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西第一医院——
周晌前脚刚走,后脚卫雁西便带着余慧和班里其他几个相熟的朋友过来给谢止元探望病情了。
有提着酸奶跟牛奶的,有提着水果篮的,还有抱了束鲜花来的,整得他的私人VIP病房好不热闹。
等人都走了,卫雁西立马开始创作酸奶水果捞,整完先端给了谢止元,又给了余慧一碗。
见状,谢止元揶揄道,“还知道先宠幸我这个病号,觉悟不错呢。”
余慧一脸呆萌样,“你都生病住院了,肯定要先给你呀。”
闻言,卫雁西瞪了眼谢止元,“少惹事,我的忍耐可是有限度的。”
一旁的余慧笑了笑,忽地想起来什么,对着谢止元道,“没想到你跟周晌的关系还挺好,我在楼下碰到他了。”
听到这话,卫雁西瞧了眼谢止元,见人不在意地朝他眨眼睛,才戏谑道,“关系不好能行吗,都谈上了。”
这话一出,余慧怔愣片刻,反射弧拉得巨长,好久才道,“哦哦,原来是这样。”
见状,卫雁西咬肌鼓动,“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的样子?”
“因为当初他们待在一起的时候,看起来就很和谐,”余慧有些羞涩地扯起唇角,“周晌人还是比较冷的,所以一旦有什么小表情,在好朋友面前就特别好猜。”
“周晌应该有点颜控。”余慧用手挡在嘴前,小声道。
话音落下,卫雁西不以为意,重点完全偏向了另一个地方。他的目光在病号身上巡视一圈,摩挲下巴道,“照这么说,谢止元比较难猜啊。”
余慧腼腆一笑,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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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止元一个人在医院完全能自理,何况还有护工在身边,他招了招手,让卫雁西送余慧回去。
凌晨时候他跟周晌说了定位的事情,但遗憾的是那辆黑车中途换车,手机里的定位器也被遗弃在了登拜诗庄园附近的一所农庄中。
但他的手机被拿走了,嫌疑人应该是个老手,精准拆卡关机,还把他小白球里的定位器摘了出去,光是揣着自己的手机跑了路。
关键谢止元的手机里并没有什么重要东西,如果一开始就要换车,那带走他的手机干什么?
警方是快中午的时候过来的,跟他交代了一下案件情况。
宴会上喷药的男人是抓住了,但他身后的人尚未可知,包括黑车上的团伙,依据现有的线索侦查起来还是比较困难,还需要一段时间来调查。
望着窗外的晴空,谢止元悠悠叹了一口气,照人背后的势力,想将人绳之以法应该是没什么期望了。
只是......
系统现在还没有回来,周晌拍的‘私房照’又起到了一手搅乱剧情的作用,迟箬清后续的反应尚未可知。
想来想去,他还是先想想银松庙的事比较靠谱。
在这种乱中有序的生活步调下,谢止元度过了人生中相对比较安稳的三天。
第三天早上,周岩和卫斯婷将银松庙的‘探庙照片’传送给了他。
跟网上流传出来的背景资料一致,破败的庙宇坐落在阜成谷禁止探访的未开发区域,庙中并未供奉正统神明,而是在供奉着神使。
传闻中的山茶花使。
游客禁止入内,但两个有鹰巷港身份证的人完全是可以肆意进出的。
看出来周岩果然是偷偷摸摸来拍的照片,角度清奇,无论是壁画还是神使之像,在图像里都透着点猥琐感,好像见不得光一样。
卫斯婷就拍得相当大方,应该是趁看管的人低头抬头的瞬间产生的秒拍。
有一张图片完整呈现了山茶花使的泥胎塑像。
花体与平日常见的山茶花并不相似,五瓣瘦长的泥金花瓣自长枝尾端伸展,尖端向中央聚拢,偏偏在花心处留出几道可供人窥视的缝隙,露出花苞中暗藏的小泥人。
这是一个贴着铜箔的泛金小人,姿势诡异,双臂双腿都缩在一起,将头死死埋在胸前。寺庙年久失修,时常也很少有人来祭拜,由外至内,泥胎之上的铜箔早已开裂起皮,小人也是一样,显得相当破败。
照片模糊,小人的姿势也奇怪,谢止元甚至瞧不清内里小人有没有面貌,只能看见供桌上燃香寥寥,偌大的花篮里仅仅随意躺着几支山茶花。
花瓣凋零,亦如这间庙宇。
谢止元抿了抿唇,向后翻阅着照片,从周岩诡异的拍照角度里瞧见了殿前的牌匾,他微微眯眼,将电脑翻倒过来,自下而上瞧着——
【碎故我-得新生】
牌匾下方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经年风雨侵蚀,已经不能完全辨认字形,零零散散剩着些小字。
【外欲不可-得,--体外--,心破形破--,残损者离-主,供奉-灵降-......】
什么谜语人。
先不说能不能读懂他在说什么,关键他连字都认不全。
谢止元深吸一口气,再度欣赏起两人拍的照片。
周岩拍的照片七倒八歪,谢止元看得费眼睛,但卫斯婷拍的他都看完了,只好睁圆眼睛努力辨认起周岩拍的这些巨作。
翻着翻着他又翻到了神像上,本来想着看过了就翻下一张,可他随便瞥了一眼,却从周岩这诡异的角度中品出一些趣味来。
卫斯婷拍的是主视角,所以小泥人就像是被花苞含着,微微露出缝隙,像是花骨朵,里面捧着即将要诞生的小泥人。
可周岩这张视角,花朵的根茎和花瓣都呈现一种颠倒的视角,小泥人原本合拢的四肢在这个视角下就好像要张开双臂拥抱别人一般,整个人是即将从花苞中脱离出来,向下坠的形态。
谢止元又联想起他梦中的断指,联想到周晌躺在血泊中的惨状。
这个‘碎故我’,不会是要人在鬼门关走一趟吧。
但如果说是精神上的碎,那又该怎么判定,“心破形破......”
他轻叹一口气,关上电脑重新躺在了床上,用枕头捂住了自己的脸。
直到捂到脸色通红,实在不行了,谢止元才猛地把枕头扔掉,大口吸起气来。
好难,自己杀自己还是太难了,不知道周晌能做到吗?
当天晚上——
周晌刚一进门,就被一只有力的臂膀死死卡住喉咙,半抱着他一头栽倒在床铺上。
青年俯下身,在他耳侧轻声道,“哥,别反抗我。”
下一秒,周晌顺从地泄了力道,呈大字型仰躺在床上。
谢止元拿起枕头就闷在周晌脸上,自己也分开双推坐在男人的腿上,另一手掐住周晌的脖子,抵着喉结极慢地摩挲。
一秒,两秒,三秒,谢止元掐着点计算,眼见男人脖子越来越红,他微微蹙眉,刚想放开手,却发觉大退侧有什么东西抵了上来。
草。
谢止元立马抬起枕头,与满面潮红的周晌四目相对。
不行,这办法不行,对这色鬼不行。
周晌粗喘着气,拉着他的手凑了过去,哑声道,“不玩了吗?”
谢止元扬起眉,没搭色鬼的腔,“系统还没回来吗?今天周岩他们发的照片你看了没?”
周晌点点头,坐起身拿起谢止元的水杯喝了一口,“不急,没关系,慢慢来。”
他像是想起什么,凑近谢止元道,“你最近如果要离开医院的话,小心点,不要单独行动。如果要回去就待家里别乱跑,迟箬清估计要发疯。”
两人又玩闹了一会儿,才抱在一起纯洁地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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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周晌又启程前去上班,谢止元满打满算输了四天液,今天便催着卫雁西跟他一起去检测下。他实在在医院待不住了,能早一天离开是一天,况且这地方也不算安稳。
“我去缴费,你先在这等我下。”卫雁西把外套给谢止元披好,拿着一堆检测单往缴费口走去。
谢止元打了个哈欠,漫无目的地在检测室门口排队。
保镖小方跟在他身旁,像根柱子一样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