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尔马。”基耶萨握着儿子的小手，认真地纠正道。
“米兰！”小基耶萨却笑得更欢，清脆地重复了一遍。
卡纳瓦罗抬手捂住眼睛。不得不承认，“米兰”的发音，确实比“帕尔马”要简单得多。
离开帕尔马更衣室后，乔瓦尼轻轻舒了口气：“抱歉，给你添麻烦了，队长。”
“完全没有。”马尔蒂尼与年轻人并肩走在通道里，“他们为难你了吗？……你看上去有些难过。”
“他们没有为难我。”乔瓦尼微微低着头，轻声说道，“只是……看到小基耶萨那样，有些羡慕。”
这话一说出口，他甚至觉得自己有一些好笑。
基耶萨紧紧搂着儿子、不停亲吻额头的画面又一次浮现在他眼前——这个走丢的孩子，有着无论如何都要找回他的父亲。
克鲁伊夫静静跟在两人身后，喉间猛地涌上一阵酸涩。
马尔蒂尼的脚步顿了顿，他侧过脸看向身旁的年轻人。
“乔，其实有时候就算你迷路，走错了也没关系。”男人声音温和，“你总会找到该回去的地方，或者被该找到你的人找到。”
他们停在通往看台的岔路口，马尔蒂尼的手轻轻按了按乔瓦尼的肩膀：
“下半场好好看，坐哪儿都行。但要记得，我们就在下面。”
第110章
11月29日，米兰在联赛中客场0比4惨败帕尔马；12月2日，意大利杯四分之一决赛，米兰在客场2比0战胜本赛季跌入意乙的亚特兰大，乔瓦尼完成一传一射；12月6日，米兰在联赛中3比0战胜乌迪内斯，前场三叉戟皮尔洛、比埃尔霍夫与乔瓦尼各进一球；12月13日，米兰主场1比0小胜维琴察，乔瓦尼助攻莱昂纳多破门。
三场比赛过后，乔瓦尼本应该迎来自己的“比赛禁令”，如果他没有接到意大利国家队主教练迪诺·佐夫的电话的话。
“是，我是米拉尼。”乔瓦尼在听到手机那头的人自报姓名后反应了几秒，才在约翰的提醒下意识到对方是谁。
“是这样的，米拉尼。”迪诺·佐夫的声音平稳，“这个月16日国家队有一场友谊赛要踢，你能参加吗？”
乔瓦尼抬眼看向约翰，在对方点头示意后答道：“当然，先生，我可以参加。”
“很好。”迪诺·佐夫语气平静地说道，“具体情况去问保罗吧，你们住在一起不是吗？”
说完，对面便先挂断了电话。
乔瓦尼握着手机坐在床上，还有些发愣，片刻之后，他才仰头看向身旁的幽灵：“太好了约翰！我们离最终目标又近了一步！我一定会帮你找到你的小儿子的！”
克鲁伊夫闻言一怔：“你怎么会知道……”
“我看上去有那么迟钝吗？”乔瓦尼轻轻笑了一声，“你的愿望是与家人重逢，又一直随身带着准备送给小儿子的挂坠；上次看到走丢的小基耶萨时，你的反应也很不寻常。”
克鲁伊夫看着近在咫尺却无法相认的儿子，垂下目光：“是……你说得对，是我把他弄丢了。”
“别着急，我会帮你找到他的。”乔瓦尼似乎看不惯荷兰人消沉的模样，故意语气轻快地说，“等你们父子团聚，我也顺便去找找我的父母。如果你当初没骗我的话。”
“当然没有骗你！”克鲁伊夫立刻说道，随即强行平复情绪道，“你的父母一直在找你，只是他们现在还不知道……不知道你在这里。但只要你能在世界杯上夺冠，他们就一定会回到你身边。”
乔瓦尼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从床上跳起来，准备去找自己的队长，却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转过头：“对了约翰，你说塔瓦纳先生会不会因此生气？”
克鲁伊夫察觉出乔瓦尼在提及父母时仍有回避之意，虽然难过，却顺着话头转开了话题：“这不过是一场友谊赛，而且你未必能上场，别担心太多。”
乔瓦尼明白约翰说得在理，其实他也知道，若不是维埃里与皮耶罗最近都受了伤，他恐怕也没机会被迪诺·佐夫选中。
1998年是意大利足协成立100周年，而12月16日举办的友谊赛就是为了纪念这一周年。意大利国家队将在罗马迎战“世界明星队”，这是一支由外国球星临时组成的队伍。
米兰此次共有五人参赛：乔瓦尼、马尔蒂尼与阿尔贝蒂尼代表意大利队，比埃尔霍夫与维阿加入“世界明星队”。从名单看，对方阵容堪称豪华，巴蒂斯图塔、罗纳尔多、齐达内、鲁伊·科斯塔等人均在名单上。若是真有俱乐部能集齐这些球星，或许能所向披靡。
“那这家俱乐部恐怕会先破产。”克鲁伊夫直接地戳破了乔瓦尼天真的幻想。
由于这是一场具有表演性质的友谊赛，迪诺·佐夫并未安排赛前合练，只要求队员们在比赛前一天到罗马的酒店集合。
乔瓦尼跟着马尔蒂尼和阿尔贝蒂尼走出电梯，来到国家队包下的楼层时，心里不免有些紧张。但随着他们逐渐走近会议室，门后传来的嬉闹声也越来越清晰，隐约还夹杂着“脱！脱！脱！”的叫喊。
乔瓦尼很快便意识到，屋里有人在打牌，而且是输了就得脱衣服的那种。
他悄悄抬眼看向马尔蒂尼，后者轻叹一声，侧过脸对阿尔贝蒂尼说道：“德米，你们先进去，五分钟应该够了吧？”
阿尔贝蒂尼笑了：“当然。”
接着，乔瓦尼就看见马尔蒂尼背靠着门口的墙，站进了一个视觉死角；而阿尔贝蒂尼推开门——室内的混乱景象顿时一览无余。
克鲁伊夫见状轻笑起来：“年轻人凑在一块儿就是容易胡闹，好在只是打打牌。”
“德米！”赤裸上身的托蒂开朗地朝门口招呼，“还有乔瓦！好久不见啊！”
内斯塔坐在稍远处，看起来牌运不错，因为他衣着整齐：“快收拾吧，现在可不是打招呼的时候。”
米兰人从不单独行动，既然阿尔贝蒂尼和乔瓦尼在这儿，马尔蒂尼还会远吗？
因扎吉立刻丢下手里的牌，低头找起了自己的裤子。
布冯则在卡纳瓦罗的镇压下，放弃了直接光溜溜冲向乔瓦尼的念头。
阿尔贝蒂尼站在门口摇了摇头：“就算先生晚饭后才到，你们也不能这么肆无忌惮吧。”
内斯塔起身开始收拾散落在地毯上的纸牌和零食，随后很自然地望向门口：“乔，过来帮忙。”
乔瓦尼赶紧点头，把训练包往地上一放，小跑着赶到最乱的区域，跟内斯塔一起打扫起来。
“乔瓦，那条是我的内裤，别扔！”布冯冷不丁从沙发后探出脑袋喊道。
但乔瓦尼已经把它扔进了内斯塔面前的垃圾桶。
卡纳瓦**脆把裤子丢给队友：“算了，你先凑合穿上！”
于是，在兵荒马乱、人仰马翻的五分钟后，马尔蒂尼才仿佛刚刚抵达似的走进会议室。至于到底有几个人真相信他是此刻才到酒店，那就见仁见智了。
“房间分配名单在我这儿，教练不想让同俱乐部的人住一起，所以顺序都打乱了。”国家队队长从训练包里抽出一个文件夹。
乔瓦尼早在飞机上就知道了自己的室友是谁，因此并没像其他人那样凑上前去看。
“桑德罗，教练把你和我安排在一间了！”托蒂有些兴奋地说道。
内斯塔皱了皱眉，没说什么。
因扎吉看到自己的名字跟在阿尔贝蒂尼后面，抬头朝室友优雅地笑了笑。
卡纳瓦罗则在马尔蒂尼的名字后找到了自己，随即又急着去找布冯的名字……
紧接着，就听见自家门将兴奋地喊了一声：“乔瓦！咱俩是室友！！”
卡纳瓦罗下意识地瞥了马尔蒂尼一眼——尽管他自己也说不出为什么，好在无论是马尔蒂尼，还是要和布冯同住的乔瓦尼，脸上都没有露出什么特别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