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应该还不止是谷内的，曾经被罴大王吞噬的残留在斜屋山的怨念也汇聚了过来。
随着百灵不断吞噬煞气，周围的桃花开得越发妖异繁盛，甚至聚煞阵之外开始有新的桃树发芽生长，桃林开始向谷外扩张。
百灵的修为也从普普通通的筑基期一路暴涨至化形期。
何不见何尝不理解百灵的怨恨，何尝不理解她想做什么。
但是……还是差得太远了。
不过，百灵自己做不到，加上他们两个，便能做到了。
黑魇真君当初掀起魔潮入侵灵天，在九重城外吞噬了不少修仙者，此等魔头人人得而诛之。
何不见也正欲除之而后快。
何不见捏碎了几颗星珠，让点点星光洒在脚下。
因为自己是布阵之人，虽然那阵法已被煞气侵蚀，他还是能调用操纵阵法。
何不见用星辰之力加固了聚煞阵和幻阵，暂且斩掉了阵外刚刚冒芽的新桃树。
何不见道：“冤有头，债有主。黑魇真君主宰十万黑山多年，是十万黑山塑造了他，也是他塑造了十万黑山。”
“百灵姑娘，还且暂时忍耐。”
“我与师弟还有事要做，待我们办完事，准备齐全，许君三事：
“改山川，增地利，诛邪魔！”
百灵逐渐染上了血红的眼睛一凝，她注视着何不见与越荒州，道：“好，我信两位尊者。”
何不见还要做的事，是去灵王庭看看紫麒和回归的古月。
一来他很关心古月是否解开了心结，二来他想去灵王庭看看是否能得到什么消息。
何不见刚刚加固了谷内的幻阵，替百灵遮挡了煞气，保证黑魇真君或者十万黑山里其他大妖不会先一步找到谷内。
离去之前，何不见的目光扫过空荡荡的谷内，想起刚刚听到的怨声，问道：“百灵姑娘，跟着到这里来的村民呢？”
百灵默默良久，回道：“被煞气侵蚀，于谷中老病而死。”
生于十万黑山的人，自娘胎里就饱受煞气的侵蚀，大多只能活四五十岁。
一百八十年。于外界可能是两三代人，于谷内则是四五代人。
越往后人越少，待她能反过来侵蚀了阵法能放人离开山谷时，谷内就剩下了几十人。
年长的早已认命，年轻的畏惧极了外界。
山谷内虽然无聊沉闷，但说到底也算个世外桃源。
年轻人都是听着谷外都是吃人妖怪的可怖传闻长大的。
加上同辈稀少，他们早已没有勇气离开山谷。
百灵不太记得山谷里到底何时失去人声的，也许是一二十年前，也许是二三十年前。
她不记得，天地山川更不会记得。
一百八十年，桃花开了又开，唯有桃花依旧。
对此，何不见也唯有叹息。
随后两人施展起遁术，向着妖庭而去。
“刚刚追踪石头的踪迹，虚空经纬图后浮现了一个黯淡的光点，灵器返回来的消息告诉我，那似乎是一处似秘境又非秘境、似小世界又非小世界的奇异空间。”
两人的身影不断闪动的同时，何不见传音给越荒州，跟他说着自己的猜测。
“而且，我之前还在紫麒身上感受到了强烈的魔气，只是不知那魔气从何而来。”
“既然黑魇与无定等魔修早有勾结，魔修的手或者早就伸到了灵王世界，我猜紫麒应该也是受了天魔妙欲宫的影响。”
天魔妙欲宫的功法最擅长引动修士的心魔。
何不见心念电转，他喃喃道：“可……魔修的事，为什么非要拉上紫麒和黑魇？哦，还有穷奇、饕餮等妖王。”
“难道是魔修和妖族合谋要做什么？这事会不会与虚空经纬图上的奇异空间有关？”
越荒州静静听着，传音回道：“万般线索，终归于他们的目的。”
没错，目的。
现在想想，天野世界作为妖族主要控制的世界，忽然出现凤鸣龙吟，加之幽冥地的龙尸忽然消失……
总觉得这种种迹象都指向了一件事，只是目前尚不清楚那是什么。
“还是先去妖庭看看，看能否从灵王殿得到更多线索。”
两人如今遁速极快，几个呼吸间就从十万黑山来到了灵王城外。
灵王城内倒是一如往日地繁华，何不见与越荒州没有多做停留，直接来到了灵王殿外。
殿外披甲执锐的护卫压根没有眨眼，白玉铺就玉路上就多出了一黑一白两道人影。
护卫立刻警觉起来，正待向长老们示警，便间那两人中的墨袍人用灵力扬声道：“紫麒故交，前来拜访。”
护卫握紧了兵戈，正待发怒，便看到殿前出现了一道灰褐色人影，他额头宽阔，眼露霸气。
见他，护卫们顿时跪了下来，恭敬道：“见过灵蛇长老。”
被称作灵蛇长老的人打量着何不见与越荒州，谨慎道：“二位一看便是人族，我灵王殿少主紫麒百余年前便已入寒冰牢闭关，和外界并无来往。”
“不知，故交一说，从何谈起？”
何不见笑了笑，拱手道：“与其说我们是紫麒的故交，不如说我们是……古月的故交。”
听闻古月之名，灵蛇长老脸色顿变。
灵王殿的诸多大妖都是看着紫麒长大的，当然知道紫麒闭关就是和狐妖古月有关。
妖族护短，不少灵王殿的长老都把紫麒被魔气侵蚀一事怪到古月身上，认为是那妖狐故意坏紫麒道心。
他们还以为古月早死在了某处，不久前古月却忽然到访灵王殿。
灵蛇正欲说什么，眉心微动，随后改口道：“二位请进吧，我族族长青麒的化身正在殿中等候。”
何不见与越荒州被灵蛇迎进了大殿内，便见到了坐在上首，头生鹿角、角上覆盖青色鳞片的青麒。
“请坐。”青麒面阔肩宽，自带一种严肃威武之感。比起何不见见过的稍显冲动青涩的紫麒，青麒身上王者之风尽显。
何不见与越荒州依言坐下，很快就有衣裙翩翩的侍女端着灵茶灵果放于两人身前。
青麒先是看了何不见一眼，道：“这位道友在我儿闭关之前，来过灵王殿吧？”
何不见有些讶异，没想到青麒居然能认出自己，彼时他伪装成了古月，并未见过青麒。
似是看出了何不见的惊讶，青麒苦笑一声，道：“人族有句话，叫可怜天下父母心，我这个做父亲的，自然关心着误入歧途的儿子身边的一切。”
“还未请教二位姓名来历。”
面对青麒，何不见与越荒州报上姓名后，也直言了太无宗出身。
“灵天太无。”青麒颔首，神色中又多几分郑重。
何不见也开门见山道：“灵王，我们此来是问两件事。”
“一来，多年前，黑魇真君和天魔妙欲宫勾结掀起魔潮入侵灵天，我猜您是知情的。我此来是想问，他们是否还谋划着什么，或是您是否知道些什么能与我们说明。”
“二来，古月与我有恩，我养他直到他重修化形。古月重新化形后重回灵王世界，应该前来灵王殿再见紫麒，不知他们二人如今怎样？”
听到此，青麒沉吟片刻，道：“天魔妙欲宫与黑魇谋划什么，我倒是确实知道一二。”
“但……为何要告知你们呢？”
青麒肃容道：“我并非不讲理之人，我知道我那不成器的儿子生心魔，错在他而不在古月。但我毕竟是紫麒的父亲，帮亲而不帮理。”
“古月与你有恩，你们与古月联系紧密，且你们还是人族……”
“哼，”青麒冷哼一声，“灵天素来看不上我等妖族，人妖之间虽不算势如水火、也是互相敌对。我为何要告诉你们？总要给我个理由。”
话音刚落，青麒骤然放开了气势，浩瀚的王者威压向着两人倾泻而来。
何不见与越荒州却不为所动。
按照境界而言，这代的灵王青麒是积年化神期大妖，他们两个刚刚迈入化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