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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枝圆莫名其妙就离开了时青宴的房间。
他走到一半,才想起自己的事情没和对方说清楚。
他回到时青宴房门前,脸蛋贴着门板,任由婴儿肥的脸颊肉被挤扁,黏糊糊地撒娇道:“哥哥,我还是得出去,你给我放一晚上的假吧。”
厚重的门隔着,声音显得模糊而软糯。
时青宴的方法是好方法,但他很难狠下心去改变,只能继续吃药。
除非有什么契机让他没有办法再吃药,让他只能接受梦境,成为分不清现实与梦,但是拥有“家”的疯子。
门里面没传出声音,不知是不是时青宴的回答他没听见。
池枝圆的肚子饿得扁扁,胃难受,便先去厨房找东西吃 。
时青宴说过他可以跟着他们一起吃,池枝圆把烧好的菜分别匀出来一小勺,放在自己的格子饭盒里,就是今天的晚餐了。
他的饭量很小,按猫咪的饭量喂他他都能吃饱,不会占用雇主家太多伙食。
池枝圆把饭盒端到饭桌上认真地吃。
有些家庭不让保姆到饭桌吃,因为饭桌是一家人相处的地方,保姆是外人,只能在厨房吃。他能理解。
但时家两个孩子一直都让他上桌,给他夹菜,和他聊天,对他就像家人。
他想着,心口暖融融的。
孩子性格那么好,父母肯定也很有教养。
池枝圆还挺想快点认识这家人的父亲。
他从小没有父母,从养父那短暂体会过“父亲”的温暖,所以对当了父亲的人都很有好感。
吃完饭后,池枝圆见还有时间,便去洗个澡。
然后再看看能不能离开庄园。
如果今晚他顺利离开了,又没有提前洗澡,那只能在狭隘的出租屋里洗澡,从澡堂端来的洗澡水总是黄兮兮。
池枝圆洗完澡,外面依然下着大暴雨,雨声被墙体无限拉长,雨帘像一层黑布蒙在世界上。
他穿好雨衣和雨靴,带上背包和手电筒,打算走了。
他蹑手蹑脚地下到一楼,来到别墅大门。
别墅大门是很传统的那种西式双开铜门,门板刻着繁复花纹,门影黑压压地映在地面。
从他上班第一天到现在,这扇门就没打开过,也从没见过两个孩子出去。
池枝圆伸手去摸门把手,却没摸到,用手电筒一照,门锁的位置赫然挂着一把铜锁,锁链沉甸甸地垂在地面。
他每天拖地都会拖到门边,从没见过门会锁上。
此刻却上锁了。
空气中突然飘来股腐味。
池枝圆敏锐地嗅动鼻尖。
他上次也在走廊闻到这股味,很让他害怕,现在看来可能是时青宴做的标本气味,是福尔马林的气味,又冷又刺鼻。
周围有股这股味,只有可能是时青宴来过这里,把门锁上了。
时青宴是……不让他出去?
池枝圆怔在原地,靠在了墙边,眉头皱得紧紧,脑袋恹恹地耷拉着,像雨天湿哒哒淋着雨的小狗。
时青宴还搞了一个这么大的锁,难不成屋里真的有很恐怖的东西,怕他发现真相后拼命想逃跑。
池枝圆闷闷不乐,拎着背包回到卧室,孤零零地坐在床上,脱下了雨靴。
雨靴其实就是水泥靴而已,他以前在建筑工地当小工时留下的。
水泥靴很久没穿过了,靴子里面落了灰,一脱鞋就发现脚底沾了一层灰尘,黑乎乎的很显眼。
池枝圆打了一盆水,坐在床边洗脚。
也许时青宴是为了他好呢?不想他吃安眠药。
他吃的药来自智核生物集团,智核垄断了全人类基地的医药产业,大到大型医院,小到街边药店卖的感冒药。
但今年这家公司爆出了一些不知真假的丑闻,比如集团总裁早已堕化成了污染物,出现在墙外。
虽然集团一切都在正常运作,还有媒体放出了近日内有总裁签字的文件,以表明总裁还是个正常人类,在墙内正常工作。
可智核集团的公信力已经下降得很严重。
不吃安眠药可能是正确的,只是今晚不知道怎么度过,要用时青宴说的那个方法吗?接受那家人。
池枝圆垂眸,看着脚尖在水面挑起一圈圈波澜。
池枝圆因为过于瘦弱,连脚都很小,踝骨凸出,脚踝盈盈一握。
脚肤更是白到透明,像昂贵的白玉制品,能放在手里把玩。池枝圆当保姆后吃得好了,脚尖和脚心透出了健康的粉红,颜色和蜜桃尖没差。
他用软毛巾擦干净脚,便关灯睡觉。
说不定今晚不做梦呢,池枝圆想。
偌大的卧室关了灯后伸手不见五指,黑如浓墨,卧室里就算藏了第二个人,他也没法看见。
池枝圆睡相很差,不好好盖被子,经常露出半截身子或者上半身在外面。
这次他露出了双脚在被子外,雪白皮肤在黑暗中格外显眼,脚尖相互搓弄,像小猫把白尾巴落在了猫窝外,尾巴尖闲适地晃动。
突然,他感到有“人”飞快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脚。
作者有话要说:
小耳朵每天都在脑补孕期的圆圆,小美人漂亮柔软,抚摸着微微鼓起的雪白小腹,满怀爱意。
第7章 被污染局捕了
“啊!”池枝圆猛地把脚往被窝缩,脚趾蜷缩。
擦过他脚心的触感很清晰,五指分明,皮肤冰冷而湿润,像蛇。
“有人……”池枝圆哆哆嗦嗦地用被子蒙住头,变成块泡发的面团,但他又觉得躲被子不好,万一对方爬进被窝了呢。
他只能掀开被子一角,眼睛眯成缝,小心翼翼在黑暗中寻找人影。
他只能想到是家里进小偷了,但小偷为什么要摸他的脚,好奇怪啊……
“啪——”
没有人去开灯,卧室灯却突然亮了,突如其来的刺眼灯光让池枝圆猛地闭眼。
适应光线后,他慢慢睁开眼,心跳响如雷鸣。
“哥哥!”
熟悉的小男孩面庞猝不及防地撞入眼帘。
时尧不知何时爬上了床,将头伸到他眼前,蓝汪汪的双眼映出池枝圆惨白的脸。
池枝圆:“……”
池枝圆的神色倏然冷了下来, 脸颊鼓起一边,眉头紧蹙,冷冰冰地盯着对方,一字一顿:“时尧,你为什么要吓我。”
“咦,哥哥,我没有吓你啊?”
“你趁我不注意偷偷摸我的脚,从脚趾滑到脚心。”池枝圆很认真。
“……”时尧委屈巴巴地蹭了蹭池枝圆肩膀,扑闪扑闪的眼睛显得很无辜,奶声奶气:“我看哥哥你在睡觉,我不好意思太大声打扰,只能悄悄碰一下哥哥露在外面的脚,看哥哥有没有睡着。”
“但没想到把哥哥吓到了。”他耷拉着脑袋。
……行吧。池枝圆听说小狗也很喜欢用鼻头蹭主人的脚。
“你找我做什么?想吃夜宵了?”池枝圆问。
时尧顺势坐在池枝圆的怀里,从口袋里拎出一枚钥匙。
池枝圆:“这是什么?”
“是大门铜锁的钥匙哦,我从时青宴那里顺来的。”
时尧抬起头,目不转睛盯着池枝圆,面色平静,眸色比时青宴深很多,蓝到发黑,像海底旋涡在涌动。
“我看见了哥哥和时青宴说想出去,但时青宴不给,还把门锁上了。哥哥很伤心,背着背包在门那里呆呆地站了很久。”
他垂下眼帘,只能从睫毛缝隙里看见点幽蓝微光:“哥哥看起来很可怜,我心疼。”
……时尧确实心疼。
但他为什么会心疼一个人类。
他身边的人类很瘦弱,胸腔薄薄平平,里面盛着一颗很小的心脏,正剧烈地跳动着,像小兔子蹦蹦跳跳地彰显着威风。
腹部内脏只被薄薄一层小肚子保护着,眼球裸露在外,大脑嫩到像豆花。
他应该要杀死他才对,人类走在路边也会不小心用鞋底踩死一条虫子,被踩扁的虫子像极被踩扁的人类,都是血糊糊一滩,毫无差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