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不见注视着它,眼睛一亮,这是……灵器,还是上品灵器!
“这是以虚空天蚕吐出的丝线织就的虚空经纬图,乃是上品灵器,未来亦有进阶为幻形灵宝的潜力。”
“它不仅可以帮你布阵,还可提前录入空间坐标,让你跨越时空瞬间移动到坐标处。”
“虚空经纬图内蕴藏着诸天万界的空间变化,昔日紫微派的天机上人都曾开口向为师讨要过它,为师却没舍得给出。”
“我知灵和有紫虚云卷,但紫虚云卷到底是宗门灵宝,未来要传给下任掌门,灵和作为化神真君,还是该有一件合适的灵器傍身。”
何不见郑重接过,再次向赤元子道谢。
“谢什么,”赤元子大笑一声,道,“愿他日,我们师徒三人能在仙界相逢。”
赤元子的声音远去,剩下何不见一人面对着虚空中的繁星。
这些繁星都是一门门法术和道术,刚刚突破金丹时何不见还曾经痴迷过一阵,如今再看来却都是末流小技。
他没什么可学的了,倒不如说该是现在的他自己发明道术留给宗门了。
化神、还虚、合道,之后便是渡劫、羽化。
化神之前,是宗门引领他;化神之后,该是他引领宗门。
何不见笑着摇了摇头,拂袖离去。
在藏经洞外,何不见碰见了先一步出来的越荒州。
“师父给我了虚空经纬图。”何不见直言道,“你呢?师父给了你什么?”
越荒州伸出手,手中多出了一把晶莹剔透的琉璃剑。
那把琉璃剑并没有开刃,晶莹剔透的剑身内有炽热的灵力源源不断地透出。
光是感受着那透出的力量,何不见就知道这也是一把上品灵器。
“斩日琉璃剑。”越荒州道。
太阳乃世间至阳,世间大部分材料,哪怕是天材地宝也会在太阳真火中燃成灰烬。
但总有一些天材地宝,在太阳真火的煅烧下非但没有化为灰烬,反而融化成了琉璃且反过来吸纳了太阳真火的力量。
这把剑应当就是由斩日琉璃制成。
“师父说,斩断魔剑,坚定己心,持外物而不依赖外物,才是正道。”越荒州收起了斩日琉璃剑,神情淡漠无波。
他不在意,何不见却替他高兴。
没有了天魔蚀心剑,却有了新的斩日琉璃剑。
见过师父后,何不见与越荒州回到了紫虚大殿,两人在蒲团上坐下。
何不见召出了紫虚云卷,看着紫虚云卷绕着他转了好几圈。
“好了好了,知道你也替我高兴。”何不见道,“我和师弟打算分神前去太元世界,本体留在宗门内闭关镇守。”
“但毕竟是分神外出,本体和宗门这边还要你护法镇守。”
紫虚云卷停在何不见的眼前,上下浮动了一番,像是在点头。
安排好一切后,何不见与越荒州对视一眼,两人深吸口气,都闭上了眼。
何不见运转功法,尝试着开始分神。
他感觉自己的紫府不断晃动,很快紫府内的阴神分出了一道虚影。
何不见此时内视的视角骤然分裂成了两份,他能感觉到虚影疯狂吸纳着体内的灵力,很快虚影就逐渐凝实。
在虚影逐渐凝实后,体内也传来了强大的斥力,让虚影猛地一步跨出了紫府和身体,来到了体外。
霎时间,何不见的感受就像被刷新了一般。
这道分神并没有实际的肉-身庇护,本身既强大又脆弱。
强大在它的形体其实由何不见体内一半的灵力凝实而成,脆弱在它对光、风和灵气的流动极为敏感。
吹拂过的微风对阴神来说,都像是刮骨的寒刀利刃;充盈的灵气更是时时刻刻在挤压着阴神,几乎要将阴神的形体挤碎。
幸好何不见的修为扎实、心性坚定,尽管一开始有些猝不及防,后面也逐渐适应了下来。
何不见转过身,能看到盘膝坐在蒲团上的本体和旁边的越荒州。
何不见越发感到分神化身的奇妙之处。
此刻的他,仿佛在以一个新生儿的感官重新感知这个世界。
不久,越荒州的分神化身也出现在何不见身旁。
何不见沉吟片刻,体会了一番分神化身的奇妙之处。
看样子,化神在外活动时,并不妨碍本体闭关修炼。
正好他刚刚踏入化神,还需要巩固修为和积累,而且他还需要将本命法宝等重新祭炼一番。
不过,可惜的是,本命法宝和灵器之类的都具有唯一性,要么留在本体上,要么被化身带走。
怪不得到了化神,赤元师父要再见他们一次,再给他们一次灵器,这是料到了他们分神外出和本体留下的导致法宝可能不够用的窘境。
何不见想了想,决定还是带走本命法宝和新得的虚空经纬图。
毕竟何不见把本体留在宗门内,还有紫虚云卷保护,没人能突破护派大阵和灵宝的保护伤到本体。
至于本体这边,何不见让本体巩固修为的同时炼化新得到的万载寒冰魄。
到了化神,竟然可以外出游历和本体闭关两不耽误,怪不得化神之后是另一番天地。
何不见有条不紊地安排完,越荒州也做好了安排。
何不见与越荒州对视一眼,长出一口气,道:“我们该回太元世界。”
越荒州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话说……文清一道长如何了?”何不见忽然想起了文道长。
越荒州往宗门玉佩里投入了一道流光,玉佩内弹出了一道消息。
文清一在十六年前,于外出游历时寿元耗尽坐化了。
得到这个消息,越荒州和何不见都默然良久。
何不见还记得最后一次见到文清一时,他说过的那句“我亦不悔”。
上品金丹……哪有那么简单。
文道长若不肯结中品金丹,或不愿意服用延寿丹,到最后耗尽寿元也就此止步了。
这算不算是执念呢?
何不见唯有一声叹息。
“师弟,我们走吧。”
……
“咚——咚——”
古木张开枝叶,彼此交错支开了一张遮天的绿伞,在无人的山径上投下了连绵的阴影。
层层叠叠的浓绿与摇晃的阴影间,传来不知哪家寺院道观的钟声。
钟声消散后,刚刚被钟声压下的人声和喧嚣充斥林间。
“什么没地方住,没地方接待我,不过是敷衍小爷的话罢了。”唐明一脚踹在轿子上,气得脸都黑了。
跟在他身边的小厮急忙开口哄道:“他们哪敢敷衍小爷呀,确实是云水观里来了太多人。”
“据有一位应圣院的道长此番来钟山云水观为朝廷做科仪祈福,南京城里的人都涌到云水观去了。”
“云水观那边这才……”
唐明冷笑一声,道:“所以云水观里的那些人率先把他们认为有权有势的贵客安排住宿,把小爷我这样不受宠的人赶到这深山里的野观来了,是吧?”
“爷……这……”小厮紧张地鼻尖直冒冷汗。
事实确实如此,如今云水观里都是各种达官显贵,他们爷是安王的第十一子……
安王是今上的兄弟,今上践祚后将他派到南京城来养老。
安王也知道自己被排挤了出去、朝廷内再不会有他的位置,干脆也就沉迷声色享乐,光儿子就有三四十个,且还在不断增加。
唐明虽说也是个王爷之子,但在那些真当权的官员显贵面前,实在排不上号。
唐明板着脸,眉宇间都是沉积着的怒气,他很清楚这些,到头来他也只能阴阳怪气地说:“什么云水观道长、什么世外高人,到头来也不过是一群趋炎附势之徒。”
但是他此时出现在钟山,也和那些人一样是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得到应圣院高人的青眼。
唐明心中郁结,只能打量眼前的这座道观。
外墙满是青苔、门扉摇摇欲坠、门匾都不知何时掉了下来靠在墙根也无人修复,最重要的是从外面一点也听不到里面有什么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