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和阿卡姆骑士的恋爱游戏(43)

2026-10-15

  于是,边缘区的某间房内响起两声枪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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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长一段时间内,玩家被关在那间铁皮房子里。他无事可做,只能不停地想。

  幻想,妄想,回想。

  事情是怎么变到这一步的?

  玩家细细回想着,不放过每一个细节。他的脑子在高强度的运转中不堪重负,像一条被拧干的毛巾,拧得手掌生痛,玩家却着魔般停不下来,他宁愿沉浸在幻想里也不想面对空无一人的房间。

  就算是空想,也总能想到一些结论的,无关正确与否。玩家不可自抑地抓住那根线头。

  他不应该向骑士开枪。

  可是玩家开枪是因为骑士是入侵者,而这是系统给出的判定。系统的判定是因为那两个人死了,触发了防护机制。那两个人的死因是他们对骑士动手了,可他们动手是因为骑士这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陌生人。那么玩家就不应该将骑士拉到这个世界,但这不可能,除非他从一开始就不对骑士做那些事,不做那些旖旎的春梦,不和骑士表白——玩家不该玩那个游戏。

  再往前倒退一些,玩家不应该参与实验项目,不应该碰到他的邻居,不应该在那天出门看电影,不应该签订自愿捐赠协议,不应该从小到大成绩为D,不应该被投放到边缘区,不应该资质检测为E。

  最后,玩家得出结论,他不应该出生。

  打破他妄想的是房门被打开的声音,光线被切割成冷白的细条,骑士走进来,一如既往地脱去他的衣服,将玩家推倒在床上。

  在上下颠簸的视线里,玩家望着天花板,心里诡异地缓缓浮出一个念头。

  如果他没出生的话,骑士现在就是在操一团空气。

  所以,过去必然不可能更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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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开始那会儿折磨玩家的是疼痛。

  骑士揍他腹部的那一拳完全没收力,玩家长到这么大,第一次知道,被人打原来会这么痛。揪住他头发时头皮火辣辣地疼,坚硬的军靴踩在他腹部上疼得他灵魂飞天,那股力道在他蜷缩身体时不断加重,无声威胁他强行展开自己的身体,袒露柔软脆弱的腹部。玩家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迅速领悟到了他在课堂上从未学过的东西,那种根植于血脉深处的人类本能。

  恐惧。

  对死亡的恐惧,以及附加在它之上的暴力。

  他学会了顺从。

  骑士的命令成了隔开他和恐惧之间的屏障,他顺从地脱下自己的衣服,袒露自己的身体。他按照骑士的要求坐上去,换来体贴的照顾和食物。他亲密地拥抱骑士露出笑脸,假装隔阂从不存在。他体会着名为顺从的藤蔓如何慢慢缠上他的身体,将他摆弄出惹人欢心的姿势。这种束缚感如此熟悉,深夜里他躺在床上,思绪飘回遥远的母星,那里遥远得像是上一辈子的事情,缺漏之处在于玩家并没有经历死亡。远星召唤他的回归,玩家便马不停蹄地策划逃跑,将好不容易攒起来的那一撮精神力用于开锁,精神枯竭的他成功忽略了外界的危险,被好心的哥谭人送了三次暴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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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是他?

  为什么是他检测出E?为什么是他遇见了骑士?为什么是他被心怀不轨之人下手?

  玩家想问的问题太多了,可若要问出它们,就不得不直面另一个问题。

  为什么,不能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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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腹部上那块拳头大小的瘀痕消除得很慢,在胳膊和小腿上绳索的红痕消退后,它才淡了一些。骑士有时候会捏住他的小腿,手指恰好掐在那些红痕上,起初玩家还会倒吸一口凉气,后来发现骑士没有用力后他就放下了防备心。直到后来骑士做到兴头狠狠一按,玩家酸爽得痛出眼泪,不知道自己该摆出什么表情。骑士这么逗弄了两三次就没有兴致了,可玩家还是提心吊胆了一阵子,直到身上的淤青全部消退后他才逐渐放下心来。骑士心情不好的时候会狠狠摔门进来,玩家被吓得缩在被子里不敢动,那只手拖住他的脚踝将他拖出被窝。“我以为你睡着呢。”骑士冷冷地嘲讽。玩家僵硬了会儿才慢慢放松自己的身体。“……没有,我一直在等你来。”他说得自己都信了,天知道他多想让自己消失在此刻的骑士面前,不用再承受那股阴沉的低气压。骑士压上来的时候玩家拼尽全力抑制住了抱住脑袋蜷缩身体的冲动,可是大腿抬起时的颤抖还是出卖了他。谁惹骑士生气了呢?民兵?丧钟?哥谭□□?还是蝙蝠侠的消息?是谁都不重要,反正此时承受骑士怒火的是他。还没进到里面玩家就吓哭了,骑士盯着玩家看,头盔上看不出表情。“Fuck.”他骂了一句,从口袋里掏出什么东西来,塞进玩家嘴里。玩家哽咽着用舌头探寻那软绵绵的东西,被骑士抵住下颌。“别吞掉,就这样含着它。”甜丝丝的滋味蔓延到舌根,玩家不知道这是什么,结束后骑士告诉他这是芒果味水果软糖。“能再给我一颗吗?”玩家躲在被子里小声地问他,那个全身笼罩在盔甲下的人停在门口,居然真的转身回来,又塞一颗糖进他嘴里。“就这一颗了,睡前不要吃那么多糖。”骑士毫无起伏地说,玩家嗯嗯应了两声,目送骑士无声关门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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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玩家总是想疼痛能痛到什么程度,比腹部那一拳更痛的感觉是什么。他疑心这是个无比逼真的噩梦,他那不知潜藏在何处的精神力在发挥作用,给他编织出温情来。玩家不想受折磨,便没有折磨。不想挨饿,骑士就给他送吃的来。玩家想要陪伴,骑士就留下来陪他。他得到的越来越多,多到还不起。玩家很想欠债不还,反正这是一场报复,一场以物易物的交易,只不过对方给予的超出寻常。可是噩梦终结在没被对方推开的吻里。

  心底的声音告诫他这仍是噩梦,他应该醒过来,回去他该回的地方。玩家抵抗着越来越汹涌的精神海,某一瞬间,他狠狠扯住了那根发光的白线,在无声的海浪里享受着精神被撕裂的剧痛。

  白线断裂,彻底消失在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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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玩家忍不住吐出了一口血。

  趴在桌上的骑士微微睁大了眼,他坐直了,撑住玩家的身体。玩家推开了他,轻轻摇头。

  他擦掉嘴角的血,手心盈出淡淡白光,蛛丝一样细的精神力不断穿梭编织出一朵熟悉的白木槿花。

  玩家将花别到骑士耳边。

  他在剧痛之下浮出微笑,顺从自己的心意流下眼泪:“够了。我留下来。”

  顿了顿,继续说:“还有,这朵花很衬你,我拿到它的时候就想说了。”

 

 

第53章 第八次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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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摸起来触感很真实, 骑士亲眼看着它是怎么从一丝一缕的精神力编织成形的。花朵托在耳朵上的重量很轻,但他转动脑袋时,总能第一时间察觉到它的存在, 无法忽视。

  骑士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只是用手指轻轻抚摸着花的边缘。

  要把它摘下来么?

  玩家一眨不眨地看着骑士, 骑士放下了手。他站起身, 刚往外走出一两步,又顿住。

  玩家还坐在原位看着他。

  骑士走回来, 双手按在玩家肩膀上。

  “……别看了。”

  骑士偏转他的身体,让他面对着背后摆放的绿植。为了方便他听清楚, 骑士还俯下身子, 贴近他的耳朵说话。从这个角度能看见玩家脸上透明的绒毛和他纤长浓密的睫毛, 他呆呆地看着不远处的绿植, 眼神是涣散的,并不聚焦, 像一尊木偶。只有脸上还保持着笑意。

  骑士轻轻地摸了摸玩家的头, 手指顺着头发下移, 贴在他脸上。

  “还痛么?”

  泪水被手掌揩去,潮湿温热的脸颊贴在掌心,玩家眨了眨眼, 睫毛扫在骑士的手指上,他脸上的笑容慢慢落了下来。

  “不痛了,一点精神力的副作用而已。”

  他双手捧住骑士的手掌, 略高于他的体温让他很舒服,脸颊在骑士的手心里蹭了又蹭, 像是怕骑士不信,他又接着道:“你看, 我现在还可以再凝出一朵花来……”

  淡白色的精神丝才冒出一条,骑士就立刻掐住了它。

  “停下,别再用你的精神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