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所有人都察觉到,乔瓦尼正在害羞,甚至是在恐惧。
内斯塔的胳膊搭上乔瓦尼的肩膀:“这没什么,乔,只是个意外。你现在应该开心才对,你刚刚踢进了制胜金球。”
托蒂这时也从替补席跑了过来,兴奋地从另一边搭住乔瓦尼:“兄弟,别往心里去。都是男人,你也不吃亏。只要你的初吻已经给了心爱的姑娘就行。”
被拉齐奥和罗马两位队长一左一右搭着肩膀的乔瓦尼猛地一颤。
托蒂瞪大眼睛,忽然想起维埃里曾经抱怨过乔瓦尼还没有过“第一次”。
他犹豫了一下:“你不会……还没亲过女孩吧?刚才那个……我是说,队长该不会夺走了你的初吻吧?”
内斯塔立刻瞪了托蒂一眼。
然而,乔瓦尼此时的沉默胜过一切语言,只不过与队友理解得完全不同——他的初吻确实给了马尔蒂尼,却不是在今天。
内斯塔从来没经历过类似的情况,毕竟他身边的兄弟们都玩得很开。“……没关系,乔。其实有很多人想把初吻献给保罗还没机会呢,你以后交往的姑娘都会羡慕你的。”
因扎吉闻言哭笑不得,算是理解了维埃里为什么总喜欢和乔瓦尼开那种玩笑:“亲爱的,这甚至称不上是一个吻,连两秒钟都没有,没人会在意的。”
他的目光瞥向一旁的皮耶罗:“阿历还跟媒体说要和我结婚呢,到最后不是也没什么。”
皮耶罗站在一旁,也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这时,一瘸一拐从替补席赶过来的阿尔贝蒂尼刚好把这群队友的“安慰”听个正着,心想他们还不如什么都别说,因为他们都不知道乔瓦尼究竟在害怕什么。
年轻人只能用双手捂住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阿尔贝蒂尼从队友手中接过“痛失初吻”的年轻人,拍了拍乔瓦尼的肩膀,用只有两个人可以听见的声音说道:“别怕,不会有事的,没人会发现你们的关系。”
乔瓦尼有些急切地看了队友一眼,只听阿尔贝蒂尼继续说道:“而且咱们的主教练在这方面很有经验,他会替你们向媒体解释的。”
年轻人点了点头,视线下意识去寻找马尔蒂尼,但又立刻忍住了——他不能再做出任何有可能引起怀疑的事情了。
“现在场上出现了很奇怪的现象,”解说员笑着说道,“踢进制胜金球的米拉尼神情沮丧,法国队球员看见他,怕是都会觉得自己不够伤心了吧。”
克鲁伊夫深吸一口气,那是因为他的小儿子正在害怕,害怕自己的行为已经造成了不可逆转的后果——如果他们之间真的清清白白,这不过是一场可以付之一笑的小意外,可问题恰恰在这里,乔瓦尼和他的队长之间的确不是“什么都没有”。
“他……”荷兰人第一次在话筒前小心措辞,“我听说米拉尼过去所在的福利院是教会福利院,在某些方面较为传统保守,可能这个意外确实对他的心态产生了影响。我希望大家都能宽容一点,这又不是什么原则性问题。别毁了年轻人今晚胜利的喜悦,他收获的应该是赞美。”
解说员看向克鲁伊夫,又想起始终围绕在这名年轻人身上的八卦与猜测,颇为感慨地接话道:“没错,米拉尼在本届赛事中已经经历了不少媒体风暴,但他坚持了下来,在决赛打进了制胜球。我们应该关注的是米拉尼的足球,而不是他的身世、以及这次意外的‘碰撞’。他是一位值得尊敬的球员,他让整个欧洲为之赞叹。”
“在意大利全部的6场比赛中,米拉尼出场5次,两场打满全场。”解说员快速翻看资料,“他在373分钟里贡献6球3助,目前已确定拿下本届赛事的金靴奖。而且他战术位置多变,在前锋、前腰以及边翼卫多个位置都有出色表现,是一名战术价值极高、适应性强、效率惊人的进攻核心球员。”
在欧洲杯冠亚军颁奖仪式开始前,首先颁发的是个人奖项。
乔瓦尼被队友们推了上去,领过属于自己的金靴奖杯。他整个人还是懵的,但已经比刚才好了很多。
“20岁6个月零1天,乔瓦尼·米拉尼成为欧洲杯赛事中年纪最小的金靴奖得主!”
最佳球员奖项则由法国队的齐达内获得。
紧接着是亚军颁奖,法国队成员们兴致不高地领过奖牌,随即快步走向球员通道。他们仍需时间来消化今晚的失利。
现在,德劳内杯已经被摆在最显眼的位置,等待着今晚的冠军。
阿尔贝蒂尼揽着乔瓦尼的肩膀向颁奖台走去,走到一半,年轻人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把自己的奖杯往阿尔贝蒂尼怀里一塞,飞快地跑向替补席。其他队友见乔瓦尼突然跑出去,都下意识放慢了脚步。只见年轻人在国家队工作人员的帮助下翻出一件球衣,然后攥着往回跑。
那件球衣的款式与普通国家队球衣明显不同——那是一件门将球衣。
乔瓦尼喘着粗气跑回来,把印有布冯名字的球衣抓在手里:“……吉吉也是冠军。”
卡纳瓦罗愣了一下,随即与乔瓦尼一起展开了那件球衣。
此时,球场大屏幕精准找到坐在观众席上的布冯,他手上打着石膏,一脸震惊,显然没想到还有这一出。颁奖台上的意大利球员见状纷纷大笑,笑他那个眼含热泪的样子太蠢。
最后,意大利队长马尔蒂尼在万众瞩目下接过德劳内杯。
那一瞬间,整个球场仿佛都安静了一拍。随即,他将奖杯高高举过头顶。
欢呼声骤然炸开!金色的亮片从意大利队身后喷涌而出,在灯光下化作一场金色的雨,纷纷扬扬地落在球员的头上、肩上。他们互相拥抱、逐个亲吻奖杯,笑声和欢呼声交织在一起,摄影师们的闪光灯亮个不停,整个球场仿佛被一股喜悦的洪流淹没。
接下来,大部分球员都留在场上与奖杯合影,或是和亲朋好友拥抱庆祝。只有马尔蒂尼和乔瓦尼被主帅佐夫单独叫进了更衣室。
房门在身后关上,外面的欢呼声被隔在门外,只剩下隐约的回响。
佐夫打量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两个人——年长的那个神情平静,几乎看不出任何波澜;年轻的那个却紧张得像是马上要被判刑。
忽然之间,佐夫似乎想通了什么。
从第一次把乔瓦尼征召进国家队开始,到后来发生的种种细节,他在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
然后,他开口问道:“保罗,你爸爸知道吗?”
马尔蒂尼垂下视线,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淡:“我不明白您在问什么。”
佐夫扬了扬眉,又把目光转向乔瓦尼。
“乔,”他慢悠悠地说,“你们在驻地忽然换房间,是因为在房间里做了什么,对吗?”
年轻人的脸色猛地发白,几乎站不稳。马尔蒂尼上前一步,皱着眉头把乔瓦尼护在身后:“先生,您别吓他了。”
佐夫看着这一幕,长长叹了口气——乔瓦尼也太好诈了。
“放轻松,乔。”意大利主帅语气如常地说道,“你又不是和你的队长跪在场边舌吻了六分钟。”
乔瓦尼闻言仿佛才重新找回呼吸。
佐夫接着说道:“只要你们做那种事的时候,别让狗仔躲在床底下,一切就都不成问题。”
马尔蒂尼虽然知道佐夫早就被自己的队友们锻炼出了一颗大心脏,却也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地……不在意。
“不过,作为球队主教练,我还是想听你们说句实话。”佐夫忽然说道,“万一哪天东窗事发,我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他的视线扫过面前两人,严肃地问道:“本届欧洲杯期间,你们在驻地是不是做过那种事?”
乔瓦尼看了马尔蒂尼一眼。男人叹了口气,对年轻人点了点头。
于是佐夫便听见两个人同时说道:
“没有。”马尔蒂尼说。
“做过。”乔瓦尼说。
下一瞬,年轻人立刻用一种很受伤、甚至近乎控诉的表情看向自己的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