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让说道:“林叔,你去试试,总比每天提心吊胆害怕得罪人好。”
解让又说了几句,然后带着镇长的小孙子林砚离开。
他今天在镇长家吃饭,帮着哄一下孩子也是应该。
只是这小孩身上有点问题,五六岁的小孩,目光呆滞,就跟没有思想的木偶,可怜得很。
据说是林砚小时候意外的凝视过黑夜,导致失了魂。
这个世界有一些铁律一样的禁忌,有些东西不能窥视。
比如,废土的黑夜,神庙的匾,古书中的文字,过去的历史……
凝视它们,要么陷入癫狂要么死亡……
林砚还能没有魂一样活着,估计是凝望黑夜的时候年龄太小,思维本就不全,这才保住了一条小命,但这一辈子估计也只能像一只痴呆的木偶一样了。
解让牵着背着个小背篓的林砚,其实据说还有一个解决林砚问题的办法,只需要一株盛开得极为鲜艳的鲜花……世界太过单调,这样美好的东西就拥有了治愈灵魂的力量。
但这个只剩下黑白的世界,只有在那些偏僻的山川之间或许还能找到这么一株鲜花,它实在太稀少了,根本不是这个边缘贫瘠的小镇能够得到的。
解让拉着小孩走在街道上,不多时又有几个小孩跟了上来,背上都背着小背篓,跟着去镇外砍柴……
小镇的砍柴刀一共就那么几把,所以都是组队一起出门。
几个小孩也和解让熟悉,解让吃百家饭长大,这些小孩就来自这些家庭。
嘻嘻哈哈的,一群小镇小孩,气氛瞬间欢快了起来。
这座小镇虽穷,但生活却还算温馨。
“咕咕。”一个小孩将脑袋夹在脖子里,捂住肚子:“哎呀,怎么肚子又开始咕咕叫了呢。”
本就没有真正吃饱饭的时候。
大一点的孩子有七八岁了,稍微懂事一些。
“解让,听说那些外来人来我们镇借粮。”
“要是借给了他们,我们吃什么?我们原本自己就吃不饱。”
“去年借给他们的,他们都没有还呢。”
解让说道:“放心,他们这一次借不走。”
然后想了想,路过住处的时候,回家将一些土豆装进了背篓里面,他家正好也没多少柴火了,得去砍一些。
……
镇外,几个小背篓摆在一起,一块一块的蘑菇木装了进去。
镇上的人砍柴都这样,不争不抢,一起出来的都会将对方的背篓装满。
一个火堆在旁边燃烧着,解让将烤熟的土豆掏了出来。
外焦里嫩,将外皮一撕开,露出里面软糯的食用部分,散发出诱人的食物味道。
解让分给几个肚子叫得“此起彼伏”的小孩。
等几个小孩将烤好的食物放进嘴里,惊讶声不断。
“解让,这是什么?”
“味道居然十分不错。”
“好香。”
狼吞虎咽。
对于饥饿的人来说,这就是最好的食物。
每个人眼睛中都是对食物的渴望和赞美,嘴巴里啃着热乎的土豆,就像得到了世界上最难得的满足感。
解让:“大城市来的阿克塞士官家的东西,我现在给他家做工,要了一些当工钱。”
曾经小镇的解让,无父无母,就是这样轮流在这些本就贫穷的家庭吃饭才活到了现在,虽然吃的都是些糠粑饭,但意义是不一样的。
正是因为贫穷,所以有些东西更显珍贵。
现在有办法给这些小孩填填肚子,解让自然不会吝啬。
“阿克塞士官家很有钱吗?他们家居然还有余粮拿出来。”
“大城市的人,好像都有不少存粮,比我们富裕。”
解让微笑,想了想,道:“以后每天给阿克塞士官送一些柴火,可以在他那换到粮食。”
最多,他每天和阿克塞多玩几次,多产一些土豆,让几个小孩吃顿饱饭应该没问题。
当然不能养成不劳而获的习惯,也就有了解让刚才的话。
几个小孩一愣,然后直接蹦了起来:“真的?”
柴火不值钱,粮食珍贵,用柴火换粮食?
他们不确定,真的能这样吗?若是可以,他们就可以帮家里节约一些粮食出来了。
热闹又忐忑地讨论着。
等背着柴火回家,已经是傍晚了。
解让将林砚这个可怜的小孩送回家,一株绚丽的鲜花就能救这小孩,原本看似十分简单的条件,在这个世界却成了奢侈。
送完人,回去的路上,解让想着,因为观看夜晚的天空,居然就失去了魂魄,这夜空之中到底有什么恐怖的东西?他也是因为观看夜空才来的的这个世界……说起来好像有那么一点关系。
解让想着想着,一时间有些出神,都和夜空有关吗?然后条件反射地抬头。
他记忆碎片中的记忆是有延时性的,所以在抬头的那一刻他才想起,废土的黑夜不能凝视,这是这个世界的禁忌……
解让抬头,浓黑的夜色中似乎隐藏着什么,它庞大,臃肿,不可名状,无法描述,充满了恐惧……
以及在那孤寂宇宙中,解让又看到了那一束光……
街道上,阿克塞有些疑惑,镇长明明拒绝了他租地的要求,但后来不知道为何又突然答应了。
阿克塞正往回走去,然后就看到了正在仰望星空的解让。
一张比解让的脸还要宽大结实的手掌,捂住了解让开始扭曲的脸,遮挡住他的视线。
解让对此已经一无所知,他只觉得脑海中一片空白,等他睁开眼……
屋顶的灯光有些刺眼,旁边书桌上的电脑闪烁着屏幕的光芒,电脑前的手机上正接收到两条信息。
一条是一个体育生发来的:“就喜欢弟弟这样长得好看的,想和弟弟耍朋友,就算弟弟已经有对象我也不介意三个人一起生活……”
一条是一位老师发来的:“解让,曾教授出事了,他的精神好像出现了一点问题,嘴里一直念叨着,宇宙在说谎……”
解让:“……”
做了一个奇怪的梦?但为何那么真实?那些异域建筑,每一个人的表情都还清晰地刻在他的脑海中。
第8章 一朵兰花
解让第一时间看向手机上的时间,仅仅过去了一晚上,就像睡了一觉。
但他在“梦”中经历的时间可远远不止一晚上。
解让不由得想到了时间曲率的一个现代设想,时间并非人们一直认为的是一条直线,它也可以是弯曲的,根据弯曲的曲度,人们所经历的时间长度并非都一样。
这个观念在华夏古代也有提及,比如“天上一天,人间一年”。
当然这是一个设想,目前并没有人能证实。
解让思考着,他是因为凝视夜空中的那道光去到了那个世界,然后也是因为凝视了那道光又回到了他原本的世界……
解让看向窗外,现在已经是早上,即便想要证实也必须等晚上。
解让洗漱一番,然后向外走去,今天有课,且曾教授病重,他得先去探望,这位天体学老教授向来和蔼,颇受人尊敬。
清晨的校园已经有不少热爱运动的同学在锻炼,热血,年轻,充满了青春的活力。
一只篮球从解让身边弹出,穿着球鞋白袜的篮球队学生洋溢着阳光的笑容跑了过来,甩了甩有些湿渍的头发,开朗地笑道:“同学,哪个专业的?要不要一起玩?”
解让笑了笑,这个学校还有不认识自己的吗?自己的那些照片在校园光荣榜,表白墙上几乎都贴满了吧,即便是才入学的大一新生,一到校,在认识自己的导员之前就先认识了自己。
解让摇了摇头,离开,留下那篮球生脸上难掩的失落。
他身后一群人:“你刚才怎么将篮球往这边扔?”
“大直男怎么也失魂落魄的,失恋了?要是让追求你那些女生知道了得多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