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的恶魔一直响怎么办?(17)

2026-10-16

  床忽然下陷,炽热的温度从一旁传来。

  恶魔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牠急切地想尝尝这个人类的恐惧到底是什么味道。

  庞大的阴影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压了下来,牠不由分说地跨坐在时卯身上,手指搭上他的衣襟,开始一件件剥落他的衣服。

  时卯连忙象征性地抓住自己的领子:“我在担心停电会引发骚乱,外面还有人在找你。”

  “你在担心我?”厄琉斯低笑了一声,温热的吐息直直扑在时卯脸上,“只有人类才害怕黑暗。”

  牠终于停下了剥弄他衣领的手,顺势撑在时卯身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上一次停电的时候,我趁乱逃了出来。可惜那次断电只持续了一天,我还没来得及摸到城墙,就被城防的巡逻机器人发现了。”

  恶魔是不死的。

  寻常武器杀不死牠们,牠们也因此在那些逐利的黑市商人眼里变成一座座永远挖不空的昂贵金山。

  “……乔是怎么困住你的?也是机器人?”

  “嗯。”

  时卯仰躺在深深陷下去的床上,思绪有些涣散。

  根据应许城的法律,私人购买的机器人严禁被用于任何暴力或囚禁行为,这条规定在时卯的脑子里转了一圈,最后悄然飘远。

  ——他到底还是没能撑住恶魔的诱惑,他抬起手,想要抚摸牠的心口……但厄琉斯实在太高了,在这个居高临下的姿势里,他费力地探过手去,也最多只能贴上牠结实的腹肌上方一点点。

  “……”

  恶魔的腹外斜肌因为跨坐姿势而拉扯得如绷紧的弦一样坚韧,几根清晰的青色血管凸起,脉搏的跳跃变得不可忽视。

  “你喜欢我的身体。”厄琉斯这样说着,那些轮廓分明的肌肉块随着牠说话时胸腔的共振,像是在徐徐膨胀的火种,烤得他连耳根都有些发热。

  接着,他又感到脖颈上传来一阵粗砺而滚烫的湿意,一路向上,有着细密倒刺的舌头重重刮过他的皮肤,掠过嘴角、鼻侧,最后落在了他的眼角。

  “别舔眼睛。”他忍不住开口。

  恶魔似乎有些不满。

  牠的目光在黑暗中缓慢地描过他的轮廓,他的视线带着实体化的温度,即便时卯闭着眼也能感知到那对金色矿灯正在审视他。

  人类的眼尾泛起薄红,青色的血管在颈侧薄薄的皮肤下快速搏动,他的黑发散在枕上,衬得那张脸像是件被精心摆放在衬布上的瓷器。

  由于人类实在美丽,恶魔很快又把自己哄好了。

  窗边一道雷声闪过,短暂的光掠过去,视线里是大片干燥又微呛的红色。

  时卯忽然感到有什么热烫的东西噬住了他,如果让他发挥想象力,那一定是一大块厚重的树莓提拉米苏,它是高耸的,庞大又傲慢地立在黑暗里。

  这块甜品的食用标准需要用茶匙自下而上地抵上来,这样看似坚固的红色表皮就会在转瞬失守,继而扬起一阵艳丽的红雾。

  茶匙在乳酪中搅动的声音断续,提拉米苏在展示架上摇晃抬升,持续的高温将它体内的马斯卡彭悉数融成了温热的流体,带起无数黏连拉扯,细长又无法断绝的奶酪丝络,与黏糊糊的乳酪一起向下滑落。

  它于是需要额外的支撑,因为蛋糕坯需要用一根烘焙立柱作为固定。

  在沉没的黑暗里,夜色剥夺了凡人的视线,而神明高高在上,所以,他会是唯一的信徒吗?是虔诚的?还是僭越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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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猫想要

  拂晓的光被台风稀释得格外稀薄,电力瘫痪了,家务机器人失去了运转的能源,垂着头僵死在角落里。

  借着微弱的光,刚睡醒的时卯看到厄琉斯窝在冰箱旁,手里抓着生猪肉,旁若无人地啃咬着,窸窸窣窣地,像只偷腥的猫。

  似乎是注意到他醒了,厄琉斯略微掀了掀眼皮,一边咀嚼,一边转头盯着他,嘴唇上还沾着亮晶晶的血水。

  牠的下唇很饱满,是深红色的,沾着血水的时候有点像饱满多汁的车厘子,那也是为数不多被Alaya重新进行基因繁育,从灭绝边缘抢救回来的古老水果。

  时卯不禁联想到昨天,似乎有温热的流体顺着匙身,大片大片毫无节制地溢出来,混杂成粉红色,厄琉斯的眼睛像暴雨后积在石凹里的两汪熔金,盛着无论如何都很吸引着他的神情。

  ——厄琉斯真是太好了,两次都把他喜欢的位置让给他,牠一定是喜欢自己喜欢得不得了。

  时卯顿了顿,顶着一头蓬乱毛茸茸的头发起身走了过去,顺着厄琉斯的手看过去,眉头禁不住微微蹙起。

  冰箱在断电后就罢工了,那块生肉已经泛起了一层有些暗沉的灰白,更别提这肉大块大块地连着筋膜,连切都没切,就这么被牠胡乱扯着生啃。

  时卯半是无奈半是嫌弃地叹了口气,伸手去拍牠的爪子:“别吃了,这肉都有些不新鲜了。”

  厄琉斯躲过他的手,挑衅般地用尖锐的犬齿将一根韧劲十足的筋膜撕断。

  “我的胃不像人类那么脆弱,”牠一边咀嚼,一边说,“即便是死了一个星期的人,我都可以吃得干干净净。”

  牠其实并不饿,毕竟昨晚已经吃得很饱了,不过零食和正餐是两个胃。

  时卯顺着牠的话稍一联想,脑海里勾勒出的画面顿时让他一阵反胃,他叹了口气。

  这场断电搞得整座城市人心惶惶,只要电力一天不恢复,厄琉斯这几天恐怕都没有新鲜的猪肉吃了。

  时卯从猫爪下拿过猪肉,取过一边的刀替牠细细切片。

  厄琉斯就贴在一边,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幽深的瞳孔旁若无人地定格在时卯身上,从他顶着乱发的发旋,到他在昏暗中却如同上好瓷器般精致易碎的侧脸,最后一路向下,黏附在他握刀的指节上。

  时卯对此浑然不觉,刀刃切开肉,笃笃笃笃。

  恶魔倏然从他身后覆了上来。

  四条鲜红手臂滑到他的胸前,交错紧扣,仿佛无数支自地狱里挣脱而出的艳丽红花,那些繁茂的枷锁,正在将他拽入无底深渊。

  时卯感到厄琉斯的犬齿忽然伸长了一些,向下抵在他的脖颈上,沿着跳动的动脉,恶劣地来回摩挲。

  危险的纠缠并没有让时卯停下手里的动作,他压着生肉接着切片,直到厄琉斯的手恶劣地向下移动,时卯呼吸一顿,手中的刀锋蓦地一偏。

  刀刃抹过他的指尖,割开一道细小的口子,一滴饱满的血珠慢动作般地、在指尖膨胀。

  厄琉斯的眼神猝然一暗,牠抓住他的手含进嘴里,恶魔微微侧过头,将脸贴得极近,横瞳在阴影中诡异地转动,定格在时卯脸上。

  时卯微微屏住了呼吸,照理说,这合该是猎人将猎物逼入死角时的凝视,可牠眼眶里的却是一双属于被捕食者的横瞳。

  大概秩序的颠倒就是会交织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艳丽吧。

  时卯任由牠吮/吸自己的血液,猫只是想喝一点血怎么了,猫想要,猫得到。

  他甚至转动着刀刃,凑近自己的手腕,思考着再拉出一道伤口,让牠多喝一点。

  厄琉斯盯着那柄朝自己逼近的刀刃,微微愣住,耳朵下意识地向后抿了抿,一瞬间牠甚至觉得有些好笑,人类难不成想凭借这种玩具似的刀来伤害牠?牠眯起狭长的横瞳,……不是说喜欢牠吗?

  在牠的注视下,那柄刀锋一转,人类在他自己的胳膊上划了一刀,鲜血瞬间渗了出来,他像感觉不到疼一样,居然又顺势用空出的一只手把切好的生肉盘子推到牠面前。

  恶魔的眼睛一下子缩成了一条细细的横缝,牠松开了口,把他的指尖吐了出来。

  牠忽然在这场恋爱游戏中感到了丝无法掌控的烦躁。

  人类为什么会这样?

  时卯不知道恶魔的想法,他很诚恳地抱怨:“你昨天太粗鲁了,坐得我有点疼。”

  “……”

  厄琉斯沉默了好久,牠松开抱着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