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鲁伊夫思索了片刻，转向自己的小儿子：“乔，你现在轻轻掐一下自己。”
乔瓦尼立刻明白了荷兰人的用意。他先是轻轻捏了捏自己的胳膊，同时观察马尔蒂尼的反应，接着逐渐加重力道。
直到某一次，乔瓦尼下手明显重了许多，马尔蒂尼才抬起手制止了他：“看来确实存在一个阈值，超过之后我这边才会有感觉。”
他动作自然地帮乔瓦尼揉了揉手臂，然后缓缓说道：“那这还挺方便的，以后你再在场上胡来就瞒不过我了。”
乔瓦尼皱了皱鼻子，半天才挤出来一句：“……真好，你们俩倒是想到一块儿去了。”
克鲁伊夫摸着下巴说道，“不过，你们必须尽快适应这个状态，别让其他人看出异常。比如说，乔，你刚才那样大叫肯定不行。”
“我只是被吓到了！”乔瓦尼辩解道，随后又在两人看不见的地方偷偷狠掐了自己一下——可马尔蒂尼却面色如常。
“呃……保罗，你不疼吗？”乔瓦尼心虚地问道。
“乔，”马尔蒂尼无奈地笑了笑，“你对自己下手一直这么狠吗？”
克鲁伊夫见状满意地点点头，“很好，乔，现在只剩下你要尽快适应了。”
乔瓦尼耸了耸肩，忽然问道：“那我们只有痛觉会共享吗？”
问题出口的瞬间，车内空气微妙地变了。
疼痛能共享，说明这种连接传递的是强烈的神经或感官刺激。克鲁伊夫审视的目光直接投向马尔蒂尼，而米兰队长显然也不知该如何回答。
因为他们都意识到，疼痛只是感官刺激中最明显的一种，但并不是唯一……
“你们怎么了？”乔瓦尼左右看了看他们。
“……其余的事，以后再说。”克鲁伊夫直接催促乔瓦尼下车，语气中带着一种混合了警告与“我不想知道细节”的复杂情绪，“再磨蹭下去，是想让切萨雷请你们回去讨论一下你们今晚的赛后行程吗？”
乔瓦尼脸一热，迅速推开车门，和马尔蒂尼道别后便下了车。
在儿子看不见的角度，克鲁伊夫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转而指向车内的马尔蒂尼。
该死的灵魂连接，荷兰人暗自皱眉——但愿他们在其他方面再没有什么“共感”了。
马尔蒂尼读懂了那无声的警告，沉默地移开视线。待到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他才抬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仿佛是要摁住自己头脑里那些不合时宜的滚烫联想。
第166章
1月12日，就在米兰与罗马踢平的三天后，圣西罗球场又迎来了一场火药味浓重的比赛——意大利杯四分之一决赛首回合，AC米兰对阵国际米兰。
“如果一个身穿14号球衣、出身阿贾克斯青训的荷兰球员站在你面前，你会不会也觉得他一定和约翰·克鲁伊夫有关系？”乔瓦尼把胳膊搭在好友皮尔洛肩上，后者耷拉着眼皮，语气平淡地回应道：“如果你是指国米的西多夫，他没有直接师承克鲁伊夫。但你说得对，他是在全攻全守体系下成长起来的，和克鲁伊夫当然有关系。”
今年冬窗，国际米兰从皇马引进了中场克拉伦斯·西多夫，而此刻他的名字正出现在米兰德比的大名单中。
比赛即将开始，米兰更衣室里的球员们正做着最后的调整。里皮此役摆出3-4-1-2阵型：维埃里与乌拉圭人雷科巴搭档双前锋；前腰位置是荷兰人西多夫；四名中场分别为希腊人乔治亚托斯、防守型中场迪比亚吉奥、国米队长萨内蒂以及攻击属性突出的莫雷罗；三后卫是冬窗新援科尔多巴、令克鲁伊夫念念不忘的布兰科、克罗地亚人希米奇；门将由佩鲁齐担任。
“你好像特别在意和克鲁伊夫有关的球员？”皮尔洛不太明白乔瓦尼为何对西多夫显得如此关注。
“我确实在意，尤其是那些来自阿贾克斯青训、秉承克鲁伊夫理念的球员。”乔瓦尼眯起眼睛低声说，“当然，也包括巴萨青训营走出来的西班牙天才们。”
马尔蒂尼坐在一旁，正听见乔瓦尼向皮尔洛抱怨某个荷兰人曾闯进米兰更衣室大声嚷嚷着阿贾克斯有多好、米兰有多差，不由得将目光投向半透明的克鲁伊夫——这事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荷兰人瞥了米兰队长一眼，抱起胳膊毫无愧色地说：“那是这个时间线的我干的，与我无关。”
更衣室里人来人往，马尔蒂尼不便多言。但他隐约觉得，乔瓦尼如此执着于这些，或许只是想得到克鲁伊夫的一句称赞……
扎切罗尼本场依旧采用3-4-3阵型：锋线由乔瓦尼、比埃尔霍夫和舍甫琴科组成；为了加强中场组织，古利、阿尔贝蒂尼、德·阿森蒂斯和赫尔维格组成中场；后防线则是马尔蒂尼、科斯塔库塔与萨拉的老搭配；由于阿比亚蒂的流感尚未康复，罗西继续担任首发门将。
就在双方球员于通道内等待入场时，乔瓦尼察觉到了来自国际米兰一侧的强烈注视。
他朝隔壁瞥了一眼，立刻对上了一张陌生的脸。
“帕特没骗我，真的很像……”西多夫用荷兰语轻声低叹。
乔瓦尼把头转回来，假装没听懂对方在说什么。他早就知道克鲁伊维特和西多夫是好友。
可身后紧接着又飘来一句：“帕特还说你会荷兰语。”
这下乔瓦尼可不能装听不见了，早知道他就不该在和克鲁伊维特打电话的时候讲荷兰语，他应该和对方讲意语的！
“难道帕特什么都跟你说吗？”乔瓦尼转过头，用荷兰语反问。
西多夫却轻轻勾起嘴角：“不，他其实没提你会荷兰语的事。我只是想试试。”
乔瓦尼皱起眉，正要说什么，身后的比埃尔霍夫却轻轻按住了他的肩膀：“该进场了。”具有身高优势的德国人敏锐察觉到了隔壁队伍中的更多异样——就在乔瓦尼与西多夫交谈时，周围的国米球员神情绷紧，仿佛在观察什么，如同在验证某项战术是否正在生效一般。
“晚上好，各位观众！欢迎来到圣西罗！今晚这里将上演意大利杯四分之一决赛的首回合较量。虽然这只是一场杯赛，但米兰德比从来不需要任何额外动员。红黑与蓝黑，这座城市的两颗心脏，将在接下来的九十分钟里，向我们展示什么叫作信仰、什么是对抗。”意大利国家电视台的解说员用平稳而有力的语气开场道。
“国际米兰在今年冬窗动作频频，从皇马引进了荷兰中场西多夫，今天他首发出任前腰；后卫科尔多瓦的加入，也为球队后防注入了新的活力。而在AC米兰这边，主教练扎切罗尼依然信任他进攻性的3-4-3阵型。现在，双方球员开始入场！”
米兰德比的比赛总是硝烟弥漫——纯粹是字面意义上的。看台上的烟火让烟气笼罩在球场上空，略带刺激的气味也催得双方球员斗志昂扬。乔瓦尼站在不远处，看着国米中场迪比亚乔一个滑铲将阿尔贝蒂尼掀翻在地，紧接着赫尔维格和对面的希腊人乔治亚托斯撞在一起，双双摔出边线。
这就是德比，乔瓦尼心想。
而不久后，他就发现自己与舍甫琴科也面临着相当棘手的形势，只要他们之中任何一人得球，国际米兰立刻会有两名中场与一名靠边中卫形成三角合围。针对他的是萨内蒂、莫列罗和希米奇；而在舍甫琴科那一侧，则是迪比亚乔、乔治亚托斯和科尔多瓦。
“国米主帅里皮显然找到了限制米兰两名边锋的办法，米拉尼和舍甫琴科完全被锁死，他们无法启动，甚至很难转身！”
两翼受阻之后，中路的比埃尔霍夫也难以接到传球。一旦阿尔贝蒂尼试图直塞中路，西多夫、迪比亚乔与萨内蒂三人便会联手破坏。
乔瓦尼暗自想着，迪比亚乔和萨内蒂的体能确实惊人，他们既要在边路盯防米兰边锋，又得协防中路、拦截直塞。尤其是戴着国米队长袖标的阿根廷人，恐怕就算踢满120分钟也不会露出疲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