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胡说八道!
分明是你记恨陵光说你坏话、试图放断缘灯拆散我们、还放火阻拦你亲近我才什么都不说的!你就是在故意看他笑话!
而且现在又试图通过装可怜蒙混过关!!!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一次次的纵容,只会换来一次次的得寸进尺。是时候让他知道讨巧卖乖对我根本没有用了!
我冷酷地命令道:“不许用这副模样认错,变大回去!”
锦煜乖乖应了一声,把眼睛变大了,湿漉漉泪汪汪地看着我。
“……”
话又说回来,难道陵光就完全没有责任吗?他身为堂堂上神,对幻术的抵御能力竟然这么低,怎么能怪我呢?我又怎么能怪锦煜没有提醒我们呢?他也是不愿让我受伤,才没有揭穿幻术的……
但,但主要还是因为他小心眼!
绝对不可以轻易原谅他!!!
“……之后你要跟我一起去给陵光道歉。”我强硬地要求道,“必须诚心诚意,不许对他装可怜!”
小孩可怜兮兮地耷拉下脑袋:“知道了。”
知错就改,善莫大焉。
我欣慰地摸摸他愧疚的小脑袋,收起严厉的表情:“走吧。”
他掀起眉毛偷瞄了我一眼,爪子悄悄顺着衣袖摸进来,勾了勾我的手指。见我没有抽走,便放心大胆地将整只手都塞进我掌心,握紧了,这才乖乖巧巧地问道:“我们去哪儿?”
“自然是先去打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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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两位客官想打听城里最近有什么异常之事?那您可算问对人了!”
茶馆店小二麻利地收走我递上的铜钱,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要说眼下最大的怪事,莫过于那‘血眼疯’了!据说已经陆陆续续疯了四五十个,全是前一刻还好端端地走着路,后一刻眼珠子突然就红得像要滴血,见人就咬!力气还大得很,三五个壮汉都按不住!”
“最奇的是,官府把城里有名的医师请了个遍,居然都找不出他们发病的原因!就连宫里的御医都束手无策呐!”
我本来只是想打听城中近来有没有异常调动、或颁布特殊命令,以此判断尊主是否在暗中筹备着什么,没想到竟会问出这种消息。瞳色血红、力大无穷、丧失神智、渴求血肉……这些分明是凡人被魔气浸染造成的异变!
难道京城的魔气浓度已经高出凡人的承受能力了?!
我连忙追问:“第一个发疯的人是何时出现的?”
“这……小的记不清了,约莫十几天前吧。”他不确定地挠挠头。许是觉得愧对那串茶水钱,又搜肠刮肚地补了一句,“但最后一人小的记得很清楚,是咱们坊的王举子,就在三天前!”
十几日的时间,有四五十个人被魔气侵染,却从三日前开始不再新增……?
我微微皱眉,借着给锦煜倒茶的遮掩,小声问他:“魔壤散发的魔气,会有周期性的强弱起伏吗?”
他似乎觉得这样说话不方便,干脆把椅子挪到我旁边,学着我的样子倾身凑近,同样小声地答道:“不会。”
既然魔气浓度不会自行下降,便是有其他原因……
我正琢磨着,忽然听到隔壁桌传来一声嗤笑:“什么血眼疯?依我看,那些人分明是中邪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立即有茶客附和:“就是,定是有邪祟潜进城里作乱!”
“胡咧咧什么!”另一人反驳,“有国师大人镇守京城,哪家邪祟敢在他老人家眼皮子底下撒野?”
“可国师大人不是上个月就离京了么?”
“哎哟,我把这茬给忘了……”
那几个人争着争着,话题越扯越远,却仍是句句不离国师,言语间颇为推崇,听得我不知该做出什么表情。
先前常静确认过,所谓的“国师”正是尊主。早在多日前,我便感知到藏在萧寂身上的鹊华符已经到了京城,所以特意耗费功夫伪造路引,以凡人的方式入城,就是为了避开它的感知。但没想到……
“……国师不在城中?”
店小二正听隔壁讨论听得入神,闻声慌忙回转,殷勤解释:“客官刚来京城有所不知,每次祭天祈福之前,国师大人都会寻一处天地灵气汇聚的宝地闭关,占卜吉时。短则三五日,长则十天半月……”
他说到这里,朝那几个茶客的方向示意了一下,感慨道:“如今不少人都盼着国师大人早日回来,早日开坛作法,好将那些个魑魅魍魉一并逐出京城,还咱们一个清净呐!”
……只怕你们的国师大人将对手逐出去后,下一步就是独吞京城了呐!
我头疼地按了按眉心。
锦煜忽然又凑过来,贴在我耳边低声问:“趁尊主不在,我们去宫里探探?”
我估量了一下自身状况,遗憾摇头:“现在我的法力仅能施展出三成,再靠近皇宫,恐怕半成都剩不下,连宫墙都翻不过……”
他的手臂环过我的腰,示意道:“我可以这样抱着你翻进去。”
“那也不行,被人看到怎么办?”
“不会,朕从前经常抱着爱卿翻墙,从来没失手过。”
“那是因为常内侍提前支开了禁卫!”
“眯眯眼倒是很有眼色。”
“……不要再叫他眯眯眼了!!!”
我心累地去捂他的嘴,突然察觉周围的讨论声不知何时停了。抬头一看,左右几桌人、连同店小二全都直勾勾地盯着我们,目光中既有震惊,又带着些……兴奋?
……难道是刚才说话时没有注意声音,被旁人听到了?!
我急忙做出一副歉意的样子:“抱歉,舍弟戏文听多了,总喜欢学戏中人说话,我一定好好教训他。”
“明白,小的都明白!”店小二一脸了然,连连点头,“客官若是情难自禁,想继续‘教训’令弟,不如移步楼上雅间?隔音好,又幽静,包您满意!”
我:“……?”
我猛然意识到什么,看看自己按在锦煜嘴上的手,看看锦煜圈在我腰上的手臂,再看看我们贴在一处的脑袋:“……!”
什么时候?!
锦煜握住我的手拉开,对店小二赞赏地道:“你也很有眼色。去开间最好的,我们这就……”
“离开!!!”
我吓得一把捏住他的嘴,不敢抬头,拽着他匆匆逃出茶馆,闷头跑了不知多远,直到感觉脸上不再烫得发疼才缓下脚步。
这小畜生察觉到了,快走几步与我并肩,开口就是软软的一声:“林神君,我错……”
“啪!”“滚!”
他把被扇偏的脸转回来,凝重地思考片刻,漆黑的眼瞳一眯,邪魅狂狷地沉声道:“爱卿,朕没错……”
“啪!!!”
“滚!!!”
“……哦。”
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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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独自一人走在长街上。
时近晌午,正是市集最热闹的时刻。酒旗食幡在风中猎猎招展,下方便是熙熙攘攘的人潮。我自其间穿行而过,神识悄然铺开,细细感知着空气中弥漫的魔气,越走越是疑惑。
按理来说,铸钱所位于京郊,所铸新钱向来是自京城向四方推行——昆仑脚下的店小二尚且觉得永泰铜钱罕见时,临渊镇的糖酪摊主却已经对其熟视无睹——以此推算,京城中永泰铜钱的占比不说十之七八,五六成总是有的。
可这一路走来,见百姓们交易使用的多是旧钱,魔气浓度更是低得几乎难以察觉。
……十几日前魔气还一度逼近侵染凡人的极限,为什么能在短短数日内下降到如此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