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
云衍跪在地上,脊梁好似被抽走了脊骨,他感觉好像有一层雾,从四面八方侵蚀他他的身体,他逃不开,躲不掉,最后连骨头里都冒着疼。
“真人……明栖……真的是小师妹杀的。”
莲华真人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知晓对方无力述说,转眸看向白英桧。
这时,白英桧捂着胸口撞伤的位置,一步步走上前来,语气带着压不住的火气。
“这只魔早就发现异样了!她就在这等着云衍,借着练剑切磋的名义封了云衍灵力,打算挟持他,我见情况不妙上前阻拦,反倒被她打成重伤。”
说到这,白英桧看着云衍,语气加重说道:“都这种时候了,这傻子还一遍遍追问明栖的死,简直是……”
怨怼的话尚未说完,一只微凉的手按住他的肩头。
凌玄彻眸光扫来,无声拦下了他后续所有苛责的话语。
白英桧话语一噎,满腹吐槽尽数憋回心底。
莲华真人看了看失魂落魄的云衍,又看了看身旁二人,敛去眼底沉色。
“此地事宜我来善后,你们先回玄月峰休整。”
“嗯。”凌玄彻微微颔首。
不等身侧的白英桧开口反驳,凌玄彻像拎小鸡一般,直接将人拎起。
身形一晃,两道身影转瞬消失,径直朝着玄月峰的方向而去。
第70章 地界之上还有上界
落回玄月峰顶,凌玄彻直接松开攥着白英桧后领的力道,将人丢在竹院草地间。
白英桧筋骨震得发麻,痛意刚窜上喉间,没等他溢出半声痛呼,团子便缠上他的手手腕。
隐匿在小世界中的林愈早已出现,少年眉目紧绷,十指轻拢,生机灵力细细密密地朝着白英桧体内渡去。
凌玄彻立在一旁垂眸看着,出声提醒尚且怔愣的白英桧。
“调息,阿愈在帮你驱散魔气,莫要乱动。”
白英桧依言盘腿坐稳,压下浑身酸痛,闭目凝神调息。
陌生的灵力顺着经脉肌理游走,一点点啃噬残留的魔气。
整整一刻钟后。
林愈直至将白英桧经脉深处的最后一丝魔气拔除,确认无半点残留隐患,才缓缓收了灵力。
见闭目养神的人面色微白,他抬手一挥,团子化作藤鞭,自带追踪一般抽在白英桧肩头。
“哎哟!”
白英桧吃痛低呼,猛地睁开眼,看着林愈抿紧的唇瓣,知对方是真的动了气,到了嘴边的话立马咽了回去,半点不敢吭声。
林愈是真的又气又怕,胸口微微起伏,声音带着未平的颤意。
“你有病啊!冲上去干什么!你打得过溟秋阁吗?莲华姐姐让你好好待在玄月峰不许乱晃,你私自下山瞎跑什么!”
白英桧揉着肩头,心知理亏,却还想着辩解两句,低声说道。
“我不是无端莽撞,当时云衍要被她拖进禁制里了,我本是想等着你们赶到,只是场面瞬息万变……”
这话非但没能安抚林愈,反倒让少年的火气更盛。
他手腕再抖,又赏了白英桧一藤鞭。
“等不及也要等!你明知打不过还要硬上,她挟持云衍,但她是真的会杀你!到时候你怎么办!”
接连被训,白英桧彻底没了脾气,看着眼前气鼓鼓的少年,放低姿态轻声哄劝。
“是是是,是我自不量力莽撞了,是我不对,要不你再抽我两下消消气,别气坏了自己。”
这番破罐子破摔的认错方式,直接把林愈气得一口气堵在胸口,胸腔不停起伏,又拿他无可奈何。
凌玄彻见状,上前伸手环住躁动的少年,掌心轻轻抚着他的后背,一下下顺着气息。
“阿愈,别气了,他没事,魔气已经清干净了,不会有后患的。”
温热的怀抱与安稳的语调,慢慢抚平了林愈心底的焦躁。
一旁的白英桧连忙趁热打铁,卖力认错讨好。
“真的是我错了,下次……不!没有下次!往后我绝对听话,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林愈别过头,懒得看他,明显余气未消。
白英桧见他依旧冷着脸,连忙手脚麻利地起身,绕到林愈面前,嬉笑着讨饶。
“好愈好愈,别气了好不好?要不你把我挂在山脚下出出气,好不好?”
林愈被他缠得心烦,干脆直接转头,一头埋进凌玄彻温暖的怀里。
白英桧还想再绕过去哄人,余光对上凌玄彻沉暗含威慑的眼眸,他收敛嬉皮笑脸,扯出一抹尬笑。
“阿愈要是不想看见他,我把他赶出玄月峰?”
林愈没说话,只是抬手攥住了凌玄彻的衣襟,小动作表明自己的意思——不赶人走。
这份沉默落在白英桧耳中,却变了味道。
生怕凌玄彻真的一言不合将自己逐下山,灵光一闪,立刻捂着胸口,弯腰蹙眉,刻意拔高声调:“啊!我胸口好疼!方才的伤势还没压住,魔气还在作祟!”
这演技拙劣又浮夸,凌玄彻脸上表情变得无语,也懒得拆穿他的小把戏。
埋在怀里的林愈不知情,听见他痛呼立马从凌玄彻怀中抬头,正要出声询问,斥责他活该,却一眼看到他故作痛苦的虚假模样。
“我真的知错了!”白英桧生怕他再度动怒,连忙收敛伪装,一脸诚恳地讨饶,“小愈,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往后我事事听话,再也不莽撞了。”
林愈重重哼了一声,别过脸去。
凌玄彻抬手轻拍他的脊背,安抚着他的余怒,拉着他落座,林愈也知眼下溟秋阁逃窜,还有要紧事商议。
“坐。”凌玄彻抬眸,看向一旁无措的白英桧,语气平淡开口。
白英桧立刻应声坐好,全然一副听话受训的模样。
林愈依旧懒得搭理他,垂着眸靠在凌玄彻肩头。
凌玄彻尽力无视白英桧刻意卖萌的委屈神态。
“你方才与溟秋阁正面交手,她和你以往见过的魔族,有什么异样?”
提及正事,白英桧收敛所有表情,认真回想方才交手时那不一般的魔气。
“他很不对劲。”他语气笃定。
“我早年曾与魔界魔将级别的魔修交手,那些魔将的魔气已然算得上精纯,可溟秋阁身上的魔气,比那些魔将还要纯粹数倍。”
说完,他微微沉吟,大胆猜测:“按理说只有正统纯血魔尊一脉,才能拥有这般至纯魔气,她有没有可能,是魔尊嫡系血脉?”
“不是。”
凌玄彻道出方才的关键细节:“她先前直言地界的卑贱族类。”
“地界?”白英桧疑惑重复,眼底写满不解。
他以为,地界只是溟秋阁对北域魔境的称呼,听凌玄彻这话,难道不是一回事?
凌玄彻望向远处天空翻涌的云海,感受到身侧人的忧心,低头抚了抚林愈的衣袖。
“我此番渡劫化神,亲历天罚,才隐约窥见天地层级,我们如今所处的人魔凡域,归于地界之上。”
“在我们所处的地界之外,还有一方更高的上界,那是唯有飞升的修士,才能踏足的天地。”
“上界?!”
白英桧满脸震撼,久久无法回神。
修行数百年,他所知的天地,便是人、魔、妖三界分立,从不知晓,竟还有另一重浩瀚乾坤!
震撼过后,他心头疑云不散,追问:“可她好好的上界不待,偷偷蛰伏在太乙宗布局算计,到底图什么?”
话音落下,他脑中闪过方才院落里,溟秋阁对云衍的态度,一个大胆离谱的猜测窜上心头。
白英桧猛地瞪大眼睛,低呼出声:“我靠!她不会是看上云衍了吧?!”
峰顶瞬间陷入死寂。
凌玄彻沉默不语。
这般沉默,落在白英桧眼中,俨然成了默认。
他忍不住喋喋不休地吐槽。
“云衍这小子魅力这么大吗?论样貌气度,修为实力,我明明比他亮眼多了!难道魔族就喜欢他这种假正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