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卫温特和后腰奥布莱恩一左一右包夹上来,试图关门。
乔瓦尼紧盯右侧奥布莱恩的步伐,右脚猛地向外虚拨,并未真正触球,美国人却已经被这一下假动作晃向一侧。紧接着他迅速收脚,用脚内侧将球送入两名阿贾克斯球员之间的空当——
从右侧斜插而上的舍甫琴科顺势倒地铲射,一脚将球铲入球门!
随队远征的罗森内里立刻在客场看台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舍甫琴科飞快从地上起身,跑到送出妙传的乔瓦尼身边:“乔!我们进球了!你要笑!”
乔瓦尼勉强扯了扯嘴角,他怎会察觉不到最近几天队友们眼神中的担心,但当他望向看台,吵杂的人声却怎么也钻不进脑海,他的内心依然一片寂静。
可能是因为进球还不够多吧,乔瓦尼心想,他拍了拍舍甫琴科的后背,低声说道:“安德烈,我们才进了一个,现在高兴还太早。”
紧随其后的皮尔洛听了这话,挠了挠脸颊,却没有说话。
阿贾克斯禁区内,范德法特借着对手听不懂荷兰语的便利,对凑近的队友说道:“他们的14号为什么都不笑?他们可是进了一个球!”为了不被意大利人察觉,他故意省略了“米兰”或是“米拉尼”这样的词汇。
喜爱研究心理学的美国人奥布莱恩沉思了一会儿,缓缓说道:“我觉得他应该是心里有事,他的动作很精准,但缺乏激情。比起享受比赛,他现在更像是一台冷静而精密的机器。”
“那……可真是太可惜了,”范德法特摇了摇头说道,“踢球应该是件快乐的事。”
乔瓦尼低垂眼眸听着对手们的交谈,很想反问他们:如果今天阿贾克斯惨败,你还会享受这场比赛吗?
他紧握双拳,默默感受脑海里的那片死寂——忽然,一股莫名的愤怒涌上心头,让他烦躁不已。
就在阿贾克斯球员捡起皮球跑向中圈准备重新开球,而远征的罗森内里们刚刚从进球的狂喜中缓过神来时,阿姆斯特丹竞技场的主场看台上忽然齐齐响起了一片歌声:
“今早醒来,迎着冉冉升起的太阳微笑!
三只小鸟在我家门口鸣叫,
唱着甜美纯洁的歌谣,
说:’这是我要告诉你的‘!”
看台上的球迷高举双臂,随着节奏击掌合唱:
“别担心任何事,
因为一切都会好起来!
别担心任何事,
因为一切都会好起来!”
乔瓦尼望向主场看台,他听不懂歌词,因为那并非荷兰语。
不远处,阿贾克斯球员们也纷纷跟着哼唱起副歌:
“别担心任何事,
因为一切都会好起来!”
乔瓦尼看到范德法特在笑,眼睛里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皮球被迅速开出,阿贾克斯的阵型在歌声中继续流动,他们就像活水一般,即便被米兰的防线撞散,也会迅速重组,再次汇聚。
尽管这支阿贾克斯并不算强大,但他们依然保有全攻全守的核心打法。
第37分钟,中卫温特前压过半场,与后腰奥布莱恩临时换位。左路的范德法特随即内收接球,在加图索与赫尔维格的合围下,同回撤的前腰克诺珀完成一次快速的短传配合,将球迅速转移至右侧。
右中场维奇格接球后不作停顿,直接回敲,皮球又回到了范德法特脚下。
科斯塔库塔一边盯防希腊前锋马赫拉斯,一边紧盯着阿贾克斯小将的动作。
额头的汗水滑入眼角,范德法特瞥了一眼尚未回防的赫尔维格,又看向正朝自己逼近的阿尔贝蒂尼——
他随即大力将球横传向左侧的葡萄牙边锋丹尼,自己则转身全力插向米兰禁区,恰好处在阿尔贝蒂尼与科斯塔库塔之间的空档。
丹尼停球后迅速沿边路推进,萨拉上前封堵,却被他一个轻巧的扣球晃过,皮球被贴地传向禁区弧顶的范德法特——
就在这一刻,荷兰小将迎着来球突然并腿原地跃起,在所有米兰球员惊愕的注视下,让皮球从脚下漏过!
而埋伏在他身后的前腰克诺珀早已拉开架势,借着范德法特阻挡米兰球员视线的瞬间,迎球就是一记内脚背抽射!
范德法特像是后脑勺长眼睛似的立刻闪身避让,足球擦着他的身体兜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打得阿比亚蒂措手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皮球越过指尖。
阿贾克斯扳平比分!这次轮到主场球迷的纵情欢呼了,他们挥舞着旗帜,齐声高喊着“Ajax!Ajax!Ajax!”。
“拉斐尔!你小子可以啊!”队长温特立刻上前把范德法特抱住,克诺珀此时也兴奋地扑了过来,“拉斐尔,漏得漂亮!”
范德法特见状顺势祈求道:“队长,求你了!比赛结束让我去吃麦当劳吧!”少年人双手合十,摆出夸张的祈求姿势,“我才十七岁,还在长身体呢,鸡块就是我奔跑的燃料!”
但温特却态度坚决:“你休想!”
乔瓦尼站在一旁,看着阿贾克斯球员们胡喊鬼叫,下意识在心里问道:
“约翰,他们说的真是麦当劳?球员可以吃那种东西吗?”
刹那间,球场上的喧嚣又一次骤然退远。
乔瓦尼站在原地愣了一下,一股无名火气冲进胸腔。
他抬起脚,狠狠将一块草皮踢飞出去。
第176章
上半场双方战成1比1平。中场休息时,阿姆斯特丹竞技场的DJ播放起阿贾克斯球迷最喜爱的歌曲。乔瓦尼默默跟着队友走向更衣室,耳边欢快的旋律让他很快意识到,这正是刚刚阿贾克斯球迷在看台上齐声合唱的那一首。
直到更衣室的大门关上,音乐才逐渐模糊,只剩下断断续续的鼓点传来。
扎切罗尼拉过战术白板,向球员们拆解阿贾克斯上半场的跑动路线:“全攻全守从来不是全场乱跑。仔细观察,你们就能看出他们的移动规律。不过要特别注意范德法特,这个年轻人经常跳出既定框架。虽然他的发挥不稳定,有时会出现很低级的失误,但有时也能送出妙传。”
乔瓦尼坐在长凳上喝水。根据赛前米兰分析师收集的资料,范德法特今年只有17岁,尽管阿贾克斯流动的阵型能在一定程度上分担他的体能消耗,但乔瓦尼清楚,对方很难踢满90分钟。
皮尔洛耷拉着眼皮坐在他身旁,低声问道:“乔,你在想什么?”
乔瓦尼的目光仍落在主教练的战术板上:“阿贾克斯防线压得很高,专门针对我们的长传冲吊战术,我和安德烈很容易掉进越位陷阱。”事实上,上半场他和舍甫琴科都越位了好几次。
“那你想走中路的短传渗透吗?”舍甫琴科从另一侧凑过来小声问道。
乔瓦尼思索片刻,摇了摇头,“不行,阿贾克斯的菱形中场收得太紧,很难找到快速直塞和短传渗透的空间。”
皮尔洛摸了摸下巴,开口道:“那我们就先拉边,扯开他们的中场,再在禁区前沿做短传配合?”
“这很难。”舍甫琴科耸耸肩,“我们扯开一个,旁边的人立刻就会补上来。他们除了门将会老老实实守在门前,其他人就像车轮一样不断轮转换位。”
乔瓦尼皱起眉头,回忆起阿贾克斯上半场的站位:“……也许我们可以尝试带有节奏控制的二次推进反击。”
“咳咳!”这时,白板前的扎切罗尼清了清嗓子,含笑看向那三个低声说小话的年轻人,“先生们,不如你们来讲?”
更衣室瞬间安静下来,乔瓦尼握着水瓶的手顿了一下,皮尔洛轻咳一声低下头,舍甫琴科则悄悄朝身边人递了个“你上”的眼神。
“抱歉,先生。”乔瓦尼却低下头,“还是您来讲吧。”
更衣室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因为如果是在过去,乔瓦尼肯定已经站起来开始讲解他的“小妙招”了。皮尔洛和舍甫琴科对视一眼,都没说话。扎切罗尼的目光在乔瓦尼脸上停留了几秒,没有追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