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亲手养大的纸片人强制爱了(25)

2026-10-14

  他一股脑买下来,放在李循手边。

  “看看还有什么需要的?”郁雾问,“咱们好好过个年。”

  李循看着忽然多出来的年货,眼睛睁得圆圆的,挨个拿起来细看,尤其是那对栩栩如生的窗花,喜欢得不得了。“够了,兄长,很够了。”他连连说,珍惜地将东西收好,计划着除夕那天再布置。

  时间在期待中流逝。

  年三十的夜幕,窗外零星炸开的鞭炮声,遥远得像是另一个星球传来的噪音。

  郁雾瘫在轮椅里,看着父母在这间本就不大的公寓里,笨拙而用力地制造年味。

  他们略显笨拙地举着一个硕大的保温袋:“小雾,过年了,爸妈来……给你做顿饭。就一顿,吃完我们就走,不打扰你。”

  “嗯。”

  一个字,耗尽了所有维持平静的力气。

  厨房里传来久违的属于郁雾记忆深处的声响。

 

 

第29章 神明降临

  他坐在客厅的轮椅上,背对着厨房的方向,手指无意识地反复解锁又锁上黑屏的手机。

  “小雾,吃饭了。”母亲的声音带着刻意调整过的轻快。

  餐桌被摆得满满当当,甚至铺上了一块崭新的的桌布。

  碗筷摆了三副,他们把郁雾推到桌边,父亲伸手想帮他挪动,他僵硬地自己用手臂撑了一下,坐了过去。

  “都是你爱吃的,”母亲忙着布菜,一块剔好刺的鱼肉,一勺炖得烂烂的肉,堆进碗里,很快形成一座小山,“多吃点,你看你瘦的。”

  父亲开了瓶饮料,倒上,橙黄色的液体在杯子里晃动。

  “新年……新年快乐。”他举杯,声音干涩。

  郁雾拿起筷子,夹了一粒米饭放进嘴里。

  咀嚼,吞咽。

  味道是好的,他知道。

  可舌苔上像是蒙了一层灰,尝不出应有的香甜。

  每一口食物下咽,都伴随着难以言喻的窒息感。

  他们的目光,哪怕刻意回避,也如影随形地黏在身上,扫描着他的每一个表情,每一次咀嚼,衡量着他是否“吃得好”,是否“有胃口”,是否……还有救。

  郁雾听得见他们吞咽叹息的声音,看得见他们交换眼神时那份沉重的忧虑。

  这顿饭,于他们而言,是一场倾尽全力的仪式,。

  于郁雾而言,却是一场赤裸的刑罚,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提醒他。

  春晚开始喧闹起来,背景音填充着令人难堪的沉默。

  不到八点,母亲开始收拾碗筷,动作比平时快。

  “你看,我们也吃好了,碗筷我带回去洗,不给你留麻烦了。”她笑着说,眼圈却有点红。

  父亲站起来,穿上外套,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两个厚厚的红包,放在桌上。

  “压岁钱。拿着,图个吉利。”

  郁雾没有推拒,只是点了点头。

  他们走了。

  世界终于清静了。

  也终于,只剩他和这具残缺的身体,以及无边无际的冷清。

  调整好心情。拿起手机,习惯性地点开游戏。

  游戏里也是夜晚,但小屋内点了两盏油灯,比平时亮堂。

  窗花已经贴在了窗户上,在灯影里摇曳生姿。

  李循显然在等他,没有睡,正坐在床上,就着灯光翻看那本《千字文》,但眼神时不时飘向门口,带着期待。

  郁雾伸手碰了碰他。

  “兄长?”听到动静,他立刻抬起头。

  “嗯,守岁吗?”郁雾问。

  “守岁。”李循点头,从旁边拿出一个油纸包,小心打开,里面是郁雾买的芝麻糖和饽饽,他自己显然一口没动。“一起吃。”

  隔着屏幕,郁雾自然吃不到。

  但他还是笑着说:“好,你吃糖,我这边也吃着呢。” 他随手从床头柜拿了颗现实中的糖果,剥开含进嘴里,甜味化开。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夜深了,李循到底还是个孩子,强撑着眼皮,开始小鸡啄米般点头。

  郁雾看着心疼,柔声道:“睡吧,新年快乐,李循。”

  “新年快乐,兄长……”李循含糊地应着,终于撑不住,歪倒在枕头上,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

  郁雾听着耳机里平稳的呼吸声,也感到一阵深沉的困意袭来。

  他打了个哈欠,将手机放在枕边,调低了屏幕亮度,让游戏在后台运行着,自己也闭上了眼睛。

  就在他意识即将沉入睡眠的模糊边缘时,手机屏幕上,代表“入梦”链接的,极淡的金色纹路悄然蔓延,包裹了整个游戏界面,又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冷。

  刺骨的冷,混合着一种陈旧的灰尘与霉味交织的气息,猛地钻入鼻腔。

  郁雾激灵一下,意识骤然清醒,却陷入更深的茫然。

  他不是躺在自己温暖的公寓床上吗?

  身下怎么这么硬?

  这么硌人?

  暖气坏了?

  他猛地睁开眼。

  视线先是模糊,继而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低矮的,黑乎乎仿佛随时会掉下尘土的屋顶椽子。

  身下是硬邦邦的床板,铺着的被褥单薄粗糙,带着潮气。

  空气冰冷彻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白雾。

  这是……哪里?

  郁雾彻底懵了。

  他环顾四周。狭窄破败的屋子,土坯墙,糊着破旧窗纸的格子窗,简陋的家具……这环境,这氛围……

  怎么这么眼熟?!!

  他僵硬地转头,看向床的另一侧。

  一个约莫十岁左右 穿着半旧青色棉袍的男孩。

  男孩脸色依然有些苍白,但比郁雾在屏幕上看到的要生动太多,脸颊甚至有一点点未褪尽的婴儿肥。

  他的眼睛很大,黑白分明,此刻正瞪得圆圆的,像是看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的景象,死死地盯着郁雾,小嘴微张,整个人僵在那里,连呼吸都屏住了。

  这张脸,郁雾每天都会在像素屏幕上看到无数次。

  李循。

  不是像素方块组成的Q版小人,而是一个活生生的、有血有肉、连睫毛颤动都清晰可见的李循。

  郁雾低头看自己。

  他穿着入睡前那套舒适的灰色居家服。

  这……这是怎么回事?

  游戏头盔?

  全息投影?

  自己出现幻觉了?

  还是,直接让他脑补出了如此真实的VR体验?

  无数混乱的念头在郁雾脑中炸开,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和李循大眼瞪小眼。

  李循的震惊显然比他更甚。

  他从未真正看见过祂。

  神明。

  他无数次在脑子里描摹祂的样子。

  一个年轻的男子。

  非常年轻。

  看起来不过二十上下,或许更年轻些。

  他穿着一身样式奇特的简洁的深色衣袍,并非广袖长衫,却自有一种沉静的韵味。

  他看起来约莫弱冠之龄,或许更年轻些?

  身形显得有些清瘦,甚至……有些单薄。

  脸色是一种久不见日光的苍白,并非病态,却缺乏血色。

  眉眼很淡,不是浓墨重彩的英俊,而是像远山青黛,笼着一层淡淡的疲惫与疏离。

  那双眼睛正看着他。

  是祂!真的是祂!

  祂就那样安静地在那里,苍白,瘦削,甚至眉宇间带着一丝凡人般的倦意。

  是……兄长?

  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劈进李循脑海。

  他心脏狂跳,几乎要冲出胸腔。

  是兄长显形了?因为过年?还是……别的什么?

  极度的震惊过后,是本能般的确认。

  他死死盯着对方的脸,试图从那陌生的五官中找出一点点熟悉的气息,那温和的带着笑意的声音,

  时间仿佛凝固了。炭火噼啪一声,爆出一点火星。

 

 

第30章 守岁

  李循猛地回过神,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床上下来,他站稳身体,面对郁雾,深深地,几乎折成直角地,鞠了一躬。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和激动而颤抖,却清晰无比:“兄……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