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怎么样,池书珩的灵魂肯定掺杂了初代污染源邪恶的意识碎片,和那个将他养大的温柔人类渐行渐远。
“……”池枝圆想着,在新闻网站上看见很多实时视频。
天空迸出巨大裂痕,像巨型峡谷倒挂在天上。
一道让人牙酸的吱呀声突然响起,仿佛只是家里玻璃窗户碎了,但这道声音却响彻天地,连地面都颠簸了下。
防护罩坚持不住了。
随即,乌黑的污染气体从巨缝中倒灌而下,像导弹般飞速冲向城市。
人群瞬间乱得一塌糊涂,大家拥挤着都想向前跑,黑压压的像热锅上的蝼蚁。
有的人不是死于污染,而是被人群踩死。
但任何逃跑和躲避都无济于事。
猛烈的污染浪潮涌进街道,将高楼大厦冲垮,迅速地吞没人群。
被污染冲刷过的空间都变成极致的黑,像一同把三维空间与时间都吞没掉了,乌黑里是属于另一个次元。
里面可能成了凶险的污染域,人类将以另一种形式存在。
但也有可能什么都没有,生命、时空都死去了。
有的人已经坐以待毙,站在高楼天台,像伟大的传颂者。
“人类文明曾毁于三次大洪水。”
“现在降临的是第四次大洪水。”
污染气体像海啸铺天盖地地袭来,和洪水没差别。
他说完最后两句话,高达千米的污染浪潮,将大厦冲垮到支离粉碎,连零碎的砖瓦都不剩。
已经有好几个城市沦陷了。
人类从没有战胜过污染,只是恰好建立了安全墙,有了人类基地,邪神恰好手下留情,让人类有了一千年的短暂好日子,产生了在抗击污染的错觉。
在真正的污染面前,人类连抗击的资格都没有。
万物有始有终,连宇宙都有寿命。人类的毁灭在神明眼里,和人类脚下蚁巢的覆灭、花朵的凋零、青草的枯萎没有区别。
人类没有想过要去阻止一朵小花的凋零,那神明也不在乎人类的凋零。
只是自然规律而已。
邪神池书珩一直都是这么想的。
但它邪恶中又保留了作为父亲和丈夫的责任感,它更在乎妻子今晚肯不肯吃他做的新菜式,儿子们有没有跟妻子闹矛盾。
第112章 没能把宝宝养好
池枝圆看完现实里的一切,回过神来,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泪流满面,亮晶晶的泪水覆满脸颊,枕巾浸湿了一小块。
他不能再犹豫与徘徊了。
目前能接触到污染源的只有他,全人类里只有他结束污染的胜算最大。
虽然,他目前获得唯一的方法只有怀三胎。
但在全人类的性命与存亡面前,他只需要付出孕囊就能拯救人类,那已经幸运极致了。
有很多士兵为了守护人类,连性命都丢掉了,他付出的代价只是生个孩子,算什么呢?
池枝圆撩起衣摆,看着雪白软嫩的肚皮,小脸严肃地紧绷。
儿子们虽然不同意,但以后一定能理解他想拯救人类的用苦良心。再说了,如果三胎都生下来了,儿子们总不能给他塞回去吧?
他成了那些趁孩子长大离家,突然生二胎三胎的坏妈妈。
唯一需要同意的其实只有池书珩,那是和他造孩子的合作伙伴。
但他想起池书珩亲吻他时的灼热与兴.奋,使用阿贝贝时双眸阴郁到能吃人,他觉得daddy一直都是同意状态。
为了保守起见,他还是得寻求下对方意见,万一池书珩觉得照顾婴儿辛苦,不想让他怀三胎怎么办?
池书珩目前为止,已经将三个宝宝抚养至成年,再生一个那就是四个了,换尿布、冲奶粉、拍奶嗝轻车熟路,俨然是位超级奶爸。
池枝圆穿上拖鞋,走出卧室。
池书珩安抚好两儿子,做完了家务活,没什么事干,便在沙发上给池枝圆织毛衣。
男人穿着高领毛衣,融融暖光落在他身上,光影下的侧脸轮廓英俊完美,睫毛落下浓重阴影,挺拔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边细框眼镜,目光柔和地垂落。
池枝圆承认,自己看见这温馨的一幕时,心脏漏跳了一拍。
不过池枝圆仍没意识到这是“喜欢”,仍觉得是养子对养父自然而然的亲近。
池书珩放下毛衣,抬头,眯起眼:“圆圆怎么了?想吃夜宵我在锅里热了饺子。”
“我……”
他想要再生一个宝宝,——正式、严肃、清晰地提出,不拖泥带水不含糊。
“……”
但话到嘴边,池枝圆却突然说不出口了,薄薄的脸皮羞红欲滴,软糯的颊肉紧紧绷着,连果冻似的颤抖幅度都没了。
双眸无措地低垂,滚烫的视线凝聚在脚尖。
池书珩面带疑惑,声音温和地引导着:“宝宝是有什么心事吗?”
他走近,自然而然地想握住池枝圆的手。
池书珩为了织毛衣方便,挽起了袖子。手臂覆着层结实坚硬的肌肉,蜿蜒的青筋鼓涨着,热汽扑面而来。
一只手掌能把池枝圆两只拳头裹住。
偏偏就是池书珩的这些肌肉,更彰显了自己和池书珩的强弱大小对比。
让池枝圆更害羞,更不好意思说怀宝宝的事了。
他主.动要求怀孕,等于主.动要求池书珩把那什么放进肚子里,不能做安全.措施,灌得满满,肚皮鼓得像怀胎三月。
主动提这些要求……未、未免太不要脸了。
池书珩肯定会以为他喜欢他,爱到想怀宝宝的那种。
池枝圆能想象到池书珩得知这个消息后,该多么沾沾自喜、得意洋洋,多么地美了,看似云淡风轻,其实大狼尾巴都翘得高高了。
毕竟他当初确定了池书珩是喜欢他后,他也很沾沾自喜,小脸昂得高高,腰板挺直,像只骄傲的小天鹅。
他并不想池书珩误会他喜欢他。
万一池书珩把他们当成热恋中的夫妻,每晚都把那什么放进他肚子里怎么办?他可受不住,池书珩体型这么大,他会死掉的。
失忆前他履行夫夫义务时的恐惧仍刻在脑海里,其实说恐惧也说不上,池书珩很温柔。
但巨大的体型差,以及对感情的懵懂和生疏,让他像暴雨海浪里的小鱼,可怜兮兮地被颠簸得厉害,双脚悬空,唯一的支点是紧密联系的地方。
薄薄的肚皮浮现出可怕的轮廓。
当时他就在怀疑池书珩是不是非人类,不然耐力怎么那么恐怖?
他身子弱,受不住ci激,有时都昏过去了,但朦胧中醒来竟然还没结束……以此反复了很多次,池书珩依然生龙活虎,狭眸在昏暗中泛着恶狼似的微光,大手紧紧扣住他。
看在拯救世界的份上,这些事池枝圆就算害怕,他也要忍下。
但他就是不好意思跟池书珩开这个口。
池枝圆僵在原地,全身燥得很,嘴巴嗯嗯啊啊了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脑袋低垂着,几乎要贴到地上了。
双手攥着衣角,活像罚站的学生。
这幅模样在池书珩眼里越看越可爱,饶有兴致地逗了几下,像用粗糙的指腹挠着小猫下巴。
“圆圆到底怎么了?是因为今天你跟孩子们说‘我们决定怀三胎’?”
池书珩不愧是池枝圆的半个父亲,把孩子的心事猜得八九不离十。
池书珩还特地将“决定”这两个字咬得很重,仿佛他们夫夫二人真的在被窝里商量过。
这句话不但把池枝圆白天的谎话拎出来了,还恰好踩中了他此刻正害羞的事,顿时像踩中猫尾巴,让他炸毛了。
池枝圆抱着双臂,仰起头,脸颊愤怒地鼓起,猫儿似的圆眼瞪圆,睫毛愤愤地竖着,大声喊:
“我们才没有决定过生三胎!你别那么自恋,臭池书珩!讨厌你!”
他就怕他主动提出生宝宝后,池书珩会很自恋地得意洋洋,到处炫耀孩子是妻儿想要的。
明明他担心的事没发生,他却提前把脏帽子给池书珩扣上,防患于未然地提前骂池书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