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意料,地下室没有特殊之处,飘满灰尘,老旧腐朽,只有一张破垫子、几个玩具。
尽头是黑黝黝的狭长通道,不知道通往哪里。
叶溯森只是普通孩子,哪怕成了污染物也一样,无法带来重要线索。
苏应禾失望地叹口气,正想转身离开时——
“咔哒。”
天花板小门从外面被关上了。
叶溯森很疑惑,走过去,却发现怎么都推不开:“完蛋喽,我们今晚得一起在这里睡啦。”
他早就是污染域的一份子了,所以看热闹不嫌事大。
小晨:“怎么回事,不会有人害我们吧?!”
苏应禾闭上眼,仔细聆听:“有人踩在了那个盖门上,故意让我们推不开。”
三人瞬间陷入沉默。
污染域里就四个活人,有三个都在这里了,总不可能是黎雯踩的。
只能是污染物的恶作剧。
而他们都是小孩形态,真能直面对抗污染物吗?
叶溯森转过头,神秘兮兮地做了噤声的动作:“嘘,妈妈在外面。每到临睡时间,妈妈会检查后院有没有调皮的小孩躲着,我们不要被妈妈发现,否则很惨。”
池枝圆头更疼了,妈妈不就是他吗?这个新妈妈又是谁?
苏应禾立刻把手电筒关了,免得光线从门缝漏出。
外面的人踩在盖门上很久,能听见布料窸窣的摩擦声。
池枝圆很怕它发现下面有人,然后猛地打开,猝不及防来一个怼脸杀。
他一动不敢动,屏住呼吸,不知道等了多久,它终于松开脚,踩在败叶枯枝上,脚步声嘎吱嘎吱,逐渐走远。
池枝圆松口气,这下应该能出去了。
小晨继续挠手臂,水泡被他一个个挠破,泡泡破裂的啵啵声响个不停,小眼珠不断掉落在地,像玻璃珠打翻了。
“好痒啊,好痒……痒死了。”他不断抱怨。
而除了他,所有人都陷入诡异的沉默,一动不动。
“你们怎么都不说话啊?”小晨很慌张,看向苏应禾。
苏应禾脸色惨白,指尖微微发颤,他张张嘴,对小晨做了口型。
你后面有人。
小晨后面伫立着一个中年女性的黑影,影子扎着丸子头,身形细痩到不正常,起码有两米高,像恐怖片里的无脸男。
地下室还有一个通道,他们终于知道那是通向外面的,所以“妈妈”能走进地下室。
下一刻,小晨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惨叫,叫声撕心裂肺,像杀猪。
“啊——”
妈妈掐住了他的脖子, “咚!”他被怼向墙壁,双脚悬空。
光线很暗,他们看不清妈妈长什么样。只能看见乌黑指甲瞬间深陷小晨的脖子,脖肉被抠落一半,深可见骨。
“放开我!放开!”小晨不断惨叫,他离妈妈很近,能看见妈妈的脸,他像看见了最恐怖的怪物,眼珠都要瞪出来了,双脚疯狂踢弄。
随着妈妈的力气加大,他逐渐呼吸不过来,四肢越来越无力,他的双眼上翻,只能发出“哬、哬”的气音。
最后他双脚一蹬,整个人卸力似的浑身瘫软,死了。
池枝圆本以为悲哀而血腥的一幕结束了,没想到接下来发生的,才让他头皮发麻——
“妈妈”开始把小晨往嘴里塞,人体嘴巴装不下尸体,它的嘴巴逐渐被撑破,能听见皮肤爆裂的嘎吱声。
还有牙齿压扁头骨的咔嚓声,小晨的眼珠被爆出了眼眶,啪嗒一声掉落在地,弹了好几下,让人牙酸。
空气中弥漫起刺鼻的血味,雾白的骨粉在飘荡。
妈妈很快享用完小晨,将视线投向池枝圆——
最鲜嫩可爱的小孩。
作者有话要说:
很快会有感情戏份啦[可怜]这章掉落小红包[撒花]
第37章 草稿图
“妈妈”从黑暗中走出来,借着从门缝映入的昏暗月光,所有人都看清了妈妈的脸。
“妈妈”是一具腐烂的女尸,面颊削痩,白骨森森露出,乌黑的腐肉如蛆虫般不断掉落,眼珠不见了,只剩下黑黝黝的眼眶。
穿着已经腐朽的保育员制服,围裙沾满大片血迹。
池枝圆看见这一幕,炸成刺手的小海胆,眼睛瞪得大大,瞳孔紧缩成睁眼,剧烈地颤抖。
但他猛地咬住了唇,让自己不要尖叫。
他记得小晨死之前就在说话,所以才引起了妈妈的注意。
女尸一步步逼近池枝圆,与他只有一拳头距离,盘满虫子的粘腻黑发垂落,险些扫过他脸颊,冰凉刺鼻的腐味钻入鼻尖。
不要动……不要动……
池枝圆闭上眼,把自己当成路边石头,没有生命,没有思想,更不会害怕。
女尸在他面前站了好久,在打量,嘴角挂着小晨的手指,微微开合的嘴角随时会张到极致,把池枝圆吞没。
“咔嚓——”
女尸迈出了步子。
……是要吃掉他了吗?
池枝圆心脏瞬间攥紧,绷到了嗓子口。
他鼓起勇气,睁开眼。
女尸往回走了,拖着腐烂的步伐,枯叶踩得嘎吱响,消失在漆黑的地下通道。
看来这个污染物眼神不好,只要不发出动静就不会被发现。
但小晨还是死了,池枝圆心情不好,低垂着小脑袋,郁郁寡欢。
苏应禾拍拍他肩膀:“小晨死前已经被污染了,即便他没被杀掉,最后也会死。”
叶溯森倚靠在墙边,闷闷不乐:“院长妈妈以前对我们很好,最近几天她的脾气越来越暴躁。”
这个怪物是院长妈妈?池枝圆愣住,从院长房间里的那些文件看出,院长其实很疼爱孩子,努力地想让孤儿院变好。
怎么会发展到吃小孩这一步呢?
他们不敢在地下室待太久,怕夜深了污染物越来越多。
池枝圆回到自己的单人小宿舍。
他抱着小时候的兔子玩偶,蜷缩在被窝,小脸紧绷,在思考。
从叶溯森、门口牌匾能看出,这个污染域就是102城的玛利亚孤儿院。
102城毁于十年前的全城污染。
里面的孩子和保育员早已死在污染中,但他们的灵魂仍久久徘徊在污染域里。
地缚灵会一直重复生前的所作所为。
孤儿院孩子接一连二地死亡、必须把孩童尸体藏起来才能存活、院长妈妈会吃人……
也许他们搞错了方向,这些事情不是副本剧情,而是十年前在现实真实发生的,现在只是在重现。
池枝圆记得,102城的污染持续了两个月,孤儿院里都是孩子,弱小而无助。
十年前污染期间孤儿院发生的事,恐怕堪比炼狱。
最开始只是有孩子胳膊长了水泡,很痒,最后像小晨那样水泡里长出了眼珠,密密麻麻地盯着来人。
残疾孩子本来没有那么多。
但污染降临后,有孩子长出了第三条手臂,第三只眼睛,甚至第二颗头,小小的身躯被两颗头颅压得不堪重负,很害怕另一颗同样会说话的头。
他们不明白污染,只知道自己可能生病了。
所以院长才会写下“生病的孩子越来越多,他们很痛苦。”
被污染的过程当然生不如死,夜晚降临后,宿舍里都是腐臭味和痛苦的哭声。
院长很爱孩子们,孩子的痛哭像细密的针扎在心口,扎得千疮百孔。
她见不得孩子慢慢沦为污染物。
孤儿们没有父母,没有家,所以不会有人来救他们,在这个世界上像一座座小孤岛。
污染过程不可逆,他们痛苦半天,最后的结局就是沦为污染物,可怜的灵魂永远困在怪物躯体里。
院长在昏暗的卧室里,艰难地做出一个决定。
趁孩子还没变成污染物,就杀了他们,结束他们的痛苦,让他们早早奔赴天堂——
死亡才是解脱。
所以,池枝圆进入孤儿院后,才会接一连二地看见有孩子死亡,是院长在暗中杀死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