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死了又不是弃养你(147)

2026-10-09

  无数藤蔓拔地而起,缠绕住他的四肢与枪杆,生生将他缠缚在半空。

  锦沐挣扎着嘶吼:“你又是什么时候?!”

  “这一道阵法大概是在你专心听我骂你没脸的时候布下的。”我应了一句,好心地为他介绍,“其实还有几道别的,但我看你太生气了,所以专门挑了这道青龙阵。你看,只要稍微改变一点法力流向……它就开花了!”

  一朵又一朵小白花沿着藤蔓绽放,和挂在半空的黑色鬼影一起随风摇曳。

  “我觉得这花和你挺配的。”

  我高高兴兴地问:“现在你心情好多了吧?”

  锦沐:“……”

  “林修礼——!!!!!”

 

 

第95章 

  238

  “林修礼!你算个什么东西?!区区木匠之子,不过是仗着父皇几分宠信才爬上高位,你有什么资格在孤面前摆出这副清高姿态!!!”

  “若不是孤伤了眼睛,父皇怎么会改主意!若不是你背叛孤,哪里轮得到那贱婢之子踩在孤头上!!若不是你们两个贱人留给孤一个烂摊子,孤又何至于成了亡国之君!!!”

  “孤日夜都想杀了你!!!”

  “……”

  我和锦煜一起仰头,看着披头散发的锦沐挂在半空不住叫嚣。

  “皇兄的症状持续多久了?”

  “很久了。从他开口骂第一句,到你蹦跳着推开门,足足隔了三个呼吸呢。”

  我狐疑地瞥向他脸上压都压不住的笑容:“……你根本没去找幻境核心,就躲在门外偷听吧?”

  白衣七尺的伟岸阴影从我头顶沉沉压下。

  锦煜垂着头,耷拉着眉毛,委屈巴巴地认错:“是我不好,我应该听你安排的,可是我好担心你,忍不住就跟来了。”

  我一个激灵,浑身像有蚂蚁在爬:“你,你能先变小一点,再……这样吗?”

  他假装没听见,硬是把那双凶戾的三白眼挤得亮晶晶、水汪汪,期待地冲着我眨呀眨:“修礼,你可不可以再说一遍,你是怎么把他气疯的呀?”

  “……”

  修礼不可以,修礼要吐了。

  我深深吸气,压下胃里的不适,无奈地解释道:“我没有气他,只是想提前做些准备……一会儿你和云娘不是要揍他吗?你们两个杀心都太重,我怕你们故意失手把他打死,就想先多收集一些私怨罪证,万一将来天庭地府要追究,也好有个交代。”

  “嗯嗯嗯!”他开心点头,“朕也最喜欢你说他‘还不如烂泥巴重要’的那段。”

  “……你根本没在听我说话吧!!!”

  我好心累:“他真的不是被我的话气到的,可能是发现我在拿他试验新阵法的威力,才……”

  “林修礼!你竟敢拿孤——呃啊啊啊!孤杀了你!!!”上方传来一声嘶吼。

  我:“哎呀。”

  原来他之前没发现啊。

  锦煜嗤地笑出声,伸手慢慢抱住我,抱得紧紧的,然后低下头,将脸埋进我的颈侧。

  灼烫的呼吸喷吐在皮肤上,带着细微的颤抖。

  “我都听见了。”他轻声呢喃着,用鼻尖蹭了蹭,忍不住落下细碎的亲吻,“……我好高兴。”

  上方的叫骂声戛然而止。

  我越过锦煜的肩膀,看见锦沐正死死盯着他搂在我腰间的手臂,猩红的瞳孔剧烈震动。

  他像是见了鬼,难以置信地质问:“你和他……你们……?!”

  “嗯。”我坦然点头。

  他惊得说不出话,好一会儿才爆发出癫狂的大笑:“林修礼!你嘴上说什么为国为民,什么狗屁大义,实则也不过是个满心私欲的小人!!!”

  “哈哈哈,难怪你宁可扶持一个暴君也不肯选择孤……是你,一定是你害了孤的眼睛!是你用谗言迷惑了父皇!!!”

  ——锦沐伤了眼睛,是因为他自负武艺高强,不听劝告,率亲兵孤军深入敌阵,妄图做出百万军中取敌将首级的壮举。

  ——先帝废除他的太子之位,是因为他在受伤后心性大变,敏感多疑、苛责近臣、急于揽权,甚至暗中联络边将,似有逼宫之嫌。

  ——他会走到今日,并非因为命运不公,也从无旁人负他。一切皆是他亲手所选、步步自招。

  我本想驳斥,可看他疯癫的样子,又觉得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没有意义,最终只叹了口气。

  耳边响起一声哼笑。

  锦煜像只护食的大狗,伸长手臂把我更密实地圈进怀里,骄傲地扬声宣布:“林卿就是心悦朕!他对朕最是轻怜疼惜!怎么,皇兄嫉妒?!”

  我:“……”

  我低头看看那两只圈在我腰上的精壮手臂,再抬头看看比我宽出一截的肩膀和高出半尺……一尺的庞然身形,一时竟说不出话。

  锦沐比我更震撼。

  他的目光在我和锦煜之间转了几圈,不知想到了什么,竟是不顾魂体越发稀薄,拼死从藤蔓缠缚中挣出一只手,用力拢紧了自己的衣襟领口。

  我:“……”

  一阵窒息感袭来,我也拼命从狗抱中挣扎出尚被锁链缚住的双手,左右上下奋力摆动:“殿下放心!我对你绝对没有那种心思!!!”

  “……你说什么?!”

  锦沐猛地瞪大猩红的眼睛,恨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在你心里,孤还比不上一个贱婢之子?!”

  我:???

  虽然不明白他在争什么,我还是认真答道:“锦煜确实有很多缺点,但他……”

  “可以给林卿当狗!”

  锦煜一锤定音,并附上一声极尽不屑的冷笑:“呵,就凭你,也配与朕相比?”

  我:“……”

  锦沐:“……”

  我:“啊啊啊?!”

  锦沐:“啊啊啊啊啊啊!!!”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殿下你听我解释,我……”

  “离孤远点!别碰孤!!滚啊!!!”

  239

  “……总之,事情就是这样。”我说。

  常静沉默片刻,慎重地与我确认:“林大人的意思是……大皇子殿下为了守住自身清白、免于被您抓去当狗,毅然自爆了?”

  “……是他自己气得魂飞魄散了!!!”

  “明白,明白。”常静恭顺低头,“大皇子殿下是被二位气散的,绝非被二位吓散的。”

  我:“……”

  我无力地略过这个话题,指着府门前的那个头戴金色面具、手持长枪的‘锦沐’问道:“那么轮到常老板解释了,这是……?”

  “不过是幻术罢了。”

  他收敛了玩笑的姿态,注视着那道虚影,神情渐渐复杂:“常某本是准备了一出戏,想借此请您看清大皇子殿下,以及……我的真面目。”

  我一怔。

  常静回过头,对我弯起唇角:“林大人,我曾是大皇子殿下的人,是他安插在陛下身边的眼睛。”

  “小人自幼净身入宫,战战兢兢二十余年,才得蒙贵人青眼。内侍命贱如草,贵人指缝漏下的些微恩情,已足够小人感激涕零,甘愿为其肝脑涂地。”他轻声道,“小人本也不是良善之人,为了报答主子的恩义,无事不可做得,本该如此浑噩一生……然而,小人遇到了陛下,遇到了林大人。”

  我静静听着他诉说,心中却有些疑惑。

  锦湆的暴君之名虽盛,但他对待宫人并不坏。他在位的二十年里,从没有一位宫人因为侍奉不利或君王迁怒而丧命。若说常静因此对他心怀感激,倒也说得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