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从国际托托杯一路杀进欧洲联盟杯的布雷西亚已在半决赛淘汰多特蒙德，只等5月8日与荷甲劲旅费耶诺德争夺冠军。大家都觉得荷兰人今天大概只是带着爱徒来圣西罗消遣的。毕竟，布雷西亚本赛季已带给球迷太多惊喜，他们完全可以暂时放下自己的比赛，以旁观者的身份欣赏这场欧冠半决赛。
“我猜克鲁伊夫和瓜迪奥拉今天都会支持米兰。”意大利国家电视台解说员笑着说道，“因为我们的对手可是皇马。”
乔瓦尼也是这么认为的。
对上巴萨，约翰当然会支持自己的老东家；可对手既然是皇马，那答案还用想吗？
“这种时候，只要没人跑到约翰面前提什么‘0比4’，他肯定会替我们加油。”乔瓦尼穿着替补背心，坐在替补席上对皮尔洛说道。
“乔，你放心，”皮尔洛靠在椅背上轻笑一声，“除了你，我们队里没人会这么聊天。”
乔瓦尼耸了耸肩，他才不信范巴斯滕这么多年，一次都没在约翰面前提起过那场比赛。
“不过菲戈这场没来，瓜迪奥拉会不会很难过？”他忽然想起了那个只和自己交手过一次的葡萄牙人。路易斯·菲戈因伤缺席了这场比赛，没能随队来到圣西罗。
“如果有机会，我真的很想看他们两人交手。”乔瓦尼叹气道。
皮尔洛瞥了好友一眼，很快便明白乔瓦尼不过是想看看瓜迪奥拉会不会在场上失态罢了。虽然不知道缘由，但一向对外人保持礼貌与距离的乔瓦尼，似乎把所有幼稚的敌意都留给了瓜迪奥拉，尤其是在克鲁伊夫曾经好几个月把这个年轻人托管给西班牙人后。
“如果皇马赢下欧冠，而布雷西亚拿下联盟杯。”皮尔洛不经意间说道，“那么下赛季你的愿望就能实现了。”
乔瓦尼猛地转过头：“——不，安德烈亚，快摸铁！”
皮尔洛话一出口就意识到自己乌鸦嘴了，赶紧起身碰了碰替补席上的金属支架。在意大利，摸铁是收回不吉利话最常用的办法。
但一旁的鲁伊·科斯塔见状，却默默补充了一句：“这应该是某种合金。”
乔瓦尼与皮尔洛闻言双双倒吸一口凉气。
下一秒，乔瓦尼迅速站起身抓起一旁安布罗西尼刚刚叠好的运动外套，展开挡在皮尔洛身前；而皮尔洛则面无表情地完成了意大利人面对不吉利话时的另一个有些不雅观的补救动作。
“可以了。”皮尔洛朝好友点了点头，然后二人双双坐下，就像刚才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鲁伊·科斯塔见状只是摇头笑了笑，毕竟这也不是他第一天和“迷信”的意大利人做队友了。
没过多久，比赛便正式开始。
也许是此前交手时被米兰犀利的防守反击打出了心理阴影，皇马开场后阵型保持得相当紧凑，即便坐拥卡洛斯和萨尔加多这样极具攻击性的边后卫，以及进球能力不逊于前锋的中卫耶罗，他们也没有贸然压上。
第6分钟，齐达内接球后送出一脚直塞找到劳尔。皇马7号启动极快，而古蒂紧随其后，两人的跑位几乎重叠成一条直线，试图迫使米兰两名中卫无法提前判断目标。
就在踏入禁区的一瞬间，劳尔假意向左突破，却将皮球横向送至反方向，古蒂随即从他身后杀出，领球斜插右侧！
可马尔蒂尼与科斯塔库塔之间的默契同样无可挑剔，他们一人继续贴身盯防劳尔，另一人迅速横移封堵古蒂的射门角度，最终成功将皇马14号的射门挡出底线。
“漂亮！！”乔瓦尼激动地从替补席起身。在他看来，加利亚尼迟迟不肯与科斯塔库塔续约简直就是不可理喻。
第10分钟，雷东多在距离球门30米开外突发冷箭，一脚贴地远射狠狠击中门柱弹出，因扎吉随即抢点射门，可惜皇马门将塞萨尔·桑切斯反应迅速，将球稳稳抱在怀中。
圣西罗球场随即响起一片遗憾的叹息。
第16分钟，阿尔贝蒂尼开出角球，皇马中卫耶罗抢先将球顶出禁区。外围包抄的加图索迎球就是一脚凌空远射，角度虽然很正但力道十足，直接造成门将扑球脱手。只可惜因扎吉与舍甫琴科都未能及时赶到补射点，皮球最终被皇马后卫抢先解围。
皮尔洛遗憾地摇了摇头。
第20分钟，齐达内在中场拿球，凭借出色的控球能力吸引雷东多与阿尔贝蒂尼上前夹击。就在米兰两名后腰形成合围之前，法国人将球回做给身后的马克莱莱。后者迅速将皮球转移给左路拉边的索拉里。而这名阿根廷边前卫在晃开孔特拉后果断起脚打门，只可惜皮球擦着门柱外侧飞出底线。
“费尔南多这个亲戚的突破能力还挺强的。”乔瓦尼不禁感慨道。赛前，雷东多在某位年轻队友的软磨硬泡下“坦白”了一些此前米兰并不熟悉的皇马球员的情报，其中就包括他与索拉里一家的姻亲关系——他的岳父是索拉里的伯父——但其实除了乔瓦尼，几乎没人不知道这件事。
短短二十分钟，两支球队便展现出了顶级强队应有的水准。攻防转换之间，既有个人能力的碰撞，也有战术体系的较量。若站在第三方球迷的角度，这二十分钟无疑是一场难得的视觉盛宴。
至少电视导播是这样想克鲁伊夫的，只可惜每当镜头扫向看台时，荷兰人的表情却始终凝重，根本没有享受比赛的轻松。
“皇马的问题，是劳尔和古蒂虽然能够通过跑位制造空间，但很难真正穿透米兰中卫的保护，在禁区内获得终结机会。”
克鲁伊夫观察着场上形势分析道。
“而米兰的问题则更加明显。他们的双后腰可以限制住齐达内，却也因此不敢轻易前压，因扎吉和舍甫琴科根本拿不到球。”
“皇马的问题很容易解决，他们可以加强边路进攻，让卡洛斯和萨尔加多参与进来。米兰的中路防守太稳固了，既然那里打不开，就应该把他们整体拉宽。”瓜迪奥拉摸了摸下巴，“但米兰的问题却很棘手，他们需要一个连接点，要么让后腰前提，主动进入前场组织；要么让前锋回撤，帮助中场建立联系。”
“可现在，齐达内的存在让雷东多和阿尔贝蒂尼必须保持谨慎，而因扎吉和舍甫琴科也都不是那种可以长期回撤组织的前锋。”
“安切洛蒂可以换上鲁伊·科斯塔，不过那样米兰就踢不了4-4-2了。或者把米拉尼当作回撤型前锋换上，但他的体能应该支撑不了多久。”
克鲁伊夫摁了摁太阳穴：“说真的，我真不想看皇马赢球。”
瓜迪奥拉看了老师一眼，赞同地点了点头。
而在欧冠级别的强强对话中，任何一次意外都可能瞬间扭转局势。
第31分钟，皇马右后卫萨尔加多在主帅博斯克的指示下套边插上，并与齐达内在边路打出配合晃过了科科，皮球随即被法国人一脚传中扫进禁区——
科斯塔库塔与劳尔同时起跳争顶，但由于球速度太快都没能碰到皮球。
眼看皮球即将飞出底线，索拉里突然一个飞身凌空将球重新踹回禁区。
可谁也没有想到，这次极限的底线救球竟然成为米兰的噩梦——皮球打在刚刚落地的科斯塔库塔的背上发生折射，不偏不倚地落到了古蒂脚下。
皇马14号甚至没有来得及调整姿势，下意识伸脚一挡。
皮球在混乱中飞进米兰球门。
下一瞬，皇马替补席瞬间沸腾。
他们在圣西罗率先破门，也拿到了欧冠淘汰赛中无比珍贵的客场进球！
第308章
上半场结束后，米兰带着一球落后的比分返回更衣室。
安切洛蒂站在战术板前沉默了许久。
他当然可以换上鲁伊·科斯塔，让球队改踢3-4-1-2。葡萄牙人的组织能力能够解决米兰中前场脱节的问题，但面对皇马强大的边路攻击力，三中卫体系同样意味着更大的风险。
那么用皮尔洛换下塞尔吉尼奥或加图索呢？不行，这会削弱球队在两个边路的防守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