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埃里和托蒂见身边的年轻人“奋笔疾书”，好奇地凑上去看了一眼，然后又立刻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这小子的字也太难看了。”维埃里辨认了半天，愣是没读懂乔瓦尼写了些什么。
托蒂也表情复杂：“他写完自己能看懂吗？”
上半场结束后，场上比分维持在0比1。乔瓦尼本想随替补队友们出去热身，却被佐夫叫住，一路带回了更衣室。
此时，他正站在主教练身边，与一众首发球员面面相觑。
“把你记的东西讲给他们听。”佐夫插着兜，语气平淡。他顿了顿，又特意补充道：“用所有人都能听懂的方式。”
乔瓦尼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捧起已经记了十多页的笔记：“丹麦9号球员受开场失误影响，拿球后横向传递减少；11号球员第一脚停球不稳，很难顺利转身，但头球争顶能力强，需要小心他附近的接应点；5号球员前插积极，但攻守转换迟缓，传球选择偏保守，横传过多……”
等到乔瓦尼把丹麦几名关键球员的表现逐一梳理完，佐夫挑了挑眉催促道：“就没有了吗？说说我们。”
乔瓦尼愣了一下，这不合适吧……佐夫难道真想让他这个国家队新人当着所有首发球员的面，指出意大利队的毛病吗？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看向马尔蒂尼，而对方显然也正想开口说些什么，意识到这点的乔瓦尼立刻强迫自己挪开了视线。
这时佐夫已经率先开口：“如果不是丹麦开场的失误，我们现在还一球没进呢。”他环顾四周，“所以，我对你们的表现不是很满意。”
佐夫瞥了一眼身边的年轻人，语气平淡地说道：“除了保罗，他们都是你在俱乐部的对手，你怕他们做什么？难道你还想着有一天离开米兰去和他们做队友吗？”
乔瓦尼眯起眼睛，为什么不能是他们转会米兰和我们做队友？
但这话他也只是在心里想想。
只见年轻人又翻了一页笔记，语气专注地说道：“丹麦防线前压，我们就算反越位成功也距离球门过远，而舒梅切尔站位偏前，擅长扑单刀；中场两翼的传中多为高球，可我们的两名前锋在丹麦中卫面前无争顶优势。”
待乔瓦尼说完，佐夫轻笑一声，拍了拍对方的后背：“很好，孩子。去外边热身吧。”
走出更衣室后，乔瓦尼立刻低声问身边人道：“约翰，佐夫先生是什么意思？通过我对首发球员表示不满？”
克鲁伊夫看向乔瓦尼，缓缓开口道：“这是一次压力测试，也是一次临场激励。”其实，佐夫对于这孩子的压力测试早就开始了，而用新人临场激励首发球员，或许只是对方的一时兴起。
而更衣室内，佐夫并没有仅仅停留在乔瓦尼指出的问题上。他表情严肃，站在战术板前进行了更为犀利的点评和更加具体的部署。
临上场前，佐夫与球队队长马尔蒂尼并肩走在队伍最后。
“那孩子在米兰遇到什么事了吗？”佐夫忽然问道。
马尔蒂尼脚步微顿。
“三个多月前的那场友谊赛”，佐夫目视前方通道尽头的光亮，继续说道，“他还是个为迎合教练风格而束手束脚的年轻人，虽然后来他自己调整过来了。”
马尔蒂尼当然记得那场比赛，乔瓦尼最初登场时，表现确实不够好。
“他有天赋，也肯下苦功，但太在意别人的看法。有时候我甚至觉得，他踢球不像为了自己，更像在满足别人的期待。”他侧过脸，看了马尔蒂尼一眼，“这是我之前对他的评价，他或许能走得很远，但也有可能在某天突然停下。”
说到这里，这位主教练却突然笑了两声，“但现在，他好像自己想通了。”
马尔蒂尼闻言露出了苦涩的笑意：“是的，先生。”
下半场比赛开始后，丹麦队换下了曾出现致命失误的9号球员，以及一名身背黄牌的中场球员，并在第56分钟利用阵地战扳平了比分。
第60分钟，佐夫则用乔瓦尼换下了左边前卫迪·弗朗切斯科，用维埃里换下了基耶萨。
意大利主帅站在场边冲自己的队员拍了拍手：“上去进两个球，我们就可以带着3分回罗马了。”
两名球员闻言认真地点了点头：“好的，先生。”
第120章
当丹麦右中卫赫尔维格看到乔瓦尼站在左边前卫的位置时，就已经开始头疼了。尽管这名年轻人在场下似乎与马尔蒂尼产生了些许隔阂，可在场上，两人在左路的配合依然天衣无缝。
更为棘手的是，现在已不是在米兰时的3-4-3，意大利国家队踢的是4-4-2，左后卫马尔蒂尼拥有充分的前插自由，而乔瓦尼的登场，只会将这种威胁放大。因为这个年轻人就像后脑勺长眼睛了一样，总能为他的队长让出冲刺的空间；而球权转换时，他也可以短时间承担防守任务，为马尔蒂尼争取回防时间。
说到底，他们不仅熟悉彼此，也熟悉同为米兰球员的赫尔维格。有那么一瞬，这位丹麦后卫甚至荒谬地想：如果自己不是米兰球员，该多好。
第65分钟，乔瓦尼在中场内收成为支点，接到迪诺·巴乔精准横敲后，他没有停球，而是一脚斜传，直塞给套边插上的马尔蒂尼。
丹麦中场虽然试图上前拦截，却因顾及意大利队长与其身后的乔瓦尼打撞墙配合而慢了半拍，被马尔蒂尼径直过掉。
右中卫赫尔维格此时只能拉出去封堵马尔蒂尼传中，丹麦另一名中场紧急回撤，试图弥补因中卫拉出而形成的禁区空档。与此同时，因扎吉敏锐地抓住机会，突然从禁区反向插出，再一次扯出一片空间——
下一秒，马尔蒂尼的传中球精准落到因扎吉脚下——
第66分钟，因扎吉梅开二度，意大利2比1再次领先。
丹麦禁区内，舒梅切尔的大声吼叫在人群中震荡，而因扎吉正激情四射地庆祝进球。乔瓦尼站在禁区弧顶，挠了挠后脑勺，看着试图绕过自己返回后场的马尔蒂尼。他主动小跑过去，做出一副要与对方击掌庆祝的模样。
众目睽睽之下，马尔蒂尼也无法无视，只得伸出左手——
“啪”得一声，只见乔瓦尼几乎用尽全身力气拍了上去，声音之大连身边的迪诺·巴乔都吓了一跳，而马尔蒂尼明显吃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比赛再开后，丹麦球员明显变得急躁，攻势也更加猛烈。第76分钟，丹麦获得了一次任意球机会，乔瓦尼眼睁睁看着舒梅切尔从后场大步跑了过来。
他可以理解球队落后时，门将前压参与进攻的选择。但这通常发生在比赛快要结束的时候，而现在比赛还有十多分钟，这样的孤注一掷风险似乎太大了。
“那得是你们防住他才行。”克鲁伊夫在场边笑道，“舒梅切尔上压意味着他们在前场多了一个进攻点，你们又要排墙，又要盯防对面三个前锋外加一个门将，压力可不轻啊。”
这时，布冯倚靠着门柱向乔瓦尼喊道：“乔瓦，你从人墙出去，往左站！”
在这种关键时刻，乔瓦尼完全听从门将的指挥。他离开人墙，向左边跨了一大步，身前身后不断有丹麦球员推搡着他，让他几乎无法稳住重心。
主罚任意球的，是丹麦3号中卫亨里克森。
乔瓦尼的眼睛死死盯着球和亨里克森的动作，准备随时做出反应。
只见丹麦中卫深吸一口气，开始助跑——
乔瓦尼见状立刻眉头一皱，对方的助跑节奏有些奇怪……
下一秒，跑至球前的亨里克森果然虚晃一枪，趁意大利人墙跃起的刹那踢出一记贴地斩——
乔瓦尼几乎在队友起跳的同时沉身下铲，精准地将蹿向死角的皮球卡在了两腿之间！
禁区内的丹麦球员已顾不得犯规，扑上来就要补射——
乔瓦尼立刻蜷起身子，以躺倒姿态将球扫向布冯——
幸亏布冯的反应神经异于常人，才没让乔瓦尼的“回传”变成“乌龙”。他一脚将球开向前场，而因扎吉早已启动，对着丹麦空门飞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