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人道殊见他竟然能熄灭自己的血焰，也有些意外。
不待他反应过来，绿罗刹屈膝一跃而起，合身向他撞来。
闻人道殊不惧也不让，周身血焰鼓动，他狞笑一声竟然也合身撞了过去。
一时间，恰如流星相撞，强悍的魔气冲击波横扫而出，天摇地动，整个秘境都在震颤。
闻人道殊与绿罗刹都倒飞而出。
远处的血液形成一张血网，将闻人道殊网住，止住了他的身形。
绿罗刹则是不知飞出了多远，才靠着魔气稳住了身形，再次飞身前来。
这一下碰撞，双方竟然都没有占到便宜。
“僵尸？”闻人道殊也发现了绿罗刹的异样，他挑了挑眉。
怪不得能挣脱燃血秘术，说到底僵尸是不知放了多久的尸体，体内到底还有没有血液都存疑。
对方也有元婴修为，能撑到那点万灵血燃尽挣脱出来，也不意外。
绿罗刹面目全非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他冷哼一声，道：“不错，报上名来！”
“闻人道殊。”
“绿罗刹！”绿罗刹报上名字后，血红的双眼贪婪地注视着闻人道殊血红的左臂，“你的手臂不错。”
“我也这么认为。”闻人道殊深紫色的长发在身后飘摇，他举起自己的左臂，带着欣赏的目光注视着。
“作为人，再怎么锻体和炼体，终究是有极限的。那时候我就在想，该如何摆脱作为凡人的躯体，成为真正的‘魔’。”
“可惜……最终也只做到了这样。”
“虽然那个死道士多管闲事，让我沉寂了万年，可是谁说‘死’不是一种‘生’呢？”
“我终于摆脱了作为‘人’的部分，终于可以用血液凝练出更多魔躯了。”
绿罗刹身周魔气涌动，原本露出黑色躯干的部分绿毛疯长，他身上残暴、噬杀的气息蓄势待发。
“把……手给我！”
第一字吐出时，绿罗刹的身影就消失在原地，待剩下三个字声音传出，绿罗刹已经出现在闻人道殊面前，双爪向着他左肩抓去。
绿罗刹看似疯癫，实则早已想清楚了。
比起闭死关的无定，显然是闻人道殊对秘境中的人威胁最大。
等到他再恢复一些，秘境内谁也逃不了。
倒不如趁此机会，放手一搏。
更何况，他是僵尸，僵尸的一大致命弱点就是极为畏惧至阳之物。
还虚境界几乎是僵尸无法逾越的天堑，就是因为化神到还虚之间有一道火灾。
这火烧尽人神魂中的后天杂质，将灵识转为纯阳元神。
对僵尸来说，这火会让他们从身体到神魂彻底灰飞烟灭，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作为僵尸，他几乎没有寿数限制，甚至随着时间的流逝体内阴气积蓄越来越多，修为也能水涨船高。
然而冥冥中一切皆有代价，代价就是那无法度过的火灾和必将到来的灰飞烟灭。
除非有大机缘！
对绿罗刹来说，眼前的闻人道殊就是他梦寐以求的大机缘。
既然迟早灰飞烟灭，不如放手一搏。
更何况，还有无定放出的魔兵为他助阵！
面对绿罗刹和围攻过来的魔兵，闻人道殊照旧不闪不避，只一拳迎了过去。
重新取回魔躯的狂喜和快要涨破身体的魔气让他再也不想压抑自己了。
拳爪相交的瞬间，竟然发出了金铁交击的铿锵金属声。
绿罗刹又倒退三步，吃了个暗亏。
“再来！”闻人道殊大吼道。
眨眼之间，他们就对了上百拳，横扫而出的震荡波竟然逼得那些魔兵都不得靠近。
何不见把目光看向越荒州，却见他握着斩渊剑的手逐渐握紧，漠然的目光中也多了几分战意。
何不见想得明白的事情，越荒州当然也清楚。
为今之计，只有趁乱将所有魔修、魔兵都斩杀殆尽，在无定出关前，找到其他罅隙冲出秘境。
越清楚这件事，越荒州心中的战意和杀意也便越浓。
不必开口，只感受着越荒州身周不断攀升的气息，何不见也明白他的打算。
可是无论闻人道殊、绿罗刹还是那些魔兵，都不是好相与的。
这必然是一场惨烈大战。
何不见还是想找到其他的方法。
他一边想着，目光落在了他们身下这片黄蒙蒙的大地上。
息壤，息壤……
既然是息壤封堵住了罅隙，是否意味着息壤后其实就是罅隙。
也就是说，他们脚下这片大地的后方应该就是罅隙，只要向下突破这片大地，就能出去。
可是想要突破息壤，必然要耗费极大的力气，一旦出手必然被无定、闻人道殊和其他人察觉到意图。
他们至少要能顶住所有人合力围攻一段时间。
何不见逐渐构思着方法，想着有什么是可以利用的，就在这时，系统的声音忽然响起：“已重新定位时空坐标，已寻觅到玩家。”
系统，你活了啊？
何不见紧绷的心神一松，他立刻在心里连珠炮一样问过去：“我为什么会来这个时空？我还能回去吗？怎么回去？我师弟呢？”
“你之前是走丢了吗？在这里你还能存档读档吗？如果存档，难道可以在这个时空也存档？”
第19章 假意
面对何不见的一连串提问，系统维持着半死不活的机械音一一答道：
“涉及时光大道的灵宝对系统造成了干扰，系统只能临时选一个时空安置玩家。”
“在读档开始之前，另一个时空的时间是凝固的，也就是你的师弟还停在另一个时空。”
“此时空玩家理论上并不存在，不能存档。”
“玩家死亡后，系统会自动读档回到上次存档后。”
何不见听到这里打断了系统，道：“等等，回到上次存档，不还是被那面镜子伏击，会不断循环……”
系统道：“镜子和伏击已被解决。”
哈？
谁解决的？怎么被解决的？难道系统能亲自出手，还是……
系统显然没有详细讲解的打算，它继续道：“由于本时空玩家理论上并不存在，玩家回档后，本时空存在的一切痕迹会被法则全部抹除。”
全部抹除？
“你确定吗？”
“是。”系统平静而机械地回复道，“玩家来到这里本身就是偶然和错误，此时空所发生的一切早已被终点锚定，任何对既定的干扰都会被抹除。”
但还是不对吧？如果他存在的痕迹被抹除，被他的行为所影响的事物呢？
比如，他来到这个时空也击杀过不少怨魂，和越荒州一起攻击过金顶圣王，和闻人道殊交手过……
如果他的存在本身消失了，那这些事的结果都要随之更改吗？更改之后的一切难道时空法则能凭空生成和虚构推演出来？
何不见不由得向系统提出了这个疑问。
系统：“时空法则不能虚构推演，所以结果仍然会保留，只是你的存在本身会被抹除。”
“那抹除我在这个时空存在的意义何在？”何不见也觉得荒谬。
系统沉默片刻，再次用机械音重复道：“玩家来到这里本身就是偶然和错误，此时空所发生的一切早已被终点锚定，任何对既定的干扰都会被抹除。”
何不见听得额角突突直跳，时空本就是最玄奥的大道，他无法确定系统究竟是找借口还是大道法则确实如此。
如今他大致也能猜出来，系统大概率是某种契合时空大道的灵宝，只是不知是后天灵宝还是先天灵宝。
在他没有成仙之前，都不得不受它的摆布，他不接受也只能接受。
何不见又一次看向这个时空的越荒州……
他必将离开此时空，无论如何，这里的越荒州不是他的师弟，他一定要回到师弟身边，一定要回到自己的时空继续自己的修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