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成了邪神们的男妈妈(13)

2026-10-08

  池枝圆怔在原地,眼睛红红地不知所措。

  他没吃药的时候,每天都会梦见看不见脸的奇怪家人们,梦见血红色的不明肉汤,腥味熏人的安全套,还会梦见世界末日,山海倒转,人类覆灭。

  每个夜晚他都会因为梦而惊醒,精神衰弱得厉害,身体一天天消瘦。

  只有吃药他才能睡好觉,至少不用再和“家人”见面。

  池枝圆擦干身子,裹着睡袍走出浴室,蜷在床头。

  好再他今晚已经吃了药,不用再害怕。

  明天……他做完晚饭后,问时青宴能不能给他一晚上的假期,他去诊所开药,第二天早餐前回来,实在着急的话,当晚回来也可以,不会耽误工作。

  时青宴看起来脾气很好,和他好好商量应该会答应。

  ……

  天气时好时坏,第二天傍晚突然下起大暴雨。

  池枝圆正趴在餐桌上休息,突然被雷鸣声吓醒,瘦弱的肩膀颤了颤。

  天空不知何时变得漆黑,连带室内都伸手不见五指。

  雨水瀑布般倾倒,砸在窗台。

  池枝圆连忙跑去阳台,两个孩子的衣服他上午刚晒,不及时收回来会被雨水打湿。

  一堆衣服摇摇欲坠抱在怀里,遮住了他巴掌大的脸。

  他在沙发上将衣服一一叠好后,看了眼时间。

  晚上六点。

  时间差不多了,他去问问时青宴了。

  池枝圆在一楼没找到人,只能去二楼房间找他。

  走廊黑黝黝,深不见底,路过的房门紧闭着,或者敞开一条漆黑的小缝,似乎有眼睛透过缝隙偷窥他,让池枝圆汗毛直立。

  他快步走到时青宴的房间,敲了敲门。

  “进来。”

  池枝圆将门推开一条小缝,探出乌亮的圆眼朝里面窥了窥,确认安全后才将门彻底打开,像初来新环境的警惕小猫。

  时青宴的房间没有很特别,称得上过于简洁,房间光线昏暗,只亮着一盏落地灯,木地板干净到反光,暗色书桌衣柜,双人床铺着黑色被褥。

  双人床……?

  时青宴看起来不像有对象,房间里摆双人床,难不成那么大了,还是会等着某天母亲深夜回来哄他睡觉?

  池枝圆倒希望这个幻想能成真,孤独的孩子终于等来爱他的母亲,很美满了。

  “圆圆。”

  时青宴坐在办公桌前,侧过身唤他:“找我什么事?”

  池枝圆走过去,却被桌面的东西吓了一跳,肩膀缩了缩。

  桌面摆着一条死掉的小蛇,长长的蛇腹被剥开,露出发白的心脏,肠子耷拉着,尾部已经被剔去肉,只剩下森森白骨。

  “我在做标本。”

  “哦……”池枝圆不理解但尊重。

  “首先需要剔掉它的肉和内脏,留下皮和骨,然后再经过一些化学浸泡和烘干,它就可以永远留在这个世界了。”

  时青宴低头,用镊子将小蛇翻过来。

  霎那间,死掉的蛇抬起头咬住他的手指。

  “啊!”

  池枝圆捂着嘴,后退一步。

  他回过神后,发现是自己看错了,小蛇依然静悄悄地躺在解剖盘里。

  小蛇的脸很扭曲,像死前看见了极为恐怖的东西,黑黝黝的蛇眼淌着两行血泪,血泪随着它的头被夹起而滴在桌面。

  可是它死前只会看见时青宴,难道时青宴其实是很恐怖的怪物?

  “抱歉,吓到你了,它的头部我还没处理好。”

  时青宴用纱布蒙住它,看向池枝圆,弯起嘴角,英俊的脸浸在暖黄暗光中。

  “做标本只是我爱好,不过我对我的技术还是很有信心,和人一样大的尸体我都处理过,做得栩栩如生。”

  他继续说:“标本的制作模糊了死亡界限,让尸体不会腐烂,永远留在爱它的人的身边。”

  “你要是有想留住的尸体,可以交给我,不收钱。”时青宴轻笑,露出和时尧一样的苍白虎牙。

  池枝圆想起了他的养父,养父的尸体现在还在墙外。

  他听说有些污染域的生物代谢速度是静止的,尸体不会腐烂,但一带出污染域就会腐烂得飞快,除非做成标本。

  他有点想养父宽厚粗糙的掌心了,想被摸摸。

  那个下午,还是小孩的他只要踮起脚尖,耸动脑袋,就能与男人的掌心相贴,蹭蹭头发,蹭蹭脸 。

  他那时天真地以为男人的掌心会永远属于自己,他以后能被摸好多次。

  如果能找到养父的尸体,做成标本,对方掌心的温暖和柔软确实能永远留住。

  池枝圆垂下眸,呆呆地想。

  他回过神后,想起还有正事没谈,便抬起头揪了揪对方衣角,漂亮的脸漫上不安

  :“青宴哥,我晚上请假,得出去。”

  雷鸣声骤然响起,闪电滑过天际,苍白的闪光穿过窗帘,忽地映在时青宴脸上。

  时青宴的微笑消失了。

  “你说什么?”

  “我,我想出去……”

  “什么?”

  时青宴是不是和自己一样耳聋了,池枝圆在心里念叨,重复道:“青宴哥,我晚上想请假,离开庄园,我有点事。”

  他生怕对方拒绝,连忙补充:“刚上班就请假确实很不好意思,晚饭我已经做好了,在锅里热着,做的是清蒸排骨和乌鸡党参汤。明天清晨我就会回来给你们做早饭。 ”

  “实在不行的话,我今晚会回来。”

  沉默许久,时青宴看着他,说:“ 下暴雨了,你确定要出去?”

  紧闭的窗户将暴雨声衬得沉闷笨重,锤子似的砸在窗台。

  “没关系,我穿雨衣。”

  时青宴弯了弯眼角,瞳仁浸在一片柔和的汪蓝里:“你出去是有什么急事吗?我或许帮你解决这件事,不用你出去。”

  “……”

  池枝圆不知道老板介不介意保姆吃安眠药,安眠药算精神类药物的一种。

  他咬着唇,支支吾吾。

  时青宴拍了拍旁边的床尾,声线柔和,像在逗一只怕生的小猫咪:

  “没事,你坐下来说。我作为雇主有必要知道你的行踪,万一你发生意外我们可以及时找到……”

  池枝圆低头:“其实不是什么大事,我需要吃药才能睡好,但药丢了,我得去诊所重新开过。”

  “吃安眠药?”

  池枝圆硬着头皮点点头。

  还好时青宴没什么反应,依然温温和和,神色多上几分担忧:“怎么会睡不好呢?是住不惯这里吗?”

  “不是不是,我住得很舒服。”池枝圆连忙摇头,生怕辜负了六万块月薪。

  “那是为什么?”时青宴用手撑住脸,认真地看着他:“说出来,我们可以帮你。”

  时青宴很诚恳地在关心他,池枝圆不好意思了,大腿因为窘迫相互夹着,白嫩腿肤被蹭得红红,腿根肉从腿缝里挤了出来。

  池枝圆一紧张就会拼命夹腿。

  他睫毛低低垂下,遮住湿漉漉的眸光,双唇嚅嗫:

  “我不是入睡困难,是因为我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每天晚上都会做一个古怪的噩梦…… ”

  “什么梦?说来听听。”

  暴雨似乎变小了,雨声变得绵长而模糊,密闭的房间里只剩下池枝圆的呼吸声。

  池枝圆只对那位诊所医生说过自己的梦,但时青宴满脸关心地看着他,清澈的蓝眸倒映着他,他在一片汪洋蓝海里畅游。

  池枝圆紧绷的心绪慢慢放松下来,垂下长睫,手指相互纠着,说:“我总会梦见我的家人。”

  作者有话要说:

  养父是攻~就是让圆圆怀孕的怪物~

 

 

第6章 逃离

  “嗯?”时青宴轻笑:“这不是很幸福的事情吗,我很想梦见我的母亲,但祂从没来过我梦里,祂应该讨厌我。”

  “我……”池枝圆小小声,辩解:“ 我是孤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