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兄弟成了世界主角(24)

2026-10-10

  我看着那个袋子,有点像在看一个炸弹——或者说是一个糖衣炮弹。

  我和裴斯文重逢不到四十八小时,他已经送了我太多东西了。

  他不只是拿钱,更是拿自己的心意来砸我。

  我相信如果换一个人的话,早就已经被他砸得缴械投降了。

  “我不需要这个礼物,还是暂存在你这里吧。”我的态度表现得很坚决,“不用担心,过一会儿我会告诉他,让他自己或者让他派人把这东西拎走的。总之,我是不需要的。”

  服务人员面露诧异,似乎还想再劝一劝我。

  而我将房卡放下,转过身径直离开了。

  我在酒店门口打了一辆网约车,回到了自己的家中。

  可能是因为下午的时候吃得太多了,在路上的时候,我就有些昏昏欲睡了。

  等进了家门,把脏衣服扔进了洗衣机里,我换上了睡衣,几乎是头一沾枕头,又陷入了深度的睡眠之中。

  我这一觉睡了不知道多久。

  等我醒来的时候,却吓了一大跳。

  原因无他,我的脸贴着一片温热,而那温度像是来自一个活人。

  我本能地向后靠、按亮了床头灯。

  橘黄色的灯光洒在了我身旁人的脸上,他也睁开了双眼,静静地看着我。

  好消息,睡在我床边的不是一个陌生人。

  坏消息,某种程度上,还不如是一个陌生人。

  那人是裴斯文。

  我深呼吸了几次,率先开始发难:“你撬了我的门锁吗?你疯了吗?”

  裴斯文有些无奈地笑了一下,说:“你没有锁门,我敲了一下门,房门就向内敞开了。我想了想,只能进门把门反锁上,这样对你来说也比较安全。”

  我本能地把被子拉高,又反应过来自己身上其实还穿着睡衣,这样的行为有些多此一举了。

  “那你为什么会躺在我的床上?你完全可以在沙发上等着。”

  裴斯文用手撑起了自己的头,他的上半身什么都没有穿,露出了流畅的肌肉线条。

  他说:“因为我想躺在你的身边,看看你醒来后会是什么样的反应。这算是一个恶作剧吧。”

  我没有被他轻易糊弄过去,而是反驳他:“你这算是性骚扰了。”

  裴斯文“哦”了一声,说:“但是,是你翻过身抱住我,也是你把头枕在我的胸口上,更是你在梦里轻轻地喊我的名字。”

  “那不可能,我并没有做梦。”

  裴斯文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说:“是你主动枕在这里的。”

  “我那是把你当成抱枕了。”

  “在过去的时候,我们应该经常睡在一起吧?”

  我没有否认这句话,如果我否认的话,裴斯文又会找到很多的证据来试探我、反驳我。

  我想了想,发现自己被他绕进去了,于是对他说:“在没有我的允许下,你闯进我的房间、我的卧室,即使我的房门是开着的,你这种行为也是非常不尊重我。”

  裴斯文“嗯”了一声,又说:“对不起,我不应该这么做。”

  他道歉的态度非常良好,但我盯着他看,又非常确定,如果有机会的话,下次他还会这么做。

  我叹了一口气:“你总是要遵纪守法吧?”

  裴斯文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说:“我只是觉得我这么做了,你应该不会举报我,甚至还会有一点点开心。”

  “我并不觉得开心,”我非常认真地说,“我只是觉得你变化很大。过去的你,是不会未经我允许就闯进我家里,甚至躺在我身边的。”

  “那过去的我,应该从来都没有被你拒绝过吧。”

  我被这句话堵住了,竟然找不出什么话语来反驳。

  是啊,我从来都没有拒绝过过去的裴斯文。

  或许我并不是真正的认识他,但那又怎么样呢?

  这不妨碍我觉得现在的裴斯文的确是太过分了。

  我抬起手,指了指门口的方向,说:“请你离开。”

  裴斯文平静地问:“你晚上想吃什么?”

  我也同样平静地回答:“要么你滚出我的房子,要么我自己走,二选一。”

  裴斯文突然向我的方向压了过来。他的双手撑在我的身体的两侧,身体的阴影大半覆盖在我的身上。

  他说:“但我不想滚,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没有一丝一毫的旖旎心思,只是觉得愤怒,既愤怒又伤心。

  我问裴斯文:“你是准备强迫我吗?”

  裴斯文盯着我看了十几秒钟,最后从我的身上撤了回去。

  他轻轻地说:“我想,但是我舍不得。”

  我随手拿起一个抱枕砸向了他,哑着嗓子对他说:“滚出去!”

  裴斯文任由我砸他,他问我:“我们过去是情侣,对不对?”

  我没回这句话,而是拿起了手边所有的抱枕砸向他,一边砸一边对他吼:“滚,滚出去!”

  裴斯文躲都没有躲,等我扔完了也砸完了,才缓慢地下了床。

  他说:“明天早上我来接你。”

  我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我问他:“你能不能试着尊重一下我?”

  裴斯文很突兀地笑了,他反问我:“那你有没有试着尊重一下我?你明知道我失忆了,却偏偏要离开我、躲着我。就算我找回来了,你还是要把我推开。我们之间过去的感情都是假的吗?你单方面决定与我绝交,你有没有试着尊重一下我?”

  我没有再说一句话,而是拉开了自己的行李箱、打开了柜门,开始往里面塞衣服,用实际行动证明如果他不滚的话,那我滚好了。

  裴斯文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明天早上我再来。很晚了,你先睡觉吧。”

  我停止了手上的动作。过了一会儿,我听到了房门开启又关闭的声音。

  我强迫自己重新爬回到了床上,但整个人像失了魂魄似的。

  良久,我把自己的头深深地埋在枕头里,让自己无限逼近于濒临窒息般的死亡,直到生存的本能强迫我抬起头、大口大口地呼吸。

  我不知道自己此刻的感觉是什么。

  是痛苦吗?是失魂落魄吗?还是觉得庆幸呢?

  我只是很突兀地发现,我无法再掌控自己的生活和自己的情绪了。

 

 

第29章 

  我趴在床上缓了很久。

  期间有人打电话,也有人敲门,我都没有理会。

  我大概缓了两个小时,才感觉自己稍微好了一些,像是重获新生。

  我强迫自己从床上爬了起来,胡乱套了一身衣服。

  我隐隐约约想起之前好像网购过一些东西,怀疑刚刚敲门的人是快递员。

  我趿着拖鞋拉开门,门外放着一份熟悉的外卖。

  我的第一反应是扔掉它,但我没有浪费食物的习惯,犹豫几秒钟还是把它拎回来了。

  这家外卖的包装非常紧实,自带保温隔层,我拆开外卖包装,把里面的饭菜逐个拿出来,发现竟然还有些热气,于是干脆坐在茶几旁边、开始吃饭。

  我的胃口不是很好,勉强把东西吃个七七八八,就实在吃不下去了。下楼扔垃圾的时候,我甚至还带了一点警惕心,很怕裴斯文突然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

  但还好,他或许也担心刺激到我,并没有出现在我的面前。

  我回到了家中,久违地看了几集电视剧,有一种回到十年前甚至十五年前的微妙错觉。

  我记得很多年前,裴斯文很爱和我一起看电视。

  我负责看电视,裴斯文负责一边看电视一边投喂我。

  他一会儿递水果,一会儿送饮料,一会儿把剥好的瓜子仁、松子仁放在我的手心。

  我爱上裴斯文可能本就是一种必然。他真的是一个自己非常好、对我也特别好的人。

  我摇了摇头,把裴斯文的身影强行甩出了脑海——我还想今天晚上睡个好觉呢。

  这一晚果然睡得不怎么好,可能是因为白天睡得太多了,也可能是裴斯文刚刚给我带来了一些心理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