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潮稍稍退离,瞥着对方濡湿的唇面,用指腹很轻地摩擦了一下,趁着对方理智还没回笼,道:
“我只是筑巢期到了,你昨天不就知道了吗?”
弥诃斯腰身一软,眼睛立刻瞪大。
许潮垂下头,趁着弥诃斯发愣,在对方唇上啄了一下。
“首领,如果你真的想道歉的话,就陪我过一次筑巢期吧。”
【作者有话说:】
今儿没有了,明天晚上十点我准时来。
第61章
筑巢期, 一个鸟儿繁殖季求偶期到来前的阶段。
如果一只鸟儿有了心仪的鸟,会为了繁殖提前选好树枝, 筑上软巢,邀请对方共同孕育生命。
而刚接过吻的现在,许潮就在暖融融的木巢里用低沉喑哑的话语邀请弥诃斯做这样的事。
“不,不可以。”
弥诃斯仓皇地后退一步,瞳孔微微颤抖,钢铁战士般的猛禽吓得伸开翅膀,露出里头最柔软的一搓毛。
许潮垂着眼,不疾不徐地抬手, 揉了揉对方翅膀根的羽毛,他能察觉到弥诃斯的羽毛湿湿的。
好像是被吓的。
他眼睛一弯, 用右手拉住对方,语气柔得像丝,含混地包裹着弥诃斯。
“怎么不可以?首领纡尊降贵,放下身段向我赔礼认错, 漂亮话说得冠冕堂皇, 这会我提了要求却不肯,是在欺骗我吗?”
“当然不是欺骗, 但……”弥诃斯支支吾吾。
许潮打蛇上棍:“那就是可以。”
“不可以!”
弥诃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力掐着自己的掌心, 营帐高处的琉璃灯光斜照过来,描摹着许潮的侧脸,衬得对方眉眼如镀了蜜糖的琥珀,眼波沉凝缱绻,英俊得无懈可击。
他别看眼,强迫自己不要沉溺在对方似有余情的眼睛里, 像一只教导无知鸟的年长者,语重心长道:
“莱斯,筑巢期不是随便拉一只鸟就能过的,你们得真心相爱……”
“我爱你。”
许潮低头,在弥诃斯最修长的翼羽处吻了一下,眼睛上挑,语气礼貌而危险:“或者,你需要我跳一支求偶舞吗?”
“……”
弥诃斯嗖一下,触电般收回翅膀,心慌得要命,像一只宕机鸟,喉咙里下意识发出紧张的碎响。
“但我,我……”
他嗓子哑着,像是被用绳子拴起来,“我不能……”
“你说不能,不是不爱。”
许潮抓住了他话里的漏洞,高兴地弯起眼睛,“弥诃斯,我理解的对吗。”
“……”
弥诃斯脖子红了一片,慌不择路地拼命摇头,脑袋里思想纷乱,最终,一个念头角逐胜出。
「莱斯一定是坏掉了,他需要严厉的教育。」
……
哦对,严厉。
弥诃斯板起脸,尽全力释放自己不可侵犯的首领气息。
许潮软着眉,自下而上地靠过来,一脸温良无辜地向前一探,带了点余热的唇擦过弥诃斯的下巴。
弥诃斯的严厉顿时如同泥墙般不攻自破。
他们离得很近,气息的吸引像毒药,牵着蠢蠢欲动的心思在狭窄的空间里绕,弥诃斯头晕目眩,他喉结一滚,在对方即将凑上来时偏了下头。
浅淡的笑意从许潮的唇角流散,他提示般拽了下弥诃斯的翅膀,拉回注意力,示意对方听他说话。
“昨晚我向你说过我的症状后,你的表现很奇怪,事后我想了想,我对你的依赖怎么会是病呢,我理解你不想惹上麻烦,我也愿意配合,我是一只畸形鸟,我钟情于你,这辈子再不会接受除你以外的鸟来共度一生,从前我从未对你提出过分的要求,可现在,你自己说的,我可以怪你。”
“只要你陪我过一次筑巢期,我就再也不来打扰你了,就算你生气,不理我了,我也甘之如饴。
“就连这样小小的心愿你也不能满足吗,首领?”许潮上扬尾音,可怜地问。
弥诃斯听着这番剖白,许是这周遭的气氛太过粘稠,头顶的琉璃灯过热,照得他脑袋发昏,对方落在他翅膀上的手指又不安分,跟着语调的起伏一个劲撩拨,也可能是先前的吻实在舒服,他忽然没法开口拒绝对方。
或许……他想,或许——只是陪对方度过一次筑巢期也没关系。
他喉咙干涩,内心激烈交战,艰难道:“我是雄鸟。”
“我知道,你看上去也不像雌鸟。”许潮嗯了一声。
弥诃斯收拢手指,挣扎几秒,肩膀垂下,嗓音带着几分恳求:“……我比你大很多,我们不适合。”
“为什么不适合,比我大很多的弥诃斯应当有许多度过筑巢期的方法吧。”
许潮微微一笑,唇线恰到好处地勾起,金瞳闪闪,温柔的笑意掩住了其中翻涌的恶劣心思。
“我还是第一次,你能教我吗?”
!!
教?
弥诃斯愕然,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且不说他只有丰富的自我解决的经验,就说教……
难道他要去教对方怎么踩背?
不,绝不可以。
“怎么了,你好像不太愿意。”
许潮看着弥诃斯赧然又纠结的神色,慨叹一声,完好的右手捧住弥诃斯的侧脸,低声道:“教育幼鸟难道不是年长者的义务吗,身为首领,你要对正在向你求教的鸟视而不见?”
“我……”
弥诃斯彻底哑了,他产生了逃跑的念头,忍不住向巢边挪动,但他一动,许潮便敏锐地察觉出了他的心思,板住他的脸,挽留般亲了一下。
弥诃斯立刻顿住,心脏激烈跳动。
年轻蓬勃的鸟有着无限热情,他的掌心干燥而温暖,体温对于弥诃斯来说有一点点低,抚上来时触感明显,仅仅是摩擦下颌,就令弥诃斯的脊背产生了少许触电般的酥麻感。
温吞的吻蚕食着一切,包括鸟喉咙里低哑的鸣叫,那声音仿佛求救,是一颗顽强抵抗热潮、不甘就此沉溺的挣扎的心,但它很快被淹没在濡湿的声响里。
木巢升温得很快,营帐内十分寂静,令其间交织的轻微摩擦声额外分明,弥诃斯迷迷糊糊,残存的理智提醒他要立好规矩,他从泥沼中拔出自己,向后仰了一下,抓住许潮往他翅膀里伸的手,眼角发红,喘息着道:
“我只陪你十分钟……这是唯一一次,以后,你再不许来闹我。”
“好啊。”
许潮舔了下嘴角,乖巧地答应。
自助餐嘛,他很喜欢。
他微微一笑,正要去按弥诃斯的肩膀,谁知对方靠了过来。
弥诃斯偏过头,眼眶发红,长发被揉乱了,毛燥燥地贴着脸颊,唇上还残留着晶莹的水痕,他眸光交织着热诚的清潮和古板的认真,修长的眉紧蹙,伸出了手。
许潮猛然一窒,被束缚的感觉清晰明了,过了几秒,他才意识到对方在做什么。
切赫拉坎密林有史以来最强大的游隼,正用他斩敌无数的、略带薄茧的手握住他,试图帮他度过筑巢期。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我来了,但临时有事没有写完而且没有写到(抓狂,明天晚上十点多更!!
第62章
弥诃斯擅用长枪, 由于常年磨砺,发力的指腹与掌心生了薄茧, 摩擦起来像是用软砂纸在刮,触感明显。
许潮头皮发麻,强烈的陌生刺激令他呼吸一重。
他们之间几乎没有布料的阻隔,猛禽炙热的掌心像是暖炉,引导他逐渐升温,他能感受到对方粗糙的掌纹,手指凹陷的幅度,一切反馈在神经中枢, 令他的眸色愈发暗沉。
许潮垂着头,沉闷的呼吸从鼻腔溢出, 目光从猛禽晃动的头发缓缓向下,游到对方的指骨上。
由于连年征战,弥诃斯的手指上印着深浅不一的伤疤,抓握时指骨微微弯曲, 动作并不连贯, 间或夹杂着局促的停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