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亲手养大的纸片人强制爱了(51)

2026-10-14

  “兄长!!!”

  李循的嘶吼破音而出,他猛地推开身前试图搀扶他的内侍,伤口崩裂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黑,但他不管不顾,踉跄着扑过去,在郁雾的身体完全倒地之前,险险地将人接住,抱在怀里。

  入手是惊人的轻,也是惊人的冷。

  仿佛他抱住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缕即将消散的寒雾。

  “太医!传太医!!!” 李循抱着郁雾,跪坐在地上,声音凄厉而绝望,方才的沉稳庄重荡然无存,只剩下全然的恐慌。

  他颤抖着手去探郁雾的鼻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颈侧的脉搏也跳得轻忽杂乱。

  “殿下!殿下保重!此间……” 陈阁老等人惊骇上前,试图劝说。

  新帝刚刚应下登基,岂能如此失态抱着一个……空气?

  难不成此地.......

  “滚开!” 李循赤红着眼,回头怒吼,那目光中的疯狂与狠戾竟让几位老臣骇然退步。

  他紧紧抱着怀里冰冷的身躯,仿佛那是他仅剩的世界。

  “都给我滚出去!传太医!最好的太医!立刻!马上!!”

  杨文渊反应最快,他虽然也看不见郁雾,却能看见李循怀中空无一物却做出怀抱姿态,以及李循那几乎崩溃的神情。

  他瞬间明白了什么,厉声对内侍吼道:“没听见陛下的话吗?快去!封锁此地,任何人不得靠近!”

  “陛下”二字,他第一次用在了李循身上。

  李循却仿佛没听见。

  他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怀里的人身上。

  那微弱的呼吸,那冰凉的体温,那苍白如纸的脸……

  和他记忆深处,母亲病逝前的模样重叠。

  “兄长……你别吓我……求你了……” 他哽咽着,将脸颊贴向郁雾冰凉的额头,语无伦次,“我应下了,我当皇帝了,你还没……还没看着我……你怎么能……”

  就在太医连滚爬爬被拽进来,李循心神俱裂之际,他怀中那冰冷的身躯,忽然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虚拟世界的连接瞬间变得极不稳定,他的身形在空气中剧烈地闪烁了几下,如同接触不良的影像,随即,

  彻底消散。

  无声无息。

  李循惊恐地睁大眼睛,徒劳地想要收紧手臂,却只抱住了逐渐消散的光点。

  “不……不要……兄长!别走!!” 他绝望地呼喊。

  最后一点微光在他掌心闪烁了一下,仿佛是一个无力的告别,然后,彻底消失了。

  冷宫的地面上,空空如也,只剩下一缕尚未散尽的、带着淡淡药味的冷香,和李循怀中残留的、虚无的冰冷触感。

  太医愣在原地,看着新帝跪坐在地上,怀中空无一物,却哭得像个失去一切的孩子。

  李循维持着怀抱的姿势,一动不动。

  脸上的泪痕未干,眼中的疯狂与恐慌却一点点褪去,留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的黑潭。

  他放下了僵直的手臂。

  “陛下……”

  几位阁老面面相觑的向前。

  这可是新的,帝啊。

  李循没有回应。

  他用手撑地站了起来。

  不再看那片空荡荡的地面,而是将目光投向门外。

  夜色已完全降临,宫灯次第亮起。

  他脸上泪痕犹在,但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

  “太医,”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却不再颤抖,“朕无事。方才,悲恸过度,有些失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那目光让所有接触到的人都不由自主地低下头去。

  “国丧、登基诸事,” 他缓缓道,“便依诸公所议,及礼部旧例办理。”

  “杨卿,”

  “臣在。” 杨文渊立刻躬身。

  “此地,” 李循最后看了一眼这间承载了他太多记忆,声音听不出情绪,“保持原样。一草一木,一桌一椅,皆不许擅动。”

  “臣,遵旨。”

  李循不再停留,迈步向外走去。

  步伐起初还有些虚浮,但越走越稳,脊背挺得笔直。

  夜色彻底吞没了冷宫的小院。

  而游戏之外,现实世界那间昏暗的公寓里。

  郁雾猛地睁眼,随即被剧烈的眩晕和恶心淹没,他侧过头,干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冷汗瞬间浸透了单薄的衣物,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仿佛要挣脱而出。

  视野里一片模糊的重影,耳边是尖锐的鸣响。

  他挣扎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颤抖的手摸向枕边那个熟悉的药瓶……

  瓶身冰凉。

  空了。

  药瓶从颤抖的指尖滑落,滚到冰凉的地板上,发出空洞的轻响。

  郁雾啪一下摔了下来,他仰面瘫在地上,胸口剧烈地起伏,每一次吸气都像在拉动破败的风箱,带着尖锐的嘶鸣。

  眼前的模糊重影旋转、扭曲,公寓低矮的天花板仿佛正在向他塌陷。

  耳鸣声尖锐如锥,几乎要刺穿他的颅骨。

  胃里翻江倒海,却只有酸水上涌,灼烧着干涸的喉咙。

  四肢百骸,尤其是那早已不存在的双腿断肢处,传来一阵阵剧烈的 幻痛般的抽搐。

  药物戒断带来的万蚁噬骨般的酸痒和心悸。

  冷汗如同打开了闸门,迅速浸透了他单薄的衣衫,在身下形成一小片冰冷粘腻的水渍。

  他无意识地翕动着嘴唇,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现实世界的疲惫与痛苦,此刻终于挣脱了虚拟世界的短暂麻痹,以百倍千倍的力量反噬回来,要将他彻底拖入无边的黑暗。

  意识像风中残烛,明灭不定。

 

 

第63章 郁雾进医院

  一些破碎的画面闪过,母亲最近电话里日渐轻快、带着新希望的声音,父亲谈论起“准备婴儿房”时罕见的温和语气,他们小心翼翼避开谈论他,却又掩不住那份对新生生命的期待……

  还有李循,李循最后在冷宫灯火中挺直的,孤独的背影。

  是啊,都不需要他了。

  母亲有了新的寄托,父亲有了新的盼头。

  李循也登基了。

  就在刚才,在那个光影交织的虚拟世界,他亲眼看着那个少年接下了山河的重量,挺直了脊梁。

  他的使命,他拖着这具残破身躯苟延残喘的最后意义,似乎也完成了。

  没有自己,李循也会成为一个好皇帝吧?

  会的,他那么聪明,那么坚韧。

  他好像……终于可以休息了。

  这个念头闪过时,竟然带来一丝诡异的轻松。

  但下一秒,另一种更强烈的意念死死抓住了即将沉沦的意识。

  不能……不能一个人死在这里。

  不能让父母推开这扇门,看到的是儿子腐烂在公寓里无人知晓的惨状。

  那会毁了他们的新生活,那会让他们背负着“抛弃长子”、“疏于照顾”的愧疚过一辈子。

  母亲的身体受不住这样的打击,父亲强装的镇定也会崩塌。

  他要让他们好好的,让那个即将到来的新生命,在一个没有阴霾的家庭里成长。

  还有李循,如果自己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消失,李循会怎么想?

  他会发疯地寻找,会永远困在那个没有告别的冷宫黄昏里。

  他还没来得及……说声再见。

  不是以这种猝然中断的方式。

  不。

  不能这样。

  “120……” 他几乎是用灵魂在嘶喊,榨干肺里最后一点空气,右手在冰冷的地板上胡乱摸索。

  手机……刚才好像从枕边掉下来了……

  指尖触碰到坚硬的金属边缘。

  他用尽全身力气,将那个冰冷的方块抓在手里,仿佛抓着最后的浮木。

  指纹解锁 屏幕亮了,刺目的白光让他眼前一黑。

  视线模糊得几乎看不清图标。

  他凭着记忆和最后的本能,手指颤抖着在屏幕上划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