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睡在双人床的一侧,空位足以再睡一个人,他甚至把捂暖的被窝都让出了一半。
但他等了好久,没听到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床垫也没有被来人压得下沉。
池枝圆转过头,却看见养父早已睡在了折叠床上。
养父果然没和他睡一起,养父对他没有那种感情,两个儿子完全就是在瞎说。
池枝圆蜷了蜷粉白的脚趾,咬咬唇,试图睡去。
他丝毫不知道,池书珩在折叠床上煎熬得很——
从柜子里拿出来的床单被子,全都沾满池枝圆曾经留下的气息。
纯洁稚嫩的奶香,混着浓艳的花香,圣洁与情.欲的糜烂相结合,很浓,铺天盖地把他罩住,让他成为陷于池枝圆美好身肉里的困兽。
池书珩翻了个身,香气依然争着往他鼻子里钻,
像极池枝圆黏着他的那股娇妻劲儿。
香味钻进他肺腔里,等于往焰火里丢了一把干柴,让火势霎时变为熊熊烈火,直冲头颅,把理智熬成粘稠岩浆。
他知道被子上的香气为什么会那么浓。
当时,他们商量好了要孩子,便顺理成章地开始备孕。
池书珩是非人类,其实一次就能让妻子受.孕了。但他很贪心,欺骗池枝圆说他年纪大了,一次不行,得连续一个月才行,得辛苦宝宝了。
池枝圆笨笨地信了,乖巧地点点头,丝毫不知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
于是,接下来一个月,池枝圆狼狈地离不开床,床腿儿几乎天天都被摇坏,池书珩每天都得修床腿。
床头上没有安全.套了,套子丢进柜子深处,直到落灰,取之而代的是一沓沓尿垫,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池书珩养了一只到处尿尿的小奶猫。
床头上还有一瓶瓶矿泉水。
池枝圆弄到脱水时,需要立刻补水,不然很伤身体。
床单被子更是每晚换两三次,被揪得皱巴巴,被扯出破洞,或者画出好大一圈世界地图,池书珩不得不批发一堆床品在家,柜子塞得满满当当。
家里还得备着许多治疗破皮的药膏。
后来,池枝圆一直疑惑怎么怀不上。
每次他问池书珩怀孕了没,池书珩都说“没有怀”、“还早着,我们得继续努力”、“今晚再试一试”……
而池枝圆的腰又酸又麻,连走路都走不了,肚子每天都像吃饱了,没有瘪下去过一刻,他怀疑这还不怀,池书珩恐怕是非人类,跟他有生.殖隔离!
他私自去看了医生,才发现早已怀孕一个月。
也就是说,池书珩和他第一晚的时候就已经怀孕了,他后面全都是在没苦硬吃!
池枝圆跟池书珩闹了好大一通脾气,每天都用圆圆的后脑勺对.着老公,不跟老公说一句话,过了好久气才消。
至于备孕期买了一堆的床品,都被洗干净重新存放回柜子里。
但因为当时太激.烈,池枝圆的气味怎么洗都洗不掉,和那些布料抓痕、水迹一样,永远留在了这上面。
再后来,池枝圆离开了老公和孩子,这个家散了,这些床品再也没拿出来用过,像他们的爱情,弃置在记忆深处灰扑扑地落灰,连这段感情的小主人都忘记了它们。
味道很浓,池书珩脑海里翻涌的都是他们的过往。
他没打算睡觉,打算在黑暗中凝视池枝圆一晚上。
他单是看着对方就很满足了。
……
池书珩不知道,池枝圆也睡不着,在黑暗中睁开眼,眼珠子亮得跟小猫头鹰似的。
他脑海里一直盘旋着孩子们的话。
“池书珩喜欢你,想和你亲嘴,和你生宝宝。”
虽然不可能……
但万一是真的呢?
万一池书珩真的有绿.帽癖,真的情愿给他当男小.三呢?
当然他不会亏待池书珩,如果养父喜欢他,他会跟污染源分手离婚!
污染源老公至今都没出现,没帮他做过一顿饭,没帮他带过孩子!跟死了一样!
池枝圆早已把污染源剔除了老公籍,帮他做饭、捏脚、带孩子的池书珩坐在正宫地位上。
池枝圆不知道怎么试探对方,他冥思苦想许久,细弱的声音打破寂静。
“daddy,我睡不着,你可以亲亲我吗?亲一亲我会好睡些。”
他很笨,生了孩子感情经验依旧为0,只懂用这种笨拙的方式试探。
如果对方会来亲他,那就是喜欢他,因为亲.吻是情侣才会做的事。
池枝圆等了很久,男人那边始终一片寂静,平稳起伏的呼吸声都瞬间消失。
他有点尴尬,怕池书珩是觉得亲嘴很冒昧,补充了一句:“亲我脸颊就可以。”
柔软白皙的脸颊跟蜜桃似的,裹着鲜嫩多.汁的桃肉,等着人去采颔。
池书珩依旧没应他。
他们之间沉默了许久,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像有一个世纪这么漫长。
最终,池书珩开了口,声音很哑,像有焰红的火山石堵在喉咙,只有少量空气带着艰涩的话语往外挤。
“宝宝,该睡觉了,不亲了。”
池枝圆很失望,小脑袋往被窝里钻,脸颊没有人来亲亲,像没人安抚的小动物,烫得很,十分孤独地贴住了膝盖,腮肉压得扁扁,把自己缩成一颗球。
手指把被角纠弄得皱巴巴,布料快要破掉,小猫尴尬时也会挠猫抓板来缓解。
池书珩不喜欢他。
池枝圆讨厌养父了,一个不开窍的触手榆木脑袋,就应该永远地远离人类社会,孤独终老!
他丝毫没察觉,池书珩憋得几乎要发疯。
池书珩睡的被子里全是香味,那些备孕期间的画面铺天盖地袭来,画面里全是池枝圆雪白的脚,纤细的腰肢,鼓鼓的柔软小肚子,两团蜜桃……
他快要爆炸了,像从岩浆里捞出来的烙铁 ,烫得滋滋作响,灵魂快在身体里面熬干了。
那些栖息在黑暗里的触手早已变得通红,像一根根可怜的火炭。
他本以为忍忍就好了,谁知池枝圆突然要他亲,甜软的嗓音像浸满可口清澈的溪水,而他在沙漠旅行了百年,渴得发疯,对这口水求而不得。
他瞬间就立了。
池书珩很想亲,疯狂啃咬那团水嫩嫩的唇,享用那条红嫩的小舌头,把蜜桃里的甜水咬破,毫不客气地一饮而尽。
但他知道,这样会一发不可收拾,他怕自己做出更过分的事,毁了这个家,让池枝圆和两个孩子彻底反感他。
他第一次没有答应池枝圆的需求。
池书珩躺了很久,终于等到大床那边传来平稳细微的呼吸,池枝圆睡着了。
他坐起身,站在池枝圆的床边,黑影遮蔽住月光。
床上的人睡得很熟,脸颊肉泛粉,跟奶冻似的,随着呼吸轻颤,双唇轻启,吐露的呼吸带着潮湿热香,长睫小扇子般掩落。
池书珩眼神幽暗得很,浓稠而粘腻,要化成形把懵懂熟睡的少年包裹住,拽向满载阴暗欲.望的淤泥深处,彻底出不来。
这里是他制造出的污染域,一切都受他控制,他可以让池枝圆一时醒不过来,像喝了药。
而他能对池枝圆做任何事,让他憋了很多年的煎熬能有地方抒发,让他能喝到沙漠里的那口甘露,让粘稠阴暗的念头有地方承载。
一夜过后,笨拙的池枝圆不会发现的,会成为永远的秘密。
但是……
他爱他。
舍不得用这种肮脏的方式伤害他。
这是他养了很多年的宝宝,刚从孕育机器里出生时他就在养着,小小一团,小猫儿似的卧在他臂弯里,湿漉漉的胎发蹭着他的手腕。
明明连眼睛都没睁开,却学会了用小脸颊蹭蹭他的掌心。
抓握力很强的小手紧紧把他的食指攥住,像一辈子都要跟他黏在一起。
从那一刻起,池书珩就不想把他送给污染源了,普罗米修斯计划注定不会成功。
这个计划唯一伟大之处,就是把他爱的宝贝带到这个世界上了。
最终,池书珩在朦胧柔软的月光中,俯下英俊的脸,薄唇深深在少年的脸颊上停滞,克制而隐忍,深沉的爱第一次战胜了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