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的恶魔一直响怎么办?(12)

2026-10-16

  牠甚至没擦干身上的水,就湿漉漉地走了出去,目标明确地将那个人类圈进怀里。

  湿淋淋的两块肌肉就这么毫无预兆地贴在了时卯的脸上,沐浴后的水汽与厄琉斯的味道扑面而来,时卯脑子里嗡了一声,一眨眼失去了思考能力。

  他立刻把矜持抛到一边,一把搂住了恶魔精壮的腰。

  厄琉斯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牠不过是想要一点唾液罢了,这人类的手却总是在牠背上漫无目的地摸来摸去,磨得魔心烦意乱。

  行吧,就当是索要唾液付出的交换报酬好了,毕竟,似乎……还挺舒服的。

  只是,为什么……那双手的轨迹忽然开始向下了?

  时卯向来偏爱带着水果内馅的红丝绒蛋糕,他习惯自己再添些佐料,比如撒上一层开心果碎,或是抹上一勺无花果酱。

  不巧的是,涂抹无花果酱时,蛋糕里的果肉滑落了出来,那似乎是经过特殊处理的血橙内馅,时卯干脆伸出手指,试着将那块果肉重新塞回去。

  破裂的血橙迸发出丰沛的汁液,浸透了他的指缝,这些果肉不知是用什么特殊工艺,或许是水煮过?温度明显偏高得厉害,……现在的厨师真是喜欢搞些花里胡哨的烹饪方式。时卯一边在心里抱怨,手下一边继续跟烫手的果肉较劲。

  恶魔散乱的眼瞳里倒映着天花板的影子,那是极简的米白涂层,随着呼吸的剧烈起伏,平整的白色仿佛正顺着视线无限延伸,让牠甚至抓不住任何一个可以用来清醒的焦点。

  不知不觉,时卯的外衣、裤子、还有扯坏的衬衫……衣服从门口一直散到卧室,有些还带着花洒冲洗后的湿热潮气。

  恶魔迷茫地看着人类微卷的黑发垂落下来,扫过牠的锁骨。

  水汽蒸腾出的潮红从人类的眼尾一直蔓延到修长的颈线,居高临下的姿态非但没有攻击性,反而透着缕缕丝丝的妖冶,牠感到自己的呼吸似乎都有些停滞。

  事情究竟是怎么发生成这样的?

  牠迷迷糊糊地想着,这好像是人类繁衍时才会摆出的姿势。

  ……人,你分得清公母吗?

  虽然……虽然这种方式似乎也能汲取能量,可牠刚才就已经吃饱了啊……

  唔,不过再吃一点的话,好像也不是不行。

  但牠很快就有些后悔了这个决定。

  以往的吃法和现在的吃法还是有些不一样的,因为食物不会在肠道里进进出出,他们只会进去,然后被消化掉。

  时卯发现厄琉斯的身体可以折叠成人类不可能达成的角度,牠的脚爪甚至能贴到牠头顶的角上。

  这个角度可以让恶魔像一份精致的蛋糕盒一样被打开。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猎人与猎物的地位变得模糊不清的呢。

  时卯俯下身,鼻尖抵着那片滚烫的奶油。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哪有人能拒绝这样一块鲜活、潮湿、有着微酸酵香的巨大甜点?

  他抓住了那条不安分晃动的尾巴,像抓住蛋糕上装饰的巧克力棍,狠狠一扯。

  不知道是否是因为尾巴被攥住而发出了呜咽,恶魔金色的眼睛盛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时卯像个饿极了的信徒,一头扎进了滚烫的红色深渊里,鲁莽又热烈。

  恶魔的身体里有着惊人的热度和生命力。

  他们似乎没有了距离。

  时卯对待心爱的东西总是很有耐心,他握着叉子在颤动的红色糕体里缓慢搅动,挖出混着滚烫汁液的晶莹内馅。

  他们不再有了距离。

  可这块蛋糕似乎是带着毒性的。

  他也不是游刃有余的食客,他是一个鲁莽撞进蜜糖沼泽的献祭品。

  艳丽的红在视野里点点弥散,银亮的金属不仅搅散了那双锐利的金色横瞳,也把他自己的灵魂绞得七零八落。

  滚烫的温度里,他与那只惊愕的野兽一并烧成了一滩分不清彼此的的红丝绒。

  可是,荒诞总是不期而至。

  恶魔有着四条有力的手臂,它们只是因为极度的兴奋而稍稍收紧,就立刻摧毁了人类脆弱的防御。

  时卯感到肺部被什么尖锐的东西戳了一下,他的思维停滞了片刻,才意识到那是自己断掉的肋骨。

  ……

  厄琉斯翻箱倒柜,金属碰撞,玻璃叮当,他四条手臂并用,把医药箱拆得七零八落,最后翻出一支治止痛剂,笨拙地弹开盖子,凑过来把针剂推进时卯的皮肤里,一根不够,牠又多推了几针。

  药效来得汹涌,时卯眼前一阵发黑,他模糊看见厄琉斯蹲在旁边,牠的耳朵微微向下压,横瞳直直地盯着他,看不出什么情绪。

  锐痛逐渐减缓,时卯侧过头注视着厄琉斯,恶魔皮肤的颜色像刚研磨开的朱砂,上面覆着一层晶莹的汗珠,牠身上的味道也比平时更加浓郁,混着刚刚-后的热度,好像连剧痛都能模糊掉。

  ……猫有什么错呢,猫只是太兴奋了。

  ——牠怎么只弄断我的肋骨,不弄断别人的肋骨呢,牠一定是太喜欢我了。

  ——在希伯来语里的含义是肋骨,也是一侧的意思,神将原本一体的人分成了对称的两半,厄琉斯捏碎了他的肋骨,在上面留下了印记,这一定预示着牠就是他互补的半部分。

  ——哦对,在流传下来的资料里,这个教会里同性恋是可憎的罪,但是厄琉斯是恶魔,那有什么关系呢。

  治疗针并不能修复这种创伤,胸腔压力失衡并不属于细胞再生的领域。治疗针无法抽走胸腔里积压的气体,也无法把插进肺里的骨头拔出来。

  时卯的嘴唇已经发紫,即便注射了止痛针与修复剂,他依旧感到窒息。

  救护车已经在赶来的路上。

  时卯艰难地移过视线,注视着厄琉斯的眼睛,厄琉斯的神情其实与人类有着微妙的剥离,牠多半时间是没有表情的,只有在逗弄别人的时候,嘴角才会牵起那样恶劣和散漫的笑。

  可就在这一刻,他好像在这副惯常面无表情的神情里,看到了惊惶和担忧。

 

 

第8章 浪漫

  时卯费力地向厄琉斯伸出手。牠愣了一下,但很快顺从地低下头,把脸贴在了他的手掌心里。

  淹没在窒息感里的时卯还有空想,——瞧,心理医生说的测试是对的。

  “你要死了吗?”厄琉斯的声音似乎有些干涩。

  “不……会的,别担心,”时卯的声音断断续续,他感觉自己像个漏掉的风箱,“我、很快就会回来……”

  以目前的医疗水平来看,他当然不会死,再者,死于Do I,这也太丢脸了。

  他覆在厄琉斯脸颊上的指尖勉力弯了弯,轻柔地揩过他的眼角。

  人类的眼睛自始至终没有从牠身上移开,不仅如此,他甚至还费力地牵起嘴角,试图对牠露出一个安抚的笑。

  厄琉斯蓦地一怔,牠再一次感到心脏像是被什么撞击了一下,牠盯着时卯脸上的笑意,些许无措地抓住他的手:“你别说话。”

  牠实在想不通,人类这种生物为什么会脆弱到这种地步,明明有的人类折磨起牠来的时候比恶魔还要恶魔。

  由于厄琉斯不能露面,牠只能压制住内心的暴躁,联系西莱来接手,西莱是一个采用最新算力的高级人工智能机器人,所有的医疗团队与急救通道都被西莱安排得滴水不漏。

  厄琉斯伫立在玄关,盯着他们离开的背影,脸上看不出任何神色。

  *

  厄琉斯还是悄悄跟着时卯来到了私人医院。

  牠融进阴影里,与四周的黑暗浑然一体。医护人员频繁地从牠身侧路过,却不知道为什么,每个人的视线都诡异地避开了那个角落,就好像牠只是一团空气,完全没有注意到这里藏着一只巨型恶魔。

  病房内,时卯的伤口已经处理过了。

  他躺在宽大的病床上,手背上连接着长长的输液管,滴注着营养液。

  西莱尽职地站在一旁看护。

  一条全息通讯弹了出来,时间的投影出现在了病房里,她打量了下时卯:“你的伤是怎么回事?医生说是大力勒断的,人类不可能有这种力气,你被异种袭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