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叔,你什么时候还学会这等禁锢阵法了……”
金玲望着被牢牢束缚在地上的狼妖,满脸震惊。
“仙子……”
一道熟悉柔媚的声音响起。
金玲抬眼望去,狐媚儿不知何时已经小心翼翼蹲坐在了阵法跟前。
见金玲没有动手发难,狐媚儿又小声开口求情。
“仙子,可否饶城主一命……”
“你还敢开口!我还没跟你算旧账!”
一看见狐媚儿,金玲心头火气便涌了上来。
之前她还因误伤到对方心生愧疚,可这妖明明知晓真相,却一直刻意欺瞒她。
“仙子,小妖知错了……”
狐媚儿见金玲面露愠怒,神色一僵,眼眶泛红,带上哭腔低声认错。
金玲目光落在她脖颈上被鲛绡勒出的淡淡红痕,心底莫名又动摇了几分,暗骂这狐妖的魅术实在扰人。
“仙子,求您发发慈悲,城主只是一时被执念迷了心窍,求您饶他一条性命。”
见金玲久久没有答话,狐媚儿仍不肯放弃,继续求情说道。
晚风拂过,一缕粉纱从狐媚儿肩头滑落。
金玲下意识侧过头,正好撞进凌玄彻投来的奇怪的目光,熟悉的燥热又攀上耳尖。
心念一动,鲛绡自行飞掠而出,将狐媚儿整个人裹缠起来。
金玲强装镇定,一本正经地开口:“她穿得太少了。”
狐媚儿猝不及防被鲛绡裹住,微微一怔,抬眼望向金玲。
她以为是对方不愿听自己求情,不敢再多言语,只能满眼哀求地望着她。
金玲:“……”
她默默往后挪了两步躲开视线,躲到凌玄彻身后,闷声开口:“师叔,你来处理吧。”
凌玄彻:“……”
院落里一时陷入安静。
被藤蔓死死禁锢在地的君沧澜仍在不断挣扎,狼嚎低吼不断。
一旁泠客看着眼前的局面,神色复杂。
只有被鲛绡裹住的狐媚儿,泪汪汪的眼眸望着凌玄彻身后的黄色衣角,无声恳求着。
凌玄彻静默一瞬,抬手一道灵力打落在疯狂挣扎的狼妖眉心。
方才还不断嘶吼挣扎的君沧澜身形一滞,倒地昏死过去。
他侧过身,目光落回躲在自己身后的金玲,淡淡出声:“金玲。”
金玲突然被喊,下意识抬头,视线扫过地上昏死的君沧澜,刚要开口,余光瞥见被鲛绡裹着的狐媚儿,所有话一时卡在喉咙里。
她耳根余热未散,心头乱糟糟的,干脆一咬牙,催动灵力直接转身掠出了乌衣巷。
原地只剩凌玄彻和藏身小世界的林愈。
凌玄彻望着她仓促逃走的背影,默然无语。
他也不再多留,眸光扫过院中的狐媚儿,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白衣流光离去。
回到客栈大堂,一眼便看见端坐在椅子上的金玲。
凌玄彻脚步未停,径直抬步上楼。
金玲见状,立刻起身小跑跟上,乖乖跟着进屋。
房门刚合上,林愈便从随身小世界钻出来,满脸不解地凑过来。
“师姐,你刚刚怎么突然跑了?不追究君沧澜的罪责了吗?”
金玲僵硬地干笑两声,找补说道:“我仔细想了想,他只是执念太深,杀的也是妖修……”
林愈瞪大眼,说道:“啊!”
金玲底气微弱,小声狡辩:“妖族内部恩怨,本来就和我们人族关系不大……”
林愈满脸问号,上下打量她,语出惊人:“师姐,你该不会是被狐媚儿的魅术悄悄蛊惑了吧?”
“我没有!”
金玲瞬间炸毛,下意识拔高声音反驳。
可一抬头,就对上凌玄彻和林愈满脸怀疑的两道目光。
她气势瞬间垮掉,低下头,指尖抠着桌子,小声辩解:“我真没有被蛊惑……本来、本来就是这样的。”
空气一时安静得微妙,满室都透着藏不住的心虚。
凌玄彻静静看着她,眸色清浅,淡淡开口:“你不是被蛊惑。”
金玲猛地抬头,眼里亮起一丝得救的希望。
下一秒,就听他徐徐补道:
“你是心……心软了。”
金玲:“……”
林愈恍然大悟,眨巴眼睛:“噢——原来师姐是心软了!不是被狐妖骗啦。”
“我没有!”金玲耳尖爆红,强行嘴硬,“我只是、只是……君沧澜已经重伤昏迷,也得到惩罚了,执念深重,左右活不了多久……”
凌玄彻垂眸,唇角压着笑意,说道:“方才若真要追责,你不会犹豫。”
金玲被他说得浑身不自在,别过脸,小声嘟囔:“谁犹豫了……我只是不想当恶人。”
她堂堂正道弟子,一路斩恶除奸,从来坦荡。
只是狐媚儿红着眼的模样,还有脖颈那道浅浅红痕,确实让她心底……有些发闷。
再加上自己刚刚莫名其妙耳根发热,心乱如麻之下,只能落荒而逃。
第98章 临行前百叶谷一日游
凌玄彻看破不说破,缓缓说道。
“也罢,君沧澜执念深重,留着自会被反噬,无需我们动手。”
“你同行散修已被送走,你想作罢就这样吧。”
金玲闻言松了一大口气,偷偷抬眼瞄他,小声:“真、真的可以先不算?”
“嗯。”凌玄彻微微颔首。
一旁林愈乖乖点头,软软打趣说道:“那就这样吧,师姐最是善良了。”
金玲被打趣,刚消散的热意又涌了上来,恼羞成怒地伸手就要去抓林愈。
“小师叔!别瞎说!!”
凌玄彻看着打闹的两人,眼底漾开笑意。
片刻后,窗外夜深人静,屋内烛火轻轻摇曳,嬉笑打闹声落入耳中。
凌玄彻望着打闹嬉笑的两人,温声开口:“好了,夜深了。”
金玲立刻停下作乱的手,撇了撇嘴,小声哼唧了一下。
“行吧,那我就暂且放过小师叔这一回。”
林愈小跑几步,躲到凌玄彻身后,扒着他的肩头,对着金玲吐舌做鬼脸:“略略略!”
金玲被他逗笑,也回敬一个鬼脸,转身推门回了自己房间歇息。
屋内也跟着安静了下来。
等金玲离开片刻后,林愈扒着凌玄彻的肩头,凑在凌玄彻耳边,小声好奇问道。
“彻哥,师姐那样心软,难道是看上狐媚儿了?”
凌玄彻闻言,先是低低笑了一声,屈指点了点少年光洁的额头,伸手拉着他一同落座。
“倒也未必。”
他轻声解释说道:“金玲性情坦然,惩恶出手素来果断,心底却是柔软,见不得旁人深陷苦难,今夜收手,可能是动了恻隐之心。”
但这个可能的成分有多少,就不得知了。
林愈乖巧抱着他的手臂,也不再纠结此事,心念一转,眼底泛起浅浅期待。
这场万妖城风波已然尘埃落定,他们在外游历许久,也该归山了。
“这样,彻哥,那我们什么时候离开万妖城呀?”
“阿愈想回去了?”凌玄彻垂眸看他。
“嗯!”林愈用力点头,出来许久,心里满是惦念玄月峰。
“我们出来好久了,上次走之前,莲池里的灵鲤快要生小灵鲤了,再不回去,怕是都长大啦。”
凌玄彻望着他期盼的模样,轻轻颔首。
“明日问问金玲,看她是想继续历练,还是随我们一同返程,若无余事明日我们启程归山。”
“好!”
林愈听明日回去,连忙应下。
——第二日,三人原已商议妥当,今日用完朝食,便启程返回太乙宗。
谁知金玲却说要先独自外出一趟,这一去,便是许久未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