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所有指控颠倒。
原来勾结魔族,不是守界千年的太乙宗。
孤鸿剑尊闻言,只觉可笑,唇间噙着一抹淡漠杀欲。
“是吗?那你今日便好好看看,我能不能杀你。”
溟秋阁面色煞白,方才的狂妄碎得干干净净,她怕孤鸿剑尊当真有可能撕破规则,绝境之下,她指尖掐碎一枚暗藏的魔种秘符!
这是她早年藏于太乙宗深处的异种魔契,是她最后的底牌。
秘符碎裂的刹那,整座天地一暗。
头顶朗朗晴空仿佛被无形大手撕裂一道漆黑豁口,黑雾翻涌倾泻而下。
魔气翻涌之间,一道通体墨黑的人影踏空走出。
玄黑袍幅无风自动,周身魔气浓郁凝成实质,眉眼阴鸷冷峻,正是南域影魔族族长殷长渊。
他身后密密麻麻的魔修接踵踏出裂口,铁甲铿锵,魔刃寒芒森森。
在场所有仙门修士头皮炸裂,握紧手中灵剑法宝,盯着漫天魔军,全员进入御敌死战状态。
半空之中,孤鸿剑尊望着漫天压落的魔影,眼底杀伐锋芒微敛。
她方才倾力施压,已然清晰感知到规则桎梏,地界法则压制之下,她今日当真无法斩杀此人。
心念一转,悬空的溟秋阁摔落地面。
孤鸿剑尊抬首,目光落在踏空而立的殷长渊身上。
“殷长渊,退守南域,还不知安分。”
殷长渊周身魔气狂暴翻涌,眼底恨意滔天,齿间字字淬着血海深仇。
“叶夙月!”
叶夙月。
这是孤鸿剑尊未成尊之前,行走仙魔两界的本名,是早已被岁月尘封,极少有人唤起的名字。
孤鸿剑尊微怔须臾,低语:“倒是许久,无人这般唤我了。”
话音未落,殷长渊携滔天魔气袭杀而来!
千年旧怨凝于一掌,漆黑魔力撕裂空气直扑剑尊面门。
同一时刻,殷长渊身后万千魔军应声而动,嘶吼震天,朝着下方的仙门修士冲杀。
大战,爆发了。
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魔刃破风和灵力炸裂的声响混杂一处,血腥味弥漫整座太乙宗。
凌玄彻化神修为释放,掠入乱军之中,一剑清冽剑光横贯长空,数名冲在前方的魔修被剑气裂解,化作一缕黑烟消散。
他立身战场之中,每一剑落下,皆带成片魔修死伤,在魔军包围圈中杀出一片清净区域。
外界杀伐震天,密闭的小世界内,林愈听得真切外界的嘶吼与血腥动静,不敢迟疑,小手快速结印,灵力灌注团子身上。
无数藤蔓从空间缝隙溢出,落向战场之上遇险的修士,将数名即将被魔刃重创的弱小弟子凌空拽离险境。
高空之上,赤色剑光与漆黑魔焰相撞。
孤鸿剑尊抬手一剑利落斩出,凌厉剑意裹挟千年杀伐之力,震开殷长渊狂暴的魔功,两道身影各自借力后撤,分庭抗礼。
她垂眸扫向下方满目狼藉。
昔日肃穆清净的广场,此刻鲜血浸透青石,皑皑白幡被滚染得通红。
孤鸿剑尊轻啧一声,眼底无半分悲悯,三界众生的生死祸福,于她而言从来无足轻重。
可今日不同。
今日是太上长老公祭,是他留存世间最后一点尘缘体面。
那老头素来自持爱净,最厌这般血腥乱象的场面,断然不愿看见自己的公祭之地沦为修罗血海。
她自身受规则桎梏,战力束手束脚。
心念至此,她唇角上扬,褪去满身凛冽杀意,一声清浅呼唤穿透漫天厮杀噪音。
“温岚。”
话音落,头顶虚空撕裂一道狭长裂隙,静谧的破碎声压过全场魔啸惨叫。
细碎清晰的轮椅咯吱声,自虚空深处缓缓传来,与下方混乱惨烈的战场格格不入。
彼时地面乱军之中,凌玄彻剑光凛冽,斩杀一名魔将,魔将魔气溃散,他收剑抬眸,循着异响望向虚空。
只见裂隙光影流转之间,古朴轮椅上,端坐着一道白衣身影,男子一袭素白长衣,眉眼温润清和,透着几分超凡出尘的君子风骨。
唯独从他侧脸延至下颌的一道暗色魔纹,打破了一身温雅,昭示着他震慑三界的魔尊身份。
是温岚,是藏于太乙禁地的三界魔尊,也是仙门失踪的青冥道君。
第80章 灭南域魔族 溟秋阁逃离地界
孤鸿剑尊足尖轻点虚空,落至轮椅身侧,眉眼噙着笑意,全然没了方才杀伐凌厉的淡漠。
对面半空,殷长渊浑身魔气大乱,死死盯住那道端坐的白衣身影,咬牙嘶吼出声。
“温岚!”
温岚未看暴怒的殷长渊,眸光低垂,落在身侧女子持剑的指尖,沾着点点未干的魔血。
他修长温润的指腹擦拭,一点点拭去她指尖残留的血腥。
被全然无视的殷长渊怒到极致,胸中魔气疯狂暴涨,携毕生修为冲杀而出!
可就在他近身的刹那,一股无形无质磅礴力量,将他死死定在两人身前三寸。
温岚慢条斯理擦净孤鸿剑尊的指尖,全程未曾抬眼。
待指尖血色拭去,他才抬头,修长的手掌往下一压。
半空之中,暴怒的殷长渊双腿一沉,被逼得单膝跪地,被迫与轮椅上的人平视相对。
温岚声线温润清淡,无半分波澜。
“嗯,这般正好。”
下方战场,凌玄彻敛尽剑光,刚抬手震碎最后一名魔修。
身侧白英桧收剑喘息,望着高空的一幕,忍不住侧头,对着凌玄彻低声吐槽。
“你们太乙宗的人,怎么一个比一个装。”
凌玄彻沉默,清冷眸光凝着高空红白身影,未发一言,心底却默默认同了这句吐槽。
下方残存的魔军目睹族长被镇压,军心溃散,失去统领的魔军乱作一团,溃不成军。
各路仙门修士见状士气大振,反扑围剿,灵力法宝齐齐落下,清剿残敌。
不过一刻钟时间,肆虐的魔军便被镇压拿下。
硝烟散去,血腥味依旧弥漫四野。
莲华真人一身素色道袍沾满血污,历经苦战气息微喘,她望着两道绝世身影,快步上前,恭敬又熟稔地开口问候。
“叶姐姐,岚哥。”
温岚眸光柔和几分,褪去镇压敌人的凌厉。
“小花儿,也长这么大了。”
莲华轻轻垂首应声,“是。”
不远处的角落,溟秋阁狼狈立在满地血泊之中。
她筹谋多年,以为凌玄彻是唯一的阻碍,直到此刻她才看清,太乙真正的底牌,不是沉稳守宗的凌玄彻,而是这两位。
云衍连番苦战,经脉阵阵酸胀刺痛,可现大局落定,见着众人目光聚于红白二人之际,溟秋阁呆坐在地,猛地提剑纵身!
角落之中的溟秋阁心神俱乱,全然没提防身后突袭的剑锋。
寒光凛冽,一剑穿心!
锋利的灵剑从她后背刺入前胸,带起一缕血花溅射落地。
溟秋阁浑身一僵,所有情绪卡死。
她低头,望着穿透心口的雪亮剑锋,剑身染血,刺骨的剧痛迟迟才蔓延开来。
下一瞬,云衍手腕利落一抽。
长剑脱体而出,腥血顺着伤口喷涌。
溟秋阁抬手捂住胸口,指缝间不断溢出魔血,她艰难站起转过身,惨白狼狈的脸上再无半分无辜的模样。
她不再唤那声亲昵的大师兄,字字咬牙,带着血色沙哑:“云衍!”
云衍执剑垂手,眼底翻涌的恨意浓烈刺骨,冷硬地望着她。
溟秋阁喉间一甜,一口浓稠魔血呕出,她忽然仰头大笑,笑声苍凉又疯癫,笑罢垂眸死死盯住云衍。
“云衍!我自认从未对你有过半分伤害!你为什么执意要伤我!”
此话点燃云衍心底积压多年的怒火,他周身戾气暴涨,声色雷霆暴怒。
“你为什么要杀明栖!”
“又是明栖!”
溟秋阁像是被这两个字击溃心底最后一道防线,歇斯底里地嘶吼出声,眼底通红,满是不甘的癫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