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林里, 听着真真切切的弥诃斯:“……”
发现了偷看的人类非但没有飞走、反而飞到对方身上的猛禽闻言有些难为情。
阳光遍洒,靠着树干的后背被抵着,弥诃斯甚至能通过触感得知树皮粗糙晚宴的纹路,翅膀垂下, 刮出少许异样的麻痒。
一向光明磊落的首领很少做偷听这种不光彩的事, 甫一听到自己的名字,弥诃斯吓得发紧。
许潮:“……”
他吸了口气, 不管不顾地挤压了一泵小鸟酱。
弥诃斯:“!!!”
弥诃斯的肩头一耸,叫出一声虚弱又粘稠的声音, 整只鸟力无处使,纵横交错的伤痕晶晶亮,手臂抖着,只能仓皇地抱紧许潮的肩膀,无声地瞪大眼睛。
远处,莉娜忽然朝林子的方向转头, 疑惑道:“你有没有听到什么?”
珀尔托从河中抓了一只小虾,正放在手心里拨弄,闻言摇头:“是风声吧。”
“我好像听到了鸟叫。”莉娜迟疑。
“大家都在这条河边洗澡,有鸟叫很正常呀。”珀尔托不疑有他。
“……哦。”
树后,许潮又往前了一点,欣赏着弥诃斯的瞳孔变得涣散的模样,忍不住亲了他一下。
再这样下去,面前这只小鸟就要变得乱糟糟的了,他想。
他凑到弥诃斯耳边,戏弄地吹了下对方软趴趴的耳羽,用难以辨清的声音道:“别叫出声来,会被听到的。”
弥诃斯缓慢转动眼珠,他像一只被钉在架子上的小鸟,只能用目光控诉对方,忍了半天,才张开嘴。
“明明是你……”
“你这么说可就冤枉了我,我只是按照你的吩咐站在这里而已。”
许潮啄吻着弥诃斯的耳根,漫不经心地为自己辩解,“我总不能看着你掉下去吧。”
“可……”
“你还得和我说谢谢,是不是?”许潮又道。
?
弥诃斯嘟嘟哝哝,觉得许潮说的好像有道理,又有哪不对。
很快,珀尔托和莉娜找不到鸟,索性飞走了,危机彻底解除,还没等弥诃斯松口气,站着的人不甘寂寞。
啪嗒。
水淅淅沥沥地滴到树干,滴满草叶,垂坠的水滴没入土壤,小鸟发闷发软的叫声融化在略显嘈杂的丛林中。
再英勇坚毅顽强不屈的战鸟,筑巢中被抱起来的时候也是会勾着爪子,哆哆嗦嗦、一塌糊涂的。
许潮亲他的脖子,压他的喉结,甚至故意弄出点声响,弥诃斯实在受不了他这么作弄,一向循规蹈矩的首领哪经历过这个,但逃又逃不不了,索性抬起头,望着头顶遍布林荫的破碎天空。
就这么在外面,甚至不是在营帐里,实在太放肆了。
他想。
外面还有很多鸟在洗澡,不知道哪只鸟就会路过,就算没有战鸟路过,树上那些没进化出理智的普通小鸟、普通虫子、普通虫卵都是茫然无知的观众,一只只眼睛瞄着他们,令弥诃斯更害臊。
他越臊,许潮越来劲。
重新系上腰带的时候弥诃斯手指哆嗦,许潮帮他扣的扣子,穿完了端详一番。
“我把外套借你吧,这里。”许潮指了指弥诃斯的锁骨和胸膛,小声道:“有指印。”
弥诃斯耳尖一红。
许潮不干好事,战鸟的皮铠露肩露背,弥诃斯那件更露半片胸膛,这要是让领地里的鸟看见了,肯定会闹乱子,以为人类欺负战鸟,徒惹麻烦,严重的还会引发猜疑,影响两族和谐。
另外,穿着对方的衣服招摇过市更是欲盖弥彰,谁家好鸟会穿人类外套,也很可疑。
“不用。”
他进入半原态化,胸膛鼓出细软的羽毛,变着一只半膨胀的鸟球,一下遮挡得严严实实。
“这样就好了。”
总不能让其他鸟知道他们敬爱的首领被人类欺负得满身痕迹。
许潮啧啧称奇,不止一次觉得小鸟真是方便。
想不穿就不穿,自由得很。
许潮欣赏了一会弥诃斯的样子,贴心道:“我们早点回去吧,别被鸟看到了。”
弥诃斯点头,他迈开一步,猝然顿住。
“怎么了?”许潮踱到他身后,语气随意,他这会吃饱了,神清气爽。
弥诃斯耳羽抖了一下,“。”
许潮哎呀了一声,“那怎么办呢。”
弥诃斯纠结了几秒,转过头对许潮道:“我去洗个澡。”
“不是刚洗过吗。”许潮笑意吟吟,明知故问。
弥诃斯瞪了他一眼,目光凶悍,一脸‘要不是你,怎么至于还要再洗一次’的表情。
许潮赶紧举起双手,好模好样地示意自己认输了,从善如流地打消了继续逗鸟的念头。
弥诃斯飞到河边,刚穿上的衣服又得脱下来,许潮帮忙拿着,像个侍奉小鸟沐浴的衣架子坐在岸上,光明正大看鸟洗澡。
水面波光粼粼,湖光山色和谐明亮,弥诃斯展开翅膀,屁股毛翘着,在离许潮两三米的地方清洗,羽毛打湿。
洗干净上岸,许潮从兜里拿出一块干净手帕,递给弥诃斯:“擦擦。”
弥诃斯拎着爪子走过来,叼过手帕,说了声谢谢,给自己擦了擦,擦完后,他忽然反应过来,张开喙,鸟头一歪,凝视他,“你有手帕。”
“嗯。”
“刚才怎么不给我?”
许潮仰坐在沙滩上:“手帕睹不住。”
弥诃斯踩了他一爪,“我的意思是,你刚才给我擦擦呢?”
“那多不好。”
许潮一笑,抱起弥诃斯,亲了亲,“用手帕擦干净了,我还怎么再看一次你洗澡。”
弥诃斯:“???”
——
“珀尔托,首领回来了。”哨岗的鸟通风报信。
早已等候在营地的珀尔托与莉娜立刻起身,飞向高处。
弥诃斯落地,许潮从他的爪子上走下来,还没等进营帐,就见两只鸟飞上来,叽叽喳喳叫首领。
像是早有预谋,莉娜落地,将弥诃斯拉到一边,珀尔托则一脸笑意地迎上许潮,拉着对方往反方向走。
“哎呀,许潮,你来了怎么不叫我一声,我好给你准备小鸟贵宾饭。”珀尔托笑着,隔断了许潮看向弥诃斯的目光,旁敲侧击:“你刚去哪了?”
“去林子里转了一圈。”
珀尔托沉吟一声,“你应该没看见什么吧。”
“我该看见什么吗。”许潮云淡风轻地问。
珀尔托瞪大眼睛,赶紧摇头。
另一旁,莉娜关切地看向弥诃斯,“首领,你没被骚扰吧。”
弥诃斯闷咳一声,“没,我能被谁骚扰?”
莉娜舒了口气,“那就好。”
弥诃斯:“别想太多,去洗澡吧,我守在营地就行了。”
“不用,我刚和珀尔托出去,已经洗过了。”莉娜道。
弥诃斯点头,又说了几句话,率先进了营帐,另一边,许潮也得以从珀尔托的问话中脱身,两只鸟一碰头,分享了刚才的信息。
“他们看起来没什么奇怪的,都很正常。”珀尔托道。
“但他们是一起回来的。”莉娜强调。
“可能只是路上遇到?”
“林子这么大,你信吗?”莉娜眨眼。
珀尔托:“……”
莉娜:“还是要再试试,听我的,今晚我们就这样……”
——
弥诃斯钻进营帐,查看鸟蛋。
放在孵蛋器里的鸟蛋情况一切都好,人类乍到,安顿人员、整理物资等诸多事宜都需要他们亲手安排,弥诃斯与许潮又忙了一会,临近晚上才消停。
错过了晚饭时间,食堂关门,弥诃斯提前给许潮留了饭,但对方说想吃热乎的夜宵。
“夜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