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瓦尼看着杯中的牛奶，半晌才低声说道：“我需要再想想。”
当晚，乔瓦尼和约尔迪挤在同一张床上睡了一夜。第二天清晨，他在约尔迪的陪伴下，登上了从布雷西亚开往米兰的第一班公交车。
比赛结束后的第一天，球队通常会安排恢复性训练和一些理疗。
乔瓦尼算是到更衣室比较早的人，一推门就看见昨天从酒馆神秘消失的科斯塔库塔与马尔蒂尼，以及被迫为二人善后的阿尔贝蒂尼。
他的目光落在马尔蒂尼眼眶周围的淤青上，像是被谁揍了一拳——乔瓦尼立刻望向米兰副队长。
“路滑，他自己摔的。”科斯塔库塔一脸正经地说道，即使乔瓦尼还什么都没问。
乔瓦尼轻轻叹了口气，这下他彻底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了，毕竟科斯塔库塔揍了马尔蒂尼。
在几人略显惊讶的注视下，年轻人缓缓走向坐在长椅上的马尔蒂尼。
“看着我。”乔瓦尼开口，及时阻止了对方试图移开的视线。
就在科斯塔库塔觉得这里不适合深谈、准备打断时，年轻人已经继续说了下去：
“我只问两个问题”，乔瓦尼神情认真，“你说过，会陪我打败所有挡在米兰和冠军之间的球队——这话还作数吗？”
马尔蒂尼微微抬头，仰视着面前的年轻人，声音有些沙哑：“……当然。”
“你还说，想和我一起捧起大力神杯——这个约定，也还在吗？”
这一次，马尔蒂尼答得更快：“在。”
乔瓦尼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向自己的柜子开始换衣服。
约尔迪说得对。现在的他，或许还没有准备好去面对真相背后的全部重量。那么在这之前，他要把所有能赢的冠军都赢下来，成为那个无论发生什么，俱乐部都绝不会放弃的绝对核心。
马尔蒂尼想逃，那就让他逃吧。乔瓦尼想，就好像他真能逃得掉似的。
毕竟这里是米兰，而那个男人，是一个“马尔蒂尼”。
第118章
【19岁，9战8球。乔瓦尼·米拉尼正在把意甲射手榜搅得天翻地覆。
联赛第26轮战罢，这位米兰年轻前锋的赛季进球数已经升至16球，不仅超越本队中锋比埃尔霍夫，也在意甲射手榜上与乌迪内斯前锋阿莫罗索并列第三。向前一步，他只差第二名帕尔马射手克雷斯波1球；再抬头望去，榜首的巴蒂斯图塔也不过领先他4球而已。
更值得关注的是，在这几位射手榜领跑者中，米拉尼是唯一的意大利本土球员，甚至是唯一的欧洲球员。
当然，红黑军团并未“透支使用”这名新星，由于米拉尼仍处于成长期，米兰为其制定了“三场一休”的出场方案，这一规律如今早已被各个俱乐部摸透。
联赛下半程至今，米兰仅在客场负于罗马一次，以53分稳居积分榜第二；榜首的拉齐奥则在上半程输给米兰后一路狂飙，已保持连续16场不败，积55分领跑。熟悉两队恩怨的球迷不会忘记，上赛季拉齐奥奇迹逆转米兰拿下意大利杯，米拉尼甚至将决赛日期纹在手腕上以铭记那个耻辱的日子。巧合的是，本赛季拉齐奥虽然已从杯赛出局，却在联赛中势不可挡，成为米兰争冠路上最大的劲敌——不少人甚至认为，正是米拉尼在联赛中对拉齐奥的那次帽子戏法，迫使这支球队燃起了斗志。
如今，争冠形势依旧胶着：佛罗伦萨以48分排名第三，帕尔马47分紧追不舍，任何一场失误都可能改变格局。
米兰的未来或许不只寄托在米拉尼一人身上；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位19岁的小将已经成为红黑军团冲击冠军不可或缺的力量。历史从不缺少少年英雄——范巴斯滕19岁便加冕荷甲金靴，欧文未满18岁就成为英超金靴。尽管米拉尼仍受限于“三场一休”的出场安排，但联赛还剩8轮，射手榜的故事远未到终章。
一切，仍有可能。】
乔瓦尼合上报纸。按照原本的计划，在剩下的八场联赛中他大概能出场六次，至少下一轮4月3日对阵拉齐奥的那一场联赛，他并不想错过。
然而此刻，他正坐在前往佛罗伦萨科维尔恰诺训练基地的火车上，不得不通过手机与米兰主帅扎切罗尼重新协商自己的出场安排——因为他又一次被佐夫征召进入国家队，而且这次并非友谊赛，而是欧洲杯预选赛。
两天后，也就是3月27日，意大利国家队将远征丹麦；3月31日，他们则要回到罗马迎战白俄罗斯。
如果乔瓦尼在这两场国家队比赛中出场，那么队医塔瓦纳肯定会严格将其算进“三场禁令”中，这样一来，他势必无缘对阵拉齐奥的比赛。
克鲁伊夫站在一旁，看着小儿子脸上纠结的神情，心里反而希望他错过与拉齐奥的那一场。毕竟这孩子一遇上拉齐奥就容易上头，而联赛已接近尾声，正值球员身体累积疲劳、容易受伤的高峰期：巴蒂斯图塔在上个月受伤，阿尔贝蒂尼也在本月初扭伤了脚踝。
“唉，德米怎么就伤了呢。”乔瓦尼托着下巴看向车窗外，嘴里小声嘟囔道，而坐在他对面的马尔蒂尼并没有接话——因为阿尔贝蒂尼受伤，佐夫这次只从米兰征召了两个人。
如今三个月过去，乔瓦尼与马尔蒂尼已经回到了普通队友的关系——至少在乔瓦尼看来是这样，尽管周围无人认同他的看法。在米兰内洛和圣西罗，马尔蒂尼是他的“队长”；可一旦踏出训练基地或球场大门，对方立刻就会变成“马尔蒂尼先生”。
但乔瓦尼觉得马尔蒂尼并不在意这一切，因为对方依然不直视他，甚至不愿轻易接话。
而这一切，在上个月乔瓦尼进球后的一次报复性的、几乎令人窒息的拥抱之后，进一步“恶化”了。当时马尔蒂尼在禁区外送出一记精妙的助攻，乔瓦尼迅速跑至空当凌空抽射破门。因为两人距离不远，进球后的乔瓦尼转身只冲了几步，便一把抓住下意识后退的马尔蒂尼，将他死死抱住。若不是科斯塔库塔强行将他扒开，他或许真的会在场上勒断米兰队长的肋骨。
“马尔蒂尼先生，你知道距离到站还有一个小时吗？”乔瓦尼将目光重新投向这位米兰队长，“如果不想和我说话，为什么还要和我一起出发呢？”
马尔蒂尼这下终于有了反应。他看向年轻人，欲言又止。
“啊，我想起来了。”乔瓦尼淡淡一笑，“是比利要求的，他不想让别人看出我们之间那点‘小误会’。而米兰人向来习惯结伴出行，所以你不得不和我坐上同一趟火车。”
一旁的克鲁伊夫没忍住翻了一个白眼，“乔，适可而止。就算马尔蒂尼脾气好，也总有个限度。”这三个月来，乔瓦尼在面对马尔蒂尼时可谓是“妙语连珠”，有时候荷兰人都会反思：是不是自己从前说话也这样不饶人，才和过去的队友、老师、弟子们闹出过那么多误会。
马尔蒂尼闻言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无奈：“乔，我没有不想和你说话。”
“那是我误会了”，乔瓦尼挑了挑眉，随即话锋一转，他知道马尔蒂尼在什么话题上无法保持沉默：“那么，你觉得佐夫先生会让我出场吗？”
马尔蒂尼静静地望着年轻人的眼睛，那里面的挑衅褪去，只剩下纯粹的专注。他微微垂下视线，立刻就读懂了乔瓦尼真正关心的事情：“其实，就算你不踢这两场，先生或许也不会让你踢拉齐奥。”
乔瓦尼皱了皱眉，只听男人继续说道：“意大利杯决赛近在眼前，他更想让你去踢帕尔马。”
这赛季，米兰在意大利杯上的签运不错，一路未遇强敌，成功挺进决赛。而他们的对手，则是淘汰拉齐奥、国米、佛罗伦萨等强队的帕尔马。
“可我们接下来要踢三次帕尔马，杯赛两次，联赛一次。”他停顿了一下，终于将视线从马尔蒂尼脸上移开，望向窗外：“但拉齐奥，就只有下场这一次了，他们是横在米兰和联赛冠军之间的那道坎。要是这赛季真让拉齐奥把联赛冠军拿走了……我都担心自己会不会变成什么‘心理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