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杀了他们……!”
眼前不断闪回那两具尸体和血泊。
入侵者必须死。
杀死他。
玩家握枪的手在颤抖。
骑士像只猎豹扑过来,玩家第一次直面骑士的进攻,他眼睁睁看着骑士的身影在眼中放大,而自己的身体却一动不动,仿佛一只僵死的动物。
他被压在了地上,手腕被用力扭了下,枪就从脱力松开的手指间掉下来。骑士很重,玩家被他压得喘不过气。
“冷静点了吗?”
玩家冷静不了,第一次目睹杀人过程几乎让他理智崩溃,他喉咙里挤出两声呜咽,手指发狠地抓着骑士头盔上的尖耳,带着泄愤般企图掰碎它们的力道。
“你杀了他们!”
“那又怎样?他们先动的手。”
“入侵者,你骗我!你是入侵者!你不是我的——”
骑士揍了玩家腹部一拳。
从小到大从没遭受过什么暴力的玩家根本承受不住这一拳,他瞬间脸色煞白,痛苦地捂住肚子,像只虾一样蜷缩起身体。
他……非常非常痛,痛到说不出话来。
那只裹着战术手套的手,缓缓从玩家身上收回。他的手背有一层银色的护甲,臂甲流畅的线条勾勒出肌肉的形状和力量感,金属材质的外壳在灯光下闪过尖细的白芒,胸甲上的A字型标志在全身深色的衬托下如同某种剧毒的蜘蛛花纹,只消一眼就能让人感受到其暗含的残忍特质。
阿卡姆骑士。
是真的。
玩家的寒毛一根一根立了起来。
骑士盯了他一会儿,他的目光隐藏在电子眼之下,看不出情绪。在玩家混乱苍白的余光里,骑士抬起了腿,踩住了玩家试图捂住的腹部。
玩家痛到眼泪飙出来。
“你说得对,我是入侵者。”骑士打开了面罩,露出脸,他的嘴唇和鼻梁沾着干涸的血迹。
他弯下腰,扯住玩家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正视自己。
“我从头到尾都在骗你,小蠢货。说到底,那两个人死因在你,如果不是你将我带出来,我怎么会杀了他们。”
“我说过,我会杀了你,但你的待遇比他们好点,我不会让你死得那么轻易。”
他笑起来,笑容血腥。
他放开了玩家,后退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
玩家缩在地上颤抖。
骑士将他拽起来。
“不……”
玩家慌乱地抓他的手臂,但还是被骑士强硬按在铁椅上。骑士不知从哪掏出一捆绳子,将玩家绑起来,绑到腹部时,玩家不自觉收紧了肚子,粗粝的绳子隔着单薄的衣服磨过皮肉,他深吸一口气。
骑士凑近玩家的耳朵,轻声低语:“安静点,别乱叫,这里没人听你的。”
玩家颤抖地低着头,好像又想将自己缩成一团,却被绳子牢牢绑住动弹不得。他头发凌乱,衣服和脸颊蹭满了灰,狼狈无比。冷汗从他额头划下,将沾满灰尘的脸划出一道清晰的水线,看起来像在哭。
两个民兵走进来。
骑士对他们示意了下绑在椅子上的人:“看好他。”
他没再看玩家一眼,转身离开。
第30章 第二次噩梦
67
骑士回到了基地。
阿卡姆废弃的地下室。
骑士放下头盔,脱掉自己的盔甲。
胸甲,臂甲,腰带,腿甲,一点点拆下。他从医疗箱中拿出剪刀,用酒精消毒擦拭了下,然后剪开自己的裤子,先是剪掉左腿外侧那一块,再仔细地清理伤口周围。血和布料黏连在了一起,他拿起一瓶生理盐水往伤口上倒,肌肉在微微抽搐,但他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平淡地看着血痂被冲掉。
激光擦伤的伤口并不深,骑士很娴熟地为自己处理清创,上药,包扎。纱布在腿上缠了一圈又一圈,差不多后打个结,再穿上裤子就完全看不出异样,这点伤还不至于影响了骑士的行动能力。
他检查了下自己的装备,尚且完好,没遭到太大的破坏。除了臂甲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那是玩家开枪的子弹留下的。他摸了摸,确认不影响功能后,便没有再管。
他们回来时是早上,骑士闭上眼休息了会儿,十分钟后他站起来重新将盔甲穿戴整齐,戴上头盔后整个人完全隐藏在金属机械之下,只剩下了冷漠。
他打开通讯频道。
“丧钟,报告。”
“一切正常。”
骑士一边往外走,一边通过头盔内置的光学屏幕查看近期的布置。这几周他们已经和稻草人达成了合作关系,稻草人研究的新型恐惧毒气,在前期阶段可以作为大范围化学武器,极大程度地引起哥谭全城的混乱。加上玩家提供的游戏信息……
骑士冷淡地关闭屏幕。
丧钟在基地里等待,听到骑士的脚步声,他转过来。
“终于抓到人了吗?那个分散了你的注意力,连续困扰你好几周的家伙?”
骑士越过他往前走。
丧钟跟在他后面:“你的腿是怎么回事?被他打伤了?”
“你不会那么逊吧?”
骑士停在武器库面前,挑选合适的枪型。他拿下一把狙击枪,试了试准度。
丧钟:“他——”
“一些意外,不是他做的。”骑士打断他的话。
丧钟挑了挑眉。
骑士拖出木箱,推开盖子,从里面拿出未开封的子弹盒,他粗暴地拆开包装,给枪装填子弹。
丧钟按了按耳麦,稍微偏过头,好像在听什么人汇报。他眼神望向骑士询问:“审问?”
毕竟是一个不知通过什么手段和骑士接触的人,非常有必要弄清楚他的能力来源。
“不。”
骑士直接拒绝了。
“如果你是担心民兵们下手不知轻重的话,可以让我来——”
“不。”
骑士站起来,面具贴近丧钟,电子眼盯着他。
“什么都别做。”
既是对丧钟的警告,同时也是对民兵的命令。
丧钟和他对视了十秒。
“……好吧,听你的。”
骑士转身背上狙击枪离开,这几周忙着搜集玩家的情报,他被耽搁太多事情了。他得去杀些什么人,筹集资金和人手,震慑黑暗里那些蠢蠢欲动的老鼠,让他们安分一点不要扰乱他的计划。这一次就不是被动还手,而是主动出击了。
玩家拿枪指着他的画面在脑海里闪现片刻,被他挥散。
68
时间就这么过去两天。
骑士太忙了,虽然雇佣了丧钟替他管理训练民兵,但骑士才是军队的总指挥官,基地堆积的所有事物都需要他亲自过目处理。
他从手头上那堆文件报告中抬起头来,打开监控。
视频里的人垂着头颅,肮脏的衣服和沾染的灰尘让他看上去比以往苍白许多,在过去的两天里,骑士偶尔会翻出监控查看他的状态。玩家大部分时间都埋着头,看不清表情,有时候身体会轻微地颤抖,也许是在害怕,也许是觉得冷,深夜里气温下降,铁皮房的保温效果显然没那么好,更别提没人会好心给一个俘虏披上暖和的外套。
玩家被关在这里不闻不问了两天,尽管没有受到拷打刑讯,但他的状态还是肉眼可见的变差。他会从睡梦中惊醒,死死睁着一双大而圆的黑眼睛,神经质地扫视四周,紧张地盯着那些阴影和角落。
民兵进来的声音也会把他吓到,他猛地抬头,面色苍白地盯着他们手里拿着的东西,好像生怕他们手里拿着的是刑具一样。但并没有,他们只是给他喂水喂面包,免得他饿死而已。
骑士冷漠地快进。
玩家陷入了焦虑,惊恐的状态。
骑士往后靠近椅背里,眼睛看着视频里的玩家,手渐渐解开了腰间的装甲。
他这两天睡得不怎么好。
不是关于噩梦那方面。实际上,自从玩家在梦里帮他把铁环破坏掉后,他就没有做过噩梦了,他这两天做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