段落,何不见与越荒州闭关了一段时间,消化此次对战还虚魔君的心得。
待他们出关后,何不见想了想,对越荒州道:“接下来的时间就是等待道韵秘境开启了,在那之前,我们最好能修到还虚大圆满。”
“正好昆仑和陵光神君那边还欠着我们宝物,不如我们先去兑换?”
越荒州点了点头,道:“好。不过,师兄,动身之前,还有一事要解决。”
“什么事?”何不见眨了眨眼。
越荒州道:“灾厄。”
哦!何不见恍然,他就说怎么感觉缺了些什么。
越荒州道:“还需师兄帮我。”
他说完,何不见就听到了他的心声:太无灵和真君、太无灵和真君……
越荒州直视着他,目光灼灼,心中第三次诵念他的尊名:太无灵和真君。
随着他的诵念,他身上佩戴的宗门玉佩内亮起一层灵光。
本来诵念真名,降临力量,是何不见给宗门晚辈的保命之法,而今越荒州却看着他、在心中诵念他的尊名,好像自己也是他的信徒一般。
何不见放开了虚空经纬图和紫虚云卷的力量,任由越荒州借用。
越荒州召出斩渊剑,唤起了他不常用的一种剑诀——“了”字剑诀。
了,了断因果、缘法,萧淡水曾经以此斩断与玉轻尘的孽缘。
“了”字剑诀一出,越荒州看到了缠绕在自己身上的诸多因果线。
绝大多数因果线在他身上都脆弱、纤细得宛如蛛丝,相对粗一些的也只是类似粗线。
当他把目光放在粗线上时,他很自然知道了这条线代表的是他和太无宗之间的因果缘法。
这条因果比其他因果缘法粗,却也不是不能斩断,无非一剑而已。
相较之下,他身上占据了绝大多数、最醒目的,是粗若麻绳的红色因果缘法线。
这些红绳密密麻麻、完全数不清数量,它们一头缠在他身上,一头缠在用温和目光注视着他的、一无所知的师兄身上。
越荒州知道,这就是他和师兄之间的因果缘法线。
这些线不仅来自于本时空,还来自于过去、未来,甚至是诸多时间长河的支流。
一层叠着一层,一层压着一层,哪怕是斩渊剑也斩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