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瓦尼弯腰的动作一顿，他直起身，抬头向看台望去。
“乔！！为米兰进球！！！”
又一声爆喝从这侧看台炸响。
只见这个年轻人把怀里的垃圾都放在边线外，然后攥起拳头高举手臂，把自己的手腕内侧扬给看台——
1998 04 29
一串墨色未久、边缘还有些红肿的数字被刺在他的皮肤上，那是与拉齐奥决战的日子，那是一场让他失去主教练、失去队友、与冠军失之交臂的比赛。
乔瓦尼的眼中迸发出强烈光芒，那不是一个被击垮者的眼神，那是一个年轻人毫无保留的求胜心。
“乔瓦尼！踢爆拉齐奥！！”意识到乔瓦尼将这个日期刻在身上用意的罗森内里，立刻发出了夹杂着哭腔的咆哮。
“乔瓦！多吃肉！再长壮些！”
“乔！！踢爆吉吉·布冯！！”
原本还有些担心乔瓦尼会不会受伤的布冯闻言一笑，怎么这里面还有他的事？卡纳瓦罗叉着腰站在队友旁边，只希望布冯这场能安安分分地守门，别再去刺激乔瓦尼或是米兰球迷。
最终，这场比赛在暂停八分钟后重新开始。乔瓦尼助攻维阿攻入一球，但帕尔马状态火热的基耶萨不仅自己完成破门，还造成米兰后卫克鲁兹自摆乌龙。帕尔马最终在圣西罗以2比1带走三分。
而在联赛最后一轮，米兰客场对阵佛罗伦萨，在中场无力的情况下被鲁伊科斯塔和巴蒂斯图塔这对配合默契的组合踢了一个2比0。
至此，AC米兰的1997/98赛季正式落幕。他们在34轮比赛后只积45分，联赛排名第十，与冠军尤文图斯相差整整29分。
在克鲁伊维特离开意大利的那天，乔瓦尼特意赶到机场为他送行。
“抱歉，乔。”荷兰人说道。
他在米兰度过了一个远低于预期的赛季，正处于职业上升期的他显然需要一个更适合自己，并且可以踢上欧战的俱乐部。而巴塞罗那是在当今足坛上，与他的母队阿贾克斯风格最相似的俱乐部，而米兰也坦然接受了这次引援的失败，双方很快便达成了协议。
乔瓦尼理解他的选择，没有多言，只是主动上前拥抱了自己的队友。
“祝你在巴萨一切顺利。”
克鲁伊维特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了笑。他的目光瞥向站在乔瓦尼身后不远处的马尔蒂尼——今天仍旧是米兰队长开车送乔瓦尼来的——忍下了那句“要不要一起来巴萨踢球”的邀请。
克鲁伊维特登机后，马尔蒂尼与乔瓦尼并未立刻离开。
米兰队长把车停在可以望见飞机跑道的地方，两个人靠着车并肩站着，沉默地看着那架载着克鲁伊维特的飞机在跑道上滑行，然后挣脱地心引力，呼啸着冲向云霄。
“明天到了科维尔恰诺，记得先和塔尔德利先生道歉。”马尔蒂尼收回视线，戴上墨镜，转身绕向汽车另一侧拉开车门。
乔瓦尼耸耸肩，拉开副驾的车门钻了进去。
“队长，你们哪天开始集训？”
马尔蒂尼一边发动车子一边回答：“说不定……我们很快就能在科维尔恰诺见面了。”
为了敲定征战法国世界杯的最终23人名单，主帅切萨雷·马尔蒂尼计划提前并扩大首期集训的考察范围。这意味着，意大利国家队的集训很可能与乔瓦尼即将参加的U21欧青赛备战期重叠。
第68章
由于切萨雷·马尔蒂尼大手一挥，将国家队首批集训的日子提前到了U21欧青赛备战期的第一天，被征召的米兰球员们得以在佛罗伦萨火车站，与结束租借归队的安布罗西尼和科科完成了一次历史性的会合。
安布罗西尼在站台上看到乔瓦尼的瞬间就熊抱了上来。
“乔，你长高了好多！这次安德烈亚的西装你可穿不下了。”
乔瓦尼知道，自己恐怕要重新适应一下安布罗西尼的极致反差——毕竟自从上次在罗马分别，他们已经将近半年没见了。
“马西莫，这次我不需要穿安德烈亚的西装”，乔瓦尼认真地回答，“赛前会发统一的定制西装。”
科科肩上搭着他和安布罗西尼两个人的训练包，笑着插话道：“乔，不如等比赛结束，我们带你去逛街买衣服？我们可是住在米兰的意大利人。”
“逛街可以，弗兰科”，乔瓦尼无奈地说，“但我真的不需要新衣服。”
不远处，米兰三人组看着这几位年轻人，面面相觑。阿尔贝蒂尼摸着下巴感慨道：“原来乔也是能和同龄人正常交流的。上次他和皮尔洛聊天几乎只谈足球。”
科斯塔库塔双手插兜，瞥了身旁的马尔蒂尼一眼：“而且乔还直接叫他们的名字。”
“比利”，马尔蒂尼语气平淡地说道，“如果乔对同龄队友还要用敬称，那咱们的工作可就又多了一件。”
很快，训练基地的工作人员也抵达火车站，将六个人一起塞进了一辆小巴车。
科斯塔库塔在车上对三名年轻队员耳提面命：“记住，一定要让皮尔洛选我们，明白吗？”夏窗期马上就要开启，AC米兰与国际米兰对布雷西亚天才小将皮尔洛的争夺，也逐渐从幕后转向台前。
对面的安布罗西尼和科科立刻点头，只有乔瓦尼表情复杂，因为之前科斯塔库塔对皮尔洛还充满戒备。
“今时不同往日。你们再不抓紧，皮尔洛投向国米的可能性会更大。”克鲁伊夫飘在乔瓦尼身边，带着几分调侃笑道，“国米是联赛第二，你们只是第十。”
乔瓦尼瞥了一眼这个总爱往他伤口上撒盐的幽灵约翰，低声反驳：“但安德烈亚喜欢米兰。”
荷兰人却摇了摇头：“喜欢归喜欢，职业生涯可不能开玩笑。”他顿了顿，“在不知道下赛季米兰主帅是谁、会踢什么战术、以及有哪些引援的情况下，皮尔洛必须谨慎选择。如果他选米兰，就意味着要面对无数未知。”
乔瓦尼眨了眨眼：“你难道不知道下赛季米兰主帅是谁吗？你不是从未来来的吗？”
“我知道”，克鲁伊夫轻啧一声，“但由于你我都知道的那个限制，我不能提前告诉你。不过我对那人印象还不错。”
印象还不错？乔瓦尼忽然有些担忧，不会下赛季米兰直接从一个极端跳到另一个极端，改踢攻势足球了吧……
克鲁伊夫轻哼一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这时科斯塔库塔注意到乔瓦尼在走神，伸出双手在他面前猛地一拍，把他吓了一跳。
乔瓦尼面对米兰副队长严肃的面庞立刻坐直：“比利，我会好好和安德烈亚谈的，我保证。”
阿尔贝蒂尼从前排座椅探出头来：“比利，你就别担心了。乔和皮尔洛是室友，他肯定能搞定。”
乔瓦尼连连点头。
科斯塔库塔心想也是，天天睡一个房间，还能搞不定吗？
然而，当他们抵达科维尔恰诺训练基地，从工作人员手中拿到秩序手册时，才发现U21主教练塔尔德利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宿舍安排。
乔瓦尼一脸错愕地看着名单，随即转头看向马尔蒂尼。
幸好，米兰队长也显得十分惊讶。
303 保罗·马尔蒂尼（国家队/AC米兰）
乔瓦尼·米拉尼（U21梯队/AC米兰）
407 亚历桑德罗·内斯塔（国家队/拉齐奥）
安德烈亚·皮尔洛（U21梯队/布雷西亚）
阿尔贝蒂尼咽了咽口水：“看来塔尔德利先生还没从上一场比赛的阴影里走出来……他不想让乔和皮尔洛住在一起。而且切萨雷先生显然也同意这个安排。”
毕竟国家队和梯队球员混住，是需要两位教练共同商定的事。
科斯塔库塔却很开心地打趣道：“他居然动用了米兰和国家队的双料队长来镇压乔。可惜他不清楚保罗根本拿乔没办法。在乔这里，保罗可是连名字都没有的人。”
面对好友的拆塔，马尔蒂尼只是平静地瞥向乔瓦尼，还顺带浅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