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好的?”雀兄抢答。
“也……不算吧。”我迟疑。
雀兄:“哦,跟你虐恋情深的相好的。”
我:“……”
“咦,老子突然发现你有点眼熟。”雀兄蹦到我膝盖上,歪着头用红豆豆眼来回打量了我好几眼,猛地一挥翅膀,“老子想起来了!你不就是那个林——林什么来着?林春宫?”
“……林修礼。”我木着脸说。
“哎呀,都怪你的春宫太有名,老子记错了。”雀兄大度地拍拍我的手,“原来是你啊!那你要去地府找的人……”它突然一顿,眯起了红豆豆眼,“……该不会是姓锦的那个玩意儿吧?”
我尴尬地点头:“对,是锦湆。”
“呸呸呸!”雀兄猛地扭头把脸埋进了旁边猫兄的毛毛里,“这破名字晦气死了!”
猫兄揣着爪爪安稳地趴着,任由它用自己的毛毛擦嘴。
天庭这么大,神仙这么多,会被皇帝立庙祭祀的是少数,大部分小神小仙只听说过我的名字,没机会亲眼目睹我并不倾情表演的活春宫。能把我的脸跟我对上号的,在天庭的地位应该不低……
我很客气地拱手问道:“不知这位道友怎么称呼?”
“陵光。”雀兄干脆地报上名字。
南方朱雀神君,陵光。
朱雀神君隶属四方神,是天庭数得上号的大神,每年立夏之时都有一场祭祀,祝文我闭着眼睛都能背下来。朱雀司火德,年少时我也曾幻想过有朝一日在我燔燎告天时,朱雀会从烟气中飘然显灵到我面前……万万没想到是我先显灵到他面前了。
如此一来,我就把龟兄物种丰富的兄弟们对上号了——青龙,白虎,朱雀,玄武,连凡间的小孩子都知道这几位总是一起出现的。
我没想到我用半颗蟠桃就钓出了许愿池里的……呃,玄武,还附带着钓上来了另外三位大神,很是不安:“我这点小事,怎么敢劳烦几位上神……”
“小事?自古以来成了神还想去死的就你一个,还是为了个不做人的畜生玩意儿!”陵光鸟嘴叭叭地道,“这件事老子管定了!”
我:“……”
听一只鸟骂别人是畜生,挺微妙呢。
“讲讲,你为什么想去地府找那个畜生?”陵光蹦到地上,眨眼间化成一名红发红眸的青年,摩拳擦掌地问道,“是要抽他一顿,是吧?”
“不是,我就是想问他一个问题。”我摇头。
陵光:“……”
陵光:“他没爱过你。老子再问一次,你是要抽他一顿,是吧?”
我:“……”
我顶着他威胁的眼神,干巴巴地道:“我不是想问这个……而且锦湆他其实不是——”
“老子当然可以听你给老子讲那个畜生玩意儿有多么多么好。”陵光打断我,威胁地吹了吹冒火的大巴掌,“但你最好知道等你讲完老子会怎么扇你!”
我:“……”
我屈服了:“没错,我就是想抽他一顿。”
陵光满意了。他放下冒火的大巴掌,和善地拍了拍我的肩膀:“早这么说不就好了,老子肯定帮你实现这个心愿!”
我求助地看向龟……玄武神君。
他原本托着腮听得津津有味,对上我求助的眼神愣了一下,赶紧伸出一条胳膊环过我的肩膀,恳切地附和道:“在下也会帮你抽他的。”
地上趴着的白虎神君慢悠悠地伸出一只爪子压在我的脚背上,又把始终昏睡着的青龙神君扒拉过来,表达了一下他们两个也都很支持我的意思。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但谢谢了。”
【送鹊华下地府小分队】,就此结成。
第5章
13
【送鹊华下地府小分队】,简称【送我去死小队】。
为了实现我们小队的终极目标,队员们都各自做出了一些努力。
玄武神君率先表示既然他们都没有理由对我下杀手、且就算有理由也控制不好剁馅的力道,不如找个外援——比如天雷。
这东西的精准度在天庭很有口碑,说把人劈得七成死,就绝不会死成六成九分。以我刚飞升的脆弱小身板,挨一道天雷恰好足够我直入地府。只要我在转世的路上绕道去一趟地狱,就可以去抽锦湆一顿……不是,去问他那个问题了。
听起来十分可靠。
于是我在他的建议下前去请教司法神君。
这位神君是天律司的管事,据说已经在这个职位上干了几万年,对天界律条倒背如流,脾气很好,哪怕面对我这个刚飞升的小神也毫无怠慢。我说我想请教他一些关于天界律条的问题,他欣然应允。
“如今有耐心询问老夫天律的神仙可不多咯……”司法神君捋着胡子道,“小友想问哪方面的?”
他这样友善,我不好意思一上来就问犯什么罪能把我劈进地府,只能一步步试探:“请问前辈,假如我的一位朋友……抢了别的神君法器,是什么罪名?”
他捋胡子的动作微顿,拿起茶壶为我倒了一杯茶,温声问道:“哪种法器?”
我刚飞升,见识浅薄,一共也没见过几种法器,只能依照民间传说编造了一个:“比如……卜卦用的龟甲?”
“哦,这就要根据具体情况来判断了。”老爷子娓娓道来,“龟甲虽常见,但根据年份不同,珍贵程度也不同。念在你……那位朋友,是初犯的份上,只要将龟甲还给原主,便不会罚得太重。”
我眼巴巴地看着他:“怎么说?”
他失笑:“这样罢,若他抢的是百年龟甲,受些谴责便可;若是千年龟甲,应受严厉谴责;若是万年龟甲,那就……”
“那就如何?”
“那老夫就更严厉地谴责他!”
我:“……”
不行,罚的太轻了,听起来我抢了全天庭的龟甲都不够挨一道天雷的。
我试图加码:“要是他抢的是玄武神君的龟甲呢?”
司法神君:“……”
司法神君表情微妙:“那你的朋友可能撑不到受审的时候,当场就灰飞烟灭了。”
我:“……”
他语重心长地道:“小友啊,修行不急于一时。法器终究是外物,威力再大,也比不得己身,可不要走了歪路啊。”
“您说得是。”我虚心受教。
老爷子满意地颔首,从袖子里摸出一块龟甲放在茶桌上,乐呵呵地道:“老夫还未祝贺过小友飞升。既然提起龟甲,不如老夫便将这块龟甲赠与小友作为贺礼罢。”
我新奇地看着龟甲。
“不是什么罕见之物,不过是一块百年龟甲罢了。”他慢悠悠地道,“作为卜卦之术的入门法器已足够了,小友若对此道感兴趣,不妨试试。”
“多谢前辈,那晚辈就却之不恭了。”
他并指在我眉心一点,传了我一道以龟甲问吉凶的简单术法,鼓励地看着我。我很少受到这种长辈式的关心,受宠若惊地端起龟甲,按照他教我的方式,在心中默念了几遍自己明日的运势,然后不太熟练地用聚火决聚起一根火苗,点在龟甲上。
我:“……”
司法神君问道:“如何?”
“有点复杂。”我老实地说出自己感知到的玄而又玄的结果,“吉吉凶吉吉,吉吉凶凶凶,凶凶吉凶吉,凶吉凶吉吉。”
司法神君:“……”
我虚心求教:“请问前辈,这个结果要如何解读呢?”
他认真琢磨了一会儿,从袖子里掏出一对鼓槌递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