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禽男妈妈怎么揣人类蛋(22)

2026-10-09

  对了。

  他现在在猛禽领地,刚经历了一场谋杀,侥幸逃生后被弥诃斯带走了。

  这里是哪?

  他挣扎着坐起来,发现自己正置身于一个巨大的木巢中,比他见过的最大规格的床还要大上几分,里面垫着柔软的羽毛被,暄软干爽。

  卧室的角落摆放着一张桌子,整齐排放着几本古旧的书籍,窗边有一个立式衣架,随意挂着一件细长的皮铠毛领,除此之外,没了。

  房间整洁过头了,大概是没怎么用。

  许潮深吸一口气,捂了下额头,这么一动,右手臂受到了阻碍。

  他定睛一看,才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口早就得到了妥善的处理,只是不仅被缠了绷带,还固定了石膏,从肩膀到下腹裹得严严实实。

  许潮:“……”

  好嘛,这下彻底变成残疾鸟了。

  许潮无奈地弯了下眼睛,顺着窗户,望向外面。

  陡峭的石壁在夕阳下犹如白镜,火红的晚霞泼洒在天际,远处的木质平台上有一个古铜色的大钟,正静悄悄地俯瞰大地。

  把他从梦中叫醒的就是这东西,它伫立在北山上,是领地里最大的报时钟,它一响,便意味着将要入夜。

  许潮打了个呵欠,人睡饱了就得起来活动活动。

  他从木巢里挪出来,来到窗边,探头下望。

  不瞧不要紧,一瞧,他才发现自己正在石木宫殿最高处的一个树屋里,离地近百米,周围到处都是飞来飞去的鸟,见他从窗棂里探头出来,纷纷悬停,对他咕咕叫。

  开春时的黄昏有些许冷,但许潮的窗口正对太阳,又因为身上的被窝热气还没散干净,勉强受得了风吹。

  他懒洋洋地靠在窗口,望着来往的鸟儿,没过一会,便看见了有趣的东西。

  是弥诃斯。

  这位兢兢业业的猛禽首领正坐在楼下的露天小花园里和其他鸟类议事,表情严肃,偶尔点评,做足了首领的派头。

  许潮的视力一般,比不上鸟类,隔着远远的,他看不清弥诃斯的表情,但听着底下传来的喳喳鸟叫,也知道他们正在讨论很重要的问题。

  正当许潮想仔细听听内容,就见弥诃斯若有所感,敏锐地抬起了头,视线隔空投来,扎在许潮身上。

  一人一鸟隔空对望。

  许潮见状,漫不经心地一笑,轻晃自己还能动的左手,打了个招呼。

  弥诃斯注视着他,有一瞬失神,过了一会,才叮嘱身边的鸟几句,紧接着伸出翅膀,飞入空中。

  许潮赶忙后退几步,几秒后,硕大的猛禽落在了他窗口。

  【作者有话说:】

  感谢大家的鼓励!已经调理好了,接下来会日更。感谢晚来天欲雪^v^、Mimoo、檐下听雨、鉄くずで作った星屑、一纸陈年的地雷。

 

 

第13章

  半原态化的弥诃斯很大只,落在栅栏上,挤满了整个窗口。

  晚霞在他身后燃起,如同温柔的帷幕。

  “你醒了?”

  弥诃斯单手撑着窗台,侧身,轻盈地跳进屋里。

  许潮:“刚醒,听见底下有小鸟在开会,好奇。”

  弥诃斯转身关上窗,翅膀缓缓收拢,叮嘱:“不是要紧事,外面有风,你刚受了伤,该避一避。”

  许潮:“我不冷,而且……”

  弥诃斯大步来到许潮面前,无视对方的解释,径直伸出手。

  许潮的话顿时卡在嗓子里。眼前遮来一道阴影,侧脸被不轻不重地抚了一下。

  兴许是常年持枪,猛禽的指腹有些薄茧,触上来时会带着少许粗砺的不适感,许潮怔愣了几秒,弥诃斯又去摸他的额头。

  “撒谎。”

  摸出了温度,弥诃斯训斥道,“你不知道自己还在发烧吗。”

  许潮:“……”

  从没有人这么训过他,时至今日,也没有活人敢训他,但类似的事弥诃斯做过好几次,他都默认了,前几次是重伤难行没力气反驳,这次是觉得没必要。

  他立刻虚弱地坐在木巢旁,眼睛自下而上掀起,觑着弥诃斯,这角度令他看起来人畜无害,

  “我就说怎么有些头疼,原来是发烧了。”

  “……你。”

  弥诃斯瞧着许潮,对方脸色苍白,精神不济,总不好过分苛责,你了半天,无奈作罢:“不提这个了,饿吗?”

  “饿。”

  “我让食堂送来。”

  “别麻烦了,我想下去,躺好一会了,只是手臂坏了,又不是腿。”许潮道,“我不想像只残疾鸟一样等着被照顾。”

  弥诃斯看着他,妥协了:

  “好吧,穿好衣服,我带你去吃饭,吃完回来服药,休息。”

  许潮身上穿得很整齐,弥诃斯帮他把架子上的皮铠毛领安好,遮住受伤的手臂后,一前一后出了门。

  北山脚下的猛禽议事厅占地面积极大,大小树巢与木屋星罗棋布,中间连接着承重用的钢骨架构,就像石壁上长出的宫殿。这里的鸟儿都穿着特殊样式的皮铠,肩部固定着细长的黑羽装饰,像某种表征身份的制服,他们来去匆匆,有的忙着送信,有的在巡逻,还有的正在花园里吃晚饭。

  “中央文记馆在八点钟方向,练兵校场在楼下,从这里能看到一栋白瓦建筑,是巡鸟营本部……”

  弥诃斯带他走下去,作为猛禽领地最核心的行政场所,议事厅设计伊始就预留了陆上通道,但鸟儿们习惯飞翔,所以这条路空旷至极。

  爬山虎在木架上肆意生长,庇荫着这条略显陡峭的下坡路,叶片的缝隙中,晚霞渐熄,偏斜的日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许潮走在弥诃斯身后半米的地方,听着对方用平稳的音调为他指路,视线不自觉移到对方的背上。

  人类形态的弥诃斯与许潮差不多高,或许实际上还矮了一点点,但头顶翘起的短鸟绒弥补了差距,他翅膀收起后,背部皮铠的裂隙越发明显,从外隐隐可见鼓起的背脊肌肉,又在行走中被晃来晃去的长发遮住。

  与游隼羽毛的颜色相同、有些棕白挑染的头发像随风舞动的柳枝,或者某种轻盈的藤蔓,晃得许潮心痒。

  他不着痕迹地快步下台阶,趁着弥诃斯说话的功夫,微微倾身,思绪飘远。

  许潮很少见到男性战士留长发,人类女性偶尔有,但大多为了便利,会将头发挽起,以保证战斗时的良好视野与自身行动的敏捷,除非夜行,否则从不穿戴披甲或斗笠。但猛禽截然相反,他们喜欢长发、毛氅、披风、以及其他轻盈飘逸的东西,这出自他们的天性,更源于自身搏击苍穹的本能。

  弥诃斯的羽毛很柔软,或许头发也是相同的手感。

  有点想摸摸看。

  早知道之前装睡的时候趁机摸一把了。

  后悔和遗憾的苗头破土而出,但很快,就被骤然警醒的许潮压住。

  ……

  不对,想到哪里去了。

  分明刚摆脱了生命危险,就这么悠哉……

  他来这里可不是为了摸鸟的头发的。

  许潮心思一凛,察觉到自己的思绪正在朝某些奇怪的地方狂奔,紧急扳回。

  然而,发现他状态微妙的不只是自己,还有敏锐的弥诃斯。

  “你走神了,莱斯。”

  “!”

  许潮一愣,只见弥诃斯骤然停步,转过身来,不明所以地盯着他,语气稍有严厉:

  “如果你现在不注意听我的讲解,之后在这里迷路,我不会派鸟去找你。”

  “对不起,不过我有在听。”

  许潮凭着记忆,把刚才弥诃斯在他耳边絮叨的东西复述了一遍,一点不差。

  弥诃斯挑眉瞧他,显然有些惊讶:“你记性不错。”

  “老师教的好。”许潮一笑。

  “……”

  这只油嘴滑舌的鸟。

  弥诃斯抖了抖耳羽,好奇:“没有鸟说你口齿伶俐吗?我甚至觉得比起战鸟,你更适合做说客。”

  “如果做说客就能解决一切问题,我一定挤破头去当,但很可惜,不诉诸暴力的威慑就是一张随时可以被撕碎的废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