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太乙宗宗主捂着翻腾气血的胸口,强压下心底惊惧,对着孤鸿剑尊郑重躬身行礼。
“多谢剑尊出手相救。”
可他话音刚落,一道无形无质的轻薄灵力骤然破空而来,精准撞上他的胸腹。
嘭的一声闷响!
堂堂太乙宗宗主,竟被这道轻柔灵力直接掀飞,整个人笔直腾空,而后砸落地面,气血再度翻涌,呕出血来。
全场众人吓得又是一缩,心底恐惧再度翻倍。
这位孤鸿剑尊竟然不辨敌我,连太乙宗自家宗主都毫不留情,说打就打。
孤鸿剑尊依旧淡然,转头看向怔在原地的莲华真人,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语气带着几分苛责与嘲弄。
“连小花儿都护不住,执掌太乙这么多年,你的修为都练到狗肚子里去了?”
太乙宗宗主不敢有半分反驳,强忍伤势垂首躬身,满心愧赧。
“是弟子无能,愧对宗门。”
莲华真人知晓此刻场合纷乱,不宜再多谈及宗门私事,当即踏出一步,面向全场惊魂未定的诸宗修士。
“今日大比风波迭起,多谢诸位道友鼎力相护,我太乙宗记下今日人情,后定备厚礼致谢。”
“剑尊久隐归来,不便久扰,今日大比就此落幕,诸位道友可先行离去。”
此话一出,全场众人如蒙大赦,恨不得立刻转身逃离这片是非之地。
可众人依旧不敢失了礼数,连忙纷纷客套应声。
“莲华真人客气,分内之事,无需厚礼。”
“我等不过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理应相助,真人不必挂怀……”
一片小心翼翼,极尽客套的话语声,孤鸿剑尊艳眸微转,眼底掠过一丝不耐。
“还不走?”
仅仅三个字,宛如逐客令,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诸宗长老、弟子瞬间噤声,无人再敢多言半句,纷纷互相搀扶着起身,顾不得满身伤势,连滚带爬退场。
第62章 林愈死守 莲华求情
偌大的比武赛场,衣袂轻响,人群躁动。
方才一直缩在凌玄彻怀里的林愈,单薄的身子发颤,往凌玄彻怀中缩得更紧,只想牢牢躲在他的庇护之下。
可下一瞬,孤鸿剑尊细指轻轻一弹,指尖灵光微闪。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方才还依偎在凌玄彻怀中的少年,竟凭空消失,无迹无踪。
“阿愈!”
怀中一空,温热柔软的触感消散,凌玄彻瞳孔骤缩,慌了心神。
他全然顾不得身躯剧痛,踉跄着上前,赤红的双目盯着孤鸿剑尊,指尖慌乱伸出。
“阿愈呢!你把他带去哪了!”
一旁的莲华真人见状心头大急,想要上前安抚阻拦,可周身似被无形气场禁锢,身躯僵硬动弹不得。
孤鸿剑尊看着他失态失控的模样,眼底掠过几分新奇玩味的笑意。
一道无形禁锢之力落下,死死锁困凌玄彻四肢,将他定在原地,寸步难移。
凌玄彻双目赤红,丹田之内元婴暴动,紊乱灵力疯狂冲撞经脉,不惜透支所有修为,损毁根基,也要挣脱束缚。
他死死盯着眼前红衣女子,满是嘶吼与哀求。
“你把他怎么了!把阿愈还给我!”
这般不顾一切,濒临疯魔的模样,让孤鸿剑尊眸底的兴味更盛。
她指尖轻轻一弹,一道温润精纯的灵气精准落入凌玄彻丹田。
方才疯狂暴动的灵力被抚平,躁动元婴安稳归位,束缚卸去,凌玄彻浑身脱力,整个人软软倒地昏迷。
孤鸿剑尊不再多看倒地的凌玄彻,反手拉住莲华真人的手腕。
下一瞬,空间涟漪荡漾开来,无声无息,无波无澜,三道身影齐齐凭空消失,彻底融入虚空。
“师叔!”
“凌玄彻!”
不远处,正要上前扶住凌玄彻的金玲与白英桧惊呼出声,同时纵身扑上。
可指尖堪堪擦过空气,什么也未曾抓住,双双扑空。
时空辗转,风云骤停。
云海叠浪,万丈高川自云巅垂落,湍急瀑布如碎玉奔涌,粼粼水光映着漫天云光,几尾的灵鲤穿梭戏水,时不时甩尾跃出溅起水珠。
玉制石台静立云海高台,红衣灼灼的孤鸿剑尊斜坐,指尖漫不经心地轻叩冰凉玉桌,清脆玉响断断续续,散落风中。
她艳眸微抬,闲适望向不远处的湖面。
莲华真人盘腿于在浅澈湖水之中,任由微凉湖水漫过,洗去满身尘埃与伤势戾气,神色松弛。
而在视野尽头,云海草地柔软如绒,气氛却是压抑。
林愈跪坐在地,昏迷不醒的凌玄彻枕在他腿上。
白衣青年双目紧闭,长睫安静垂落,呼吸浅淡绵长,一身内外伤势早已愈合,却始终没有半分苏醒的迹象。
林愈垂着眼眸,细密温热的泪水无声滚落,源源不断的生命力渡入凌玄彻体内,一遍遍熨帖着对方受损的根基与神魂。
“过来。”
慵懒的女声遥遥传来,不高不低,轻轻落进林愈耳中。
可林愈恍若未闻。
此刻他满心满眼唯有昏迷不醒的凌玄彻,所有心神都系在对方身上,指尖始终贴着对方经脉。
下一瞬,一股无形柔和的力量笼罩其身。
林愈只觉周身经脉被禁锢,原本源源不断流转的生命力也被截断。
他转头,望向玉桌旁的红衣女子,眼底翻涌着畏惧。
孤鸿剑尊见状,身姿轻盈起身,红裙曳地,踏着云海清风缓步朝他走来,风华绝代,却自带迫人的气场。
随着人影步步逼近,林愈下意识收紧手臂,将昏迷的凌玄彻护在怀中。
孤鸿剑尊在他身前站定,垂眸望着他紧绷怯懦的模样,纤细如玉的指尖轻轻伸出戳了戳他软糯微凉的脸颊。
触感柔软细腻,一如其人温顺纯粹。
林愈身子抖得更厉害,不敢抬头与她对视,生怕这位性情莫测的剑尊再做出什么举动,伤及凌玄彻。
“老头新收的小弟子,”孤鸿剑尊收回指尖,语气慵懒闲散,“怎么,见到二师姐,不懂得喊人?”
林愈喉头紧绷,干涩发紧,声音细细发抖,断断续续。
“二……二师……师姐……”
孤鸿剑尊抬手拂过自己艳丽绝美的脸颊,眸底笑意浅浅,故意逗他。
“我有那么可怕吗?再喊一声。”
闻言,林愈心中慌乱更甚,手臂收得更紧,将凌玄彻牢牢护在怀里,像是护住自己唯一的依托。
积攒已久的泪水再也忍不住,簌簌滑落,带着浓重的哭腔。
“二师姐……”
“哎。”
孤鸿剑尊坦然应声。
一瞬出声打破了心底的怯懦,林愈红着眼眶,泪水不断坠落。
“师姐求求你,救救彻哥……求你了……”
孤鸿剑尊垂眸看着相拥相依的两人,指尖随意一点身前虚空。
原本无形的灵犀羁绊,绽放出淡淡的微光,一道透明柔韧的灵犀锁链缓缓现形,一端牢牢系在凌玄彻神魂之上,一端紧紧缠在林愈。
她一瞬失笑,轻声呢喃。
“你们二人,倒是当真情深爱重,羁绊刻骨。”
林愈抿着泛红的唇,默然不语。
“凌玄彻这小子,胆子倒是够大。”孤鸿剑尊收回目光,“心性狠戾,杀伐满身,最是容易堕魔被操控,竟还敢与你缔结灵犀。”
“你胆子也不小。”她垂眸看向怯生生的少年,语气清淡,“这般浑身戾气,血海缠身的狠人,旁人避之不及,你敢贴身相伴。”
林愈唇瓣微微颤动,想要再度开口恳求,“求……”字刚落唇边,便被孤鸿剑尊打断。
“放心,他没事。”
林愈一怔,湿漉漉的眼眸直直望向身前红衣女子。
“那彻哥……他怎么还不醒?”
“灵力透支,深仇得报,神魂疲惫到极致。”孤鸿剑尊语气淡然,娓娓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