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师尊眼中,从无快慢高下之分,我们从不盼你极速突破,唯愿你岁岁平安,安稳修行便足矣。”
字字恳切,温柔宽宥,却让明栖心头愧疚更甚,鼻尖骤然一酸。
他攥紧衣袖,语气坚定又执拗:“可弟子不想一直停滞不前,不想再看着外人嘲讽师长,弟子想要变强,想要有护佑师门的能力。”
他抬眸,眼底满是决然:“宗主,弟子恳请闭关一段时日,打磨道心,弥补自身缺憾。”
宗主望着他执拗又愧疚的模样,沉默良久,轻轻叹气,终究缓缓点头应允:“好,我允你闭关。但你记住,闭关修行从不是自我禁锢,若是累了,随时出来,师尊在,你师兄们也在。”
短短一句话语,温柔又厚重,瞬间击溃了明栖紧绷的心防。
多年修行停滞不前的焦虑,今日师尊当众受辱的自责尽数翻涌而上,顷刻击溃了他所有隐忍。
少年俯身趴在长辈膝前,紧紧抱着,大哭出声,尽数宣泄心底酸涩。
宗主抬手轻轻顺着他的脊背,默然安抚,任由他释放情绪。
与此同时,云海之上的玄月峰,清宁无风,月华轻柔洒落,铺满整座庭院。
凌玄彻褪去染尘的外袍,一袭素色里衣,林愈指尖带着荧光,搭在凌玄彻腕间,凝神细致把脉。
澄澈灵力缓缓游走四肢百骸,片刻后,他眸底最后一丝担忧散去。
凌玄彻抬手,温柔揉了揉林愈柔软的发顶,音色低哑温和,带着安抚的暖意:“无妨,都是皮外伤,气血稍有紊乱,我心里有数,不碍事。”
方才大战凶险,他看似落于下风,实则全程把控战局,从未让自己真正身陷死局。
林愈仰头望着他,眼底还残留着观战的惊惧。
冷静一番后,小声问道:“彻哥,那……我们现在要去清玄峰拜见师尊吗?”
凌玄彻垂眸望着他澄澈的眼眸,轻轻颔首:“嗯,去吧。”
林愈乖乖点头,身形轻晃,转瞬遁入随身小世界之中。
凌玄彻整理好衣袂,周身气息归于沉稳,转身迈步下山,径直朝着太上长老所居的清玄峰走去。
清玄峰幽静清雅,古木参天灵气氤氲,少了大典的喧嚣热闹,只剩山门静谧庄重。
值守的杂役弟子远远望见凌玄彻走来,连忙躬身行礼,不敢怠慢,快步入内通传。
殿内,太上长老正静坐蒲团之上,闭目养神。
听闻杂役通报林彻来了,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疑惑。
拜师大典已然落幕,他身负伤势,理应回峰休养,为何此刻专程前来?
“唤他进来。”太上长老淡淡开口,声音温润悠远。
凌玄彻应声入殿,对着高位之人躬身行礼。
不等太上长老开口询问,他便主动直言来意。
“长老师尊,今日大典人多嘈杂,阿愈不能人前礼数,故而由弟子代为登台拜师,保全体面。”
“可拜师乃是入道首礼,礼不可废,他言不能立于众人之前,却心向师门,专程前来,欲亲自行完拜师之礼,正式拜入师尊门下。”
太上长老闻言,眸底疑惑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欣慰,眼底笑意温和。
“甚好。”太上长老微微颔首,即刻抬手吩咐,“来人,屏退殿内所有侍从杂役,无人传唤,不得靠近大殿半步。”
殿内众人尽数躬身退去,殿门轻阖,隔绝外界一切动静,清幽大殿之内,只剩二人与隐匿的林愈。
凌玄彻见状,眸光轻闪,低声示意。
下一瞬,一道纤细的白影显形,林愈身着素净弟子服,眉眼温顺澄澈,身姿微微拘谨,却稳稳立于大殿中央。
他谨记着凌玄彻先前教他的礼数姿态,缓缓屈膝跪地,腰背端正,恭恭敬敬磕下三个响头。
声音轻细,却字字清晰,回荡在清幽大殿之中:“弟子林愈,拜见师尊。”
太上长老望着跪地温顺的少年,眼底温柔慈爱尽数漾开,即刻抬手,温润灵力轻柔托住他起身,语气温和宠溺:“乖孩子,起来吧。”
“从此往后,你便是本座亲传弟子,入我太乙门,安心修行便是。”
礼成既定,师徒名分彻底落定。
太上长老目光一转,落至身侧的凌玄彻身上,眸底带着关切,轻声询问:“方才擂台恶战,你以中期修为硬抗后期巅峰,伤势可有大碍?”
凌玄彻微微躬身,从容应答:“劳师尊挂心,弟子已然调息平复,并无大碍。”
太上长老微微颔首,随即想起方才战局那截诡异藤蔓,眸底掠过一丝探究:“方才你剑上所附的藤蔓,剧毒诡秘,破焚骨宗阴煞功法,此物是你的随身法宝?”
提及此物,凌玄彻眸底微凝,唇线轻抿,短暂沉默不言。
这藤蔓来历关乎林愈隐秘体质与特殊天赋,太过惊世骇俗,他素来谨慎,不敢轻易吐露分毫。
太上长老见他沉默不语,只当是他贴身秘宝,不愿示人,便不再追问,温声道:“罢了,修行各有秘藏,法宝无需外露,是本座多问了。”
谁知凌玄彻却轻轻摇头,抬眸坦诚:“并非弟子不愿告知师尊,只是此事事关阿愈,牵连甚广,弟子一时不知如何言说。”
一旁的林愈静静听着,澄澈眼眸轻轻闪动。
他知晓凌玄彻的所有顾虑,可相处下来,他心底隐约笃定,眼前这位慈和的师尊,值得信任。
林愈悄悄抬手,纤细温热的指尖轻轻捏住凌玄彻的掌心,轻轻攥了攥,无声告诉他——可以说。
掌心传来少年柔软笃定的力道,凌玄彻瞬间会意。
他反手轻轻握紧少年微凉的手,将他护在身侧,抬眸望向高位的太上长老,坦诚相告:“师尊,此藤蔓并非我的法宝,而是自阿愈丹田而生,可凭心念催化而生。”
第22章 上清玄峰拜师 师尊闭关
一语落地,大殿之内瞬间寂静无声。
太上长老眸光一凝,久久沉默不语。
他修行数千载,见遍奇珍异术,遍历修真万法,却从未见过能凭空催化灵藤,且藤蔓自带生机循环与剧毒,这般天赋早已超脱寻常灵根范畴。
良久,太上长老才缓缓回神,神色郑重严肃。
“原来如此。这般奇异天赋亘古罕见,太过惊世,极易引来觊觎,歹人窥探。”
“愈儿,此事切记深埋心底,便当意外寻的天材不可外露,要护住自身,方能安稳修行。”
林愈乖乖点头,轻声应下。
“弟子记住了,谨遵师尊教诲。”
叮嘱落定,殿内余温静谧,太上长老开口定下规制。
“往后每日辰时,你随林彻来清玄峰后山修行悟道,晨昏养气,四时固本,明日便准时开始,切勿懈怠。”
凌玄彻微微躬身,应声稳妥:“弟子谨记师尊吩咐,必定按时带阿愈前来。”
岁月无声,转瞬便是十年光阴而过。
十年晨钟暮鼓,日日不间断的修行,褪去了林愈畏生怯众的性子。
如今的他,已然能够独自踏过宗门传送阵,从容往返玄月峰与清玄峰,无需凌玄彻时时贴身陪同。
后山偶遇莲华真人等人,他皆会主动颔首问好。
唯有熟悉他的人才知晓,这份问好,是十年日日沉淀,慢慢蜕变而来。
而他体内那株奇异灵草,也在十年莲道韵熏陶下,从最初细微嫩草,长成了一株枝繁叶茂的青翠小树。
小树扎根丹田,自带独一无二的制衡生机与蚀骨奇毒。
即便是如今修为大进的凌玄彻,在藤蔓气场之中,也撑不过半刻钟。
这十年间,根基愈发凝厚,晋级元婴后期,已然成为太乙宗最坚实的砥柱力量。
这日午后,后山修行落幕,清风穿林,落英簌簌,灵气余韵漫遍山野。
太上长老抬手,温热的指尖轻轻抚过林愈柔软的发顶,却带着一丝淡淡的凝重。
“愈儿,师尊近日修为桎梏隐隐松动,有进阶的迹象,我需闭关潜修,清玄峰无人坐镇,往后你与林彻自行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