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说道侣禁锢我,可我是真社恐(99)

2026-10-13

  这人都不是好东西!

  他指尖也没再继续孩子气的把玩,抬眸望向亭外天际,悬空日头正盛,时辰已然不早。

  稍作沉吟,他抬手轻轻拍了拍衣摆沾染的薄尘,利落起身,身姿舒展洒脱。

  “小愈,我先回去了,下次再来玄月峰看你。”

  林愈正看着杯身旋转玩得不亦乐乎,听见道别声后停下。

  他知晓白英桧此番回去,回的是焚骨宗,下次再来太乙,尚且不知是何时,语调也跟在低了些。

  “啊?你要走啦?”

  “怎么,这就舍不得我了?”白英桧忍不住挑眉打趣,眼尾习惯性轻轻上扬。

  林愈心底原本当真藏着些许不舍,想对方再多待片刻。可听闻这副不着调的语气,他立刻皱起小巧的鼻尖,小手快速挥动。

  “谁舍不得你了!走走走赶紧走!”

  白英桧故作心口一痛,抬手虚按着胸口,轻轻叹了口气。

  “啧啧,小愈可真狠心,连随口骗我一下都不肯。”

  “谁让你打趣我……”林愈扭头细声嘟囔来一句,随后抓着凌玄彻的手掌牵住,别扭两息才开口:“快去吧,下次再来。”

  玩笑过后,白英桧也不再刻意逗留,朝两人挥了挥手,转身迈步离开凉亭。

  亭中安静下来。

  方才还玩得兴致勃勃的林愈,也没了把玩茶杯的兴致。

  他收了手侧身,轻趴在凌玄彻的肩头,眉眼软软的,带着一丝淡淡的怅然,小声问道:

  “彻哥,白英桧是不是很久都不会过来了?”

  凌玄彻垂眸看着他耷拉下来的眉眼,指尖温柔捏了捏他软嫩的脸颊,语气从容温和,细细安抚:

  “会过来的,只是不一定是什么时候,你若是想他了,我可以带你去焚骨宗找他。”

  原本还有点点舍不得的林愈听见这话,默默松开了攥着对方衣袖的小手,果断改口:“那算了……”

  出门就要下山,下山就要见许多不认识的宗门修士,还是待在自己熟悉的玄月峰好了。

  林愈想得快放得也快,转眼就不再纠结白英桧离开的事。

  他乖乖倚在旁侧,自己闲散晃着腿玩了一会儿指尖灵力。

  转头见凌玄彻已然翻开书卷,眉目清宁,看得认真专注。

  少年则从石凳上跳下来,转身走向不远处的灵田,打算去照看一番自己日日打理的灵植。

 

 

第85章 团子:人!你们太欺负妖了!

  妖域忘忧崖崖顶,一袭浅青袍的少年斜坐在崖边,双脚悬空,悠然晃着双腿。

  身着白衣银纹锦袍的男子自后揽住少年的腰身,防止他身子倾得太靠前,目光大半都落在身侧少年身上,崖下盛景反倒成了陪衬。

  “彻哥!快看!”

  林愈一声轻快惊呼,抬手指向远方。

  凌玄彻顺着他指尖望过去。

  崖谷远方,两条奔涌的川流奔袭而下,汇入开阔湖面,天然勾勒出一幅阴阳鱼的轮廓。

  鱼阳一面是幽蓝水面,湖面波光翻涌,水底浮动点点细碎银辉;鱼阴一面却是靡丽绯红色的,水下丛生摇曳的血色珊瑚,随暗流轻轻舒展。

  两股水波在此交汇碰撞,涟漪层层叠叠,却始终泾渭分明,互不相融。

  “嗯,看到了。”

  凌玄彻淡淡扫过那片奇景,视线很快落回身旁少年讶异欢喜的面庞上,语气不由得放得柔和几分,补上一句:“很好看。”

  林愈攥住他锦袍的衣袖,指尖轻轻扯了扯,满眼好奇:“彻哥,这是什么,好神奇啊!”

  “阴阳水,世人亦唤它忘忧池,乃是妖界一大奇景。”凌玄彻低声为他解说。

  “蓝色那片是断妄水,红色为断情水,一者斩世间虚妄执念,一者消七情六欲。”

  林愈闻言一怔,连忙收回伸出的手指,方才眼底满溢的欢喜淡去几分,没料到这般瑰丽的景致如此慑人。

  凌玄彻轻笑一声,伸手握住少年方才悬在半空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指节。

  “妖族执念深重,容易沉沦欲念纠葛,饮下此处池水,可压制心绪杂念,便于静心苦修,加快化形成人的进程。”

  林愈垂眸思索片刻,眉头微蹙,抬眼问道:“那要是喝下这里的水,就会彻底剥离自身情感吗?”

  “并不会彻底剥离,只是强行将七情六欲压制封存,待到药力消散,被压抑的所有心绪,便会尽数反噬而来。”

  “倘若换作是人饮用,又会如何?”林愈心里一动,又追问道。

  晨风带着崖间的凉意拂过,凌玄彻抬手揉了揉少年的发顶,顺势将人揽进怀中,让他安稳靠在自己胸膛。

  “人饮此水,同样可以做到断情绝欲,从前便有修士一心追逐无情大道,为扫清心中牵绊,特意来此饮下断情水。”

  话说到这里,凌玄彻语声顿住,不再继续往下讲。

  林愈贴在他温热的胸口,迟迟等不到后续,微微抬首,眼睫轻颤:“然后呢?”

  凌玄彻低下头,下巴轻轻蹭过少年光洁的额头,声音沉缓。

  “大道速成,可待到渡劫晋升那一刻,长久禁锢的七情六欲归位,那人扛不住情绪反扑,最终自绝于天地。”

  林愈听完安静地沉默下来,睫毛垂落,嗓音闷闷:“那这池水,算不上什么好东西。”

  凌玄彻低笑出声,手臂微微收力,将怀里人抱得更稳些。

  “世事本就没有绝对的好坏,利弊各占一半。”

  “也有心魔缠身的修士,专程赶来此处饮下断妄水,借池水之力暂时扼住肆虐的心魔,求得一线喘息之机。”

  林愈抿了抿唇,没有再接话。

  凌玄彻看着他安静的侧脸,眼底漫开一抹浅淡的笑意。

  少年入世浅薄,往日见的都是金玲、白英桧这些洒脱之人,这世间人心的万般复杂少年还未见识过,对事物的喜恶也都摆在脸上。

  自上界异魔风波落定之后,二人便归隐玄月峰,过了两年安静相守的日子。

  见林愈日日待在峰中闲得无趣,不是踩莲池就是荡秋千,凌玄彻便想着带着他下山游历,看遍世间风物。

  知晓少年素来厌烦喧嚣人潮,一路行来寻的都是这般人迹罕至之地。

  待到红日升至半空,山间万物苏醒,四周传来此起彼伏的妖兽动静。

  凌玄彻轻轻拍了拍林愈的肩头,先行起身,朝他伸出手掌:“阿愈,我们走吧。”

  林愈点点头,伸手搭住他的掌心借力站起身。

  二人十指相扣,并肩朝着崖下缓步而行,沿路两旁的树妖枝桠摇曳,感知到二人身上深不可测的修为,只敢远观,不敢上前造次。

  林愈目光被枝头一枚圆润的树果吸引,随手摘了下来,举到鼻尖轻嗅,眉眼一亮:“彻哥,这个闻起来好香!”

  凌玄彻也俯身凑近闻了闻,应道:“嗯,香气很浓,这是钻地树妖的树果,它的树根如同腿脚一般,会四处游走,寻觅合适的土壤扎根生存。”

  林愈指尖轻轻敲着树果的外壳,满眼好奇:“彻哥,这里面藏着生命吗?”

  “没错。”

  凌玄彻伸手将树果接了过来,“这是钻地树妖孕育的幼果,十年孕育,十年方能成熟,一旦落地,便会生根。”

  说罢,他牵着林愈一同蹲下身,将树果搁在地面。

  安静不过片刻,树果底端突然钻出两条纤细的树根,如同小腿一般,一踮一踮地蹦跳着,朝着母树的方向跑过去。

  快到树下之时,它忽然顿住,回过头望了二人一眼,树根左踮右踮,来回原地磨蹭。

  林愈满脸惊奇,转头看向凌玄彻:“彻哥,它这是在干什么?”

  “或许……它不想回到母树身边。”凌玄彻缄默片刻,迟疑开口。

  林愈深没有半分怀疑,觉得这小生灵格外有趣,对着树果轻轻扬了扬手掌:“快回去,快回去。”

  树果蹦跳的动作骤然停下,果身歪了歪,接着非但没有离去,原地左踮右踮的幅度反倒越发剧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