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罕见的记录大灾变时代的一段文字。
但文字上记载,那个时代的人类早已经忘记了自己的历史,忘记了自己的来处。
“久远的时代是禁忌,即便是古老的灵族,生命的漫长让他们拥有更多的记录,但他们的历史最多也只能追溯到他们的诞生时刻。”
“人类通过改变基因,创造出了更加完美的人类以应对恶劣的环境,并将新人类命名为灵族。”
“这些拥有更高的感知,更快捷的敏捷,更好看的容貌的新人类,一开始被作为士兵,奴隶,为人类而战的剑和盾。”
“只是后来灵族不堪压迫,从人类中独立了出去,甚至在很长一段岁月里,否认自己是人类分支的存在。”
这一段文字,居然还包含了灵族的起源。
十分有意义。
“但那之前的历史已经断层,文明的痕迹被抹去,我们将无限遥远但真实存在的过去,成为旧日。”
“这世上最强大的污染便是来自旧日,它太遥远了,由时间累积的旧日污染已经不是人类能够承受。”
解让沉默着,也就是说即便在离现在很远的大灾变时期,地球的历史和文明依旧是断层的,不可能有人对解让那个时代,或者说大家理解中的旧日有那么深刻的了解,了解旧日将招惹世上最危险最强大的污染,文明已经断层。
那么……刚才小草精们的那一张铜书是怎么一回事?它的作者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为何能具体地写出本已经在大灾变时代断层的历史文明记录。
解让现在的脑子里面有太多的疑惑,就像有一个本不该存在的意外,打断了本来的逻辑,让逻辑又不通顺了起来。
解让喃喃自语:“我看到的历史也会骗人吗?还是说有什么超出了我理解的存在打乱了我的逻辑。”
解让有些混乱,这一思考直接就到了晚上。
解让看向窗外的天空:“若一切的根源是R源,那么先弄清R源是什么或许能让思路更加清晰。”
解让的目光投向了夜空中的那一束光。
眨眼之间,解让就回到了现代的房间。
外面的天空蒙蒙亮,已经是早上,解让看了一眼隔壁房间还在熟睡的谢繁花,谢繁花的胸口正挂着刘老教授送给他的那枚古币。
解让又将目光投向了客厅柜子上的一方砚台,这是解让在刘老教授那借来研究的老物件。
当初也是为了研究那个梦,没想到这个砚台的确也验证了,解让的确可以通过古董或者文物梦见一些奇怪的东西。
当时并不确定这是什么原因,现代科学也解释不通。
但现在……
“梦渊吗?古往今来的人死后存在的地方。”
“人类至今还未发现的第四维空间。”
解让想了想,以前也有人借助古董或者文物做过这方面的梦,或许梦渊一直存在,只是人类对人死后的研究,对灵魂的研究太缺乏,一直没办法探寻到它的存在而已。
解让拿起柜子上的那方砚台。
这原本是一个能写出锦绣文章的被埋没的老酸儒的物件,他从小用到老,直到死亡这方砚台才开始流落到其他人手中,传递至今。
老酸儒一生的文章都是从这砚台上所作,那些本可定国安邦的锦绣文章就出自这方砚台,说它和那老酸儒的一生都绑定在一起也不为过,默默无闻,不被世人知。
解让看着手里的砚台有些出神:“若它真是人文圣器,那么……”
解让想了想那个梦,那个关于那个被埋没的老酸儒的梦,很少人知道他的名字,更别提现在了。
但对于解让来说,那个梦境太真实了,就像他就在一旁跟着那老酸儒经历了他平淡的一生。
解让眼睛眯起,低声念出了那个如同历史上芸芸众生一样被所有人遗忘的名字:“李范文。”
魂有名兮魂归来!魂有名兮魂归来!
解让的脑海中的画面一闪,那是一间简陋的茅草房,唯一规整一些的应该是茅草房里面的书桌了吧,一朴素儒服的老朽正端坐在书桌前。
这时老朽突然神色一动,看向天空。
他……听到了,他听到了有人在呼唤他的名字。
他不曾名留青史,不曾在任何典籍上留下名讳,但他听到了那个本该属于他的名字。
有声音传进了梦渊,将他的名字传到了他的耳边。
有人还记得他的名字,有人在呼唤他的名字。
解让张了张嘴,因为在他房间的书桌前,就那么突兀的,但似乎又十分合理地,一个他熟悉又陌生的老儒就那么坐在了那里。
是那个梦中他熟悉无比的老酸儒。
声音穿越了历史,跨越了古今,让古今之人以一种难以想象的方式在现实中相遇。
这太荒谬了。
但这就是事实。
人文圣器,通过圣器呼唤梦渊中的先祖英灵,重返世间,并肩同行,一起对抗恶劣的环境和生存,这是那个世界对圣器的理解。
梦渊竟然真的存在!
解让突然明白若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么人类即便冒着让世界走向一个未知的方向也无法拒绝R源的原因了。
用圣器呼唤英灵,没有人能拒绝得了的。
梦渊就在那里,也没有人毁得了。
那坐在书桌前的老儒也在看向解让。
就像两个时代在这一刻的对视,那种感觉太奇妙了。
解让和这老儒原本是第一次见,但不知道为何却感觉就像认识了很多年的老友,就像那个梦中他们一起经历了那样的人生。
跨越古今的对视,却一点都不显得突兀。
没有惊慌没有错愕,只有相知相识地一笑。
这时谢繁花的房间传来声音,谢繁花从房间走出来,用手擦着睡眼朦胧的眼睛,一脸迷糊:“哥,我刚才好像听到了奇怪的声音。”
解让回头,书桌那里已经空空如也,就像什么也不存在,就像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但解让知道……无比真实,用那个世界的认知来理解,他使用了一次圣器,人文圣器,因为有先祖庇佑,并不会有任何后遗症。
解让想了想,看了看解繁花脖子上挂着的那枚古币,然后让谢繁花试着呼唤他做过的关于古币中那个猎人的名字。
谢繁花有些疑惑,但照做的喊了两声。
什么反应 都没有?
解让想了想,无法触及梦渊吗?无法将声音传递进梦渊?
也对,古往今来,无论传说还是历史记载,能通过古董文物做那样梦的人本就寥寥无几。
和R源还没有被发现有关吧,R源是进入梦渊看见梦渊的关键。
而解让之所以能看见梦渊可能性就太多了,在那个世界,地球未来的世界,解让意外接触过R源也说不定,毕竟那是R源被发现后不知道多少岁月后的地球了。
谢繁花看解让出神,不由得喊道:“哥?”
解让这才回过神,点点头:“吃饭,吃完去少年宫。”
谢繁花乖乖巧巧地去洗漱:“今天我们老师教我们吹笛子呢,我们啥都学,少年宫乱七八糟什么都有,还要带我们参观非遗传承……”
这小孩是将少年宫当成他的游乐场所了。
兴趣是孩子最好的老师,解让听着这小孩叨叨,也不知道这小孩以后会成为怎样的一个人,小孩子的可塑性是最强的,一切皆有可能。
送谢繁花去少年宫后,解让就去了研究所上班。
如今关于R源,他也算有些头绪了。
R源最先用于治疗失眠,和睡梦有关……
在已知结果上进行倒推,要容易得多。
解让在进入实验室前,还在认真看着手机。
手机的资料上显示着最早关于古人神奇梦境的记录,庄周梦蝶,蝶梦庄周……
或许第一个无意间进入梦渊的人是他也说不定,只不过那时人类还没有给人死后孕育灵魂地方称为梦渊……
解让嘀咕了一句:“现在也不知道是在研究物质学还是灵魂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