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肯定不喜欢自己的妈妈那么音乱。
池枝圆差点吓哭,眼圈泛红,泪花悬在眼眶打转。
他连呼吸都忘了,终于呆滞着等到池尧开口。
“我听父亲说妈妈的肚子胃胀气很严重,这不就是身体不好吗?等妈妈肚子的大包消下去后,我们再出门旅游。”
他们是池枝圆的孩子,相当于妈妈肚子里的蛔虫,妈妈担心什么他们都能猜出。
池尧怕池枝圆发现怀孕的事情败露了,会害羞发脾气,不肯见人,和池青宴商量一致后,两兄弟决定假装不知道。
池枝圆听罢,像受惊猫儿紧绷的身体,果然慢慢松懈,薄薄的胸膛呼出一小口气。
“是呀,我肚子胀气了,很难受。”池枝圆顺势演戏,细眉蹙起,瘪着嘴巴,小脸皱巴巴的,浸满苦水,很难受地抚摸起圆鼓鼓的肚子。
肚子胀气怎么可能一连胀几个月?
他自认聪明地找到瑕疵点,又连忙补充,沉沉叹口气:
“每天睡觉前,肚子都会消下去,但一觉醒来后,肚子又胀起来了。”
两兄弟不可能去检查他睡觉时肚子是不是瘪的。
池尧看着妈妈一本正经的撒谎,觉得很可爱,忍不住恶劣地逗弄。
“嗯,胀得跟怀胎三月一样。”
“……!!”少年果真肉眼可见地又紧张了,脸颊涨红,双手无措地攥弄衣角,指尖发抖。
他欲盖弥彰地大声道:“你、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可能怀胎三月?我和池书珩是养父子,没有那方面的关系了。”
“嗯。”两兄弟垂眸,静静听着,眸色暗沉得如粘稠的浓墨,眉间逐渐覆上冷意。
既然妈妈还是没承认和池书珩的夫夫关系——
那表明这个孩子,不是正常恋爱得来的,是池书珩强迫、哄骗。
池枝圆当时可能哭得很厉害,疯狂挣扎,拼命踢打池书珩。
但人类怎么能打得过污染源?而且妈妈那么瘦弱,反抗对污染源来说是蚊子咬。
池书珩只会视而不见,猩红着眼,把可怜漂亮的少年摁在床上。
结束后,池书珩还会对池枝圆洗脑,把这段被强制的记忆洗掉,让池枝圆以为孩子是自愿得来。
他们不能再让妈妈和父亲见面了。
他们的命是妈妈给的,活着的唯一使命就是保护妈妈,如果连这点事都做不到,那他们不如去死。
“我们知道,你和父亲不是夫夫。”池青宴嗓音沙哑,一字一顿重复。
唇瓣掠过池枝圆额头,气息沉重灼热。
“配偶关系很不可靠,离婚出轨比比皆是,但我们是母子,永远都有血脉关系牵连着,你唯一能依靠的只有我们,我们是从你那里爬出来,永远值得你信任。”
池青宴眸光透出非人的猩红,占有欲要具象化成粘腻的沼泽,把池枝圆吞没殆尽。
触手从黑暗中爬出,圈住少年纤细的脚踝,像笨重的铁链。
池枝圆不知孩子为什么要突然说这个,语气阴恻恻,内容很奇怪,让他起了身鸡皮疙瘩,后背发凉。
他想摆脱这诡异的氛围,便转移话题:“daddy去哪了?怎么没见他?”
这个点池书珩都做好饭等他了,他想吃池书珩做的糖醋排骨。
话题最终还是落回池书珩上面。两兄弟很不悦,额头青筋突突跳。
“父亲他去墙外了,帮人类做清理,一时半会回不来。”池尧说。
“哦……”池枝圆低下头,闷闷不乐。
池青宴:“妈妈,污染结束了,您不应该高兴吗?”
他伸出手,让麻雀停歇在指尖,把毛绒绒的小雀放在池枝圆眼前,试图哄对方高兴。
小雀脑袋歪着,豆豆眼圆溜溜,一眨一眨,好奇地打量少年。
连小麻雀都做得那么栩栩如生。
两兄弟出生在污染爆发后,他们没见过污染未爆发的地球,没见过雪山、星空、鲜活的鸟禽走兽。
除了人类外的所有动物,都在污染后灭绝了,只有实验室保存着胚胎。
但他们继承了母亲的部分记忆。
池枝圆出生时,污染尚未彻底席卷,池书珩带他环游过全世界,背着他登顶雪山,开着车穿过非洲草原,穿着雨衣在亚马逊雨林里漫步,深夜去看银河在夜空熠熠生辉。
他们从母亲记忆的一隅中,窥见了地球曾经的美好。
才能得以在污染域里制造一个一模一样的世界。
池枝圆被问住了,他同样很茫然,呆呆地反问:“是呀,我为什么高兴不起来?”
明明不用牺牲老公孩子,人类就得到拯救了。
池青宴无奈:“可能是妈妈没反应过来,过几天就好了。”
“饭煮好了,我们去吃吧。”池尧说。
母子仨聚在饭桌前吃饭。
池书珩不在家,池枝圆突然很不习惯,呆呆地坐在沙发上,不知该做什么。
孕肚不断被他抚着,已经快秃噜皮了。
他摸一摸脖颈,想起小章鱼项链被池书珩摘下了,没来得及还给他……
池枝圆的筑巢现象又隐约开始发作,有点难受,在客厅四处踱步,鼻尖嗅动,在寻觅池书珩的气息。
但他竟然捕捉不到一缕,池书珩的存在像消失了。
他脸颊泛红,额头沁出细密汗珠,鼻尖吸着,变得红彤彤。
两兄弟把妈妈的难受看在眼里。
妈妈还是离不开池书珩……
他们了解过筑巢期,以防万一,捏着鼻子带了条池书珩的衬衫来。
他们把衬衫挂在阳台,池枝圆像小猫,循着味道找到晾晒的衬衫,偷偷摸摸摘下来,揣在怀里,钻进卧室。
两兄弟打开门缝,看见妈妈像掉进猫薄荷堆里的小猫,在床上拼命蹭衬衫,左脸蹭完换右脸,脸颊在衬衫上压出一圈软肉。
眼睛眯着,小脸覆上层薄红,兴/奋到肩膀发抖,如醉如痴。
自己蹭完还不够,把衬衫罩在肚皮上,让孩子也吸几口。
如果池枝圆再聪明些,怕是会拿衬衫做坏事,让衬衫印上洗不掉的粘腻。
“时间久了,妈妈找不到父亲,肯定会发现不对劲,吵着要回庄园。”池尧无奈道:“就算瞒得了一时,能瞒得了一世吗?”
池青宴蹙眉,若有所思:“我们和父亲长得很像。”
池尧想到了什么,笑意顿时在脸上绽开:“对啊,我们怎么想不到。”
……
第二天,池枝圆想到池书珩一时半会回不来,把衬衫叠起来,放进塑封袋,防止气味散走。
他做完这件事,觉得自己真像变.态,脸颊烧得红扑扑。
他半年以来都在庄园里,风景看腻了,索性去楼下公园走走。
午后阳光热烈,小公园浸在灿光中,刺得人睁不开眼。
池枝圆出门前,突然意识到自己肚子很大,而他又是男性,怕别人疑惑男人怎么能怀孕,便穿了裙子。
他把头发放下来,及腰长发轻盈乌黑,连衣裙垂至脚踝,裙摆随风扬起,脚踝纤细雪白,双足套在人字拖里,脚趾缝勒得泛红。
单看模样,完全是可爱的妹妹,但如果注意到隆起的腹部,那印象便会被颠覆,妹妹竟然是成熟丰腴的妈妈!
池枝圆晒了会太阳,看见有人在公园门口卖酸辣粉。
他怀孕以来,饮食一直很清淡,没吃过零食。但他闻到这股酸辣的香气,吞吞口水,终于忍不住。
他走过去,问向老板:“叔叔,一碗酸辣粉。”
“好嘞!”老板是位淳朴的大叔,见有活来了,连忙从躺椅上起身,在推车前忙活起来。
池枝圆小心翼翼地问:“叔叔,我听说污染结束了,是吗?”
大叔搅匀调料的手顿住,面露惊讶。
池枝圆呼吸一紧,忍不住往最坏的结果想,两兄弟是骗他的。
但大叔很快笑着应道:“妹妹,你多久没看新闻了?污染在三天前就结束喽!再过个半年,墙外的基建完成了,我们就能陆续搬到墙外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