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利益和感情为羁绊,工厂也才能真正的成为一个集体,并让工人们为这个集体为荣,奋斗。
解让都不由得内心一笑,那个时代的这些集体啊,有着难以想象的特色呢,和解让那个时代的现代都十分不一样的。
集体生活,集体的邻里关系,集体的荣耀和兴衰,是一个时代的写照。
后来的的改变或许有说不出的进步 ,但感情却没有了,同事之间也仅仅是同事。
比起复杂的社会关系,工厂里的同事之间的相处,反而要单纯很多。
现在的这个大环境和大背景,也只有这样的方式能将所有工人更牢固的团结起来,真心地一起努力将工厂发展壮大。
解让心道,以前那个年代,厂里不仅仅要办学解决厂里的员工子女读书的问题,社交的问题,还得分房子呢,比他现在依葫芦画瓢做的这一点还要完整得多。
解让的话如同激起的巨浪,让不知道多少人眼睛都湿润了,他们的日子好过了,连他们的孩子也将有以前奢望都奢望不了的条件,也解决了他们的后顾之忧。
果然,所有人的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上工时间到了,工人被带去培训岗位。
阿克塞对解让问道:“你真的要给他们照顾他们的孩子?”
简直闻所未闻,哪有雇主帮忙照顾工人的孩子的。
听着都感觉倒反天罡,到底谁才是雇主谁才是工人。
解让说道:“这怎么能谈得上照顾。”
“只是将他们的孩子聚集在一起,避免他们被单独留在家里,时间一久失去了正常孩子交流的能力,也杜绝他们乱跑瞎混出事情。”
“我只不过提供一个场地,让这些工人的孩子玩在一起,随便雇一些人看着他们一点。”
“至于请教书的老师,啧,你知不知道这些孩子要是没事做能多顽劣,总得给他们找点事情打发时间。”
“也就找教简单文字数字的老师,花不了什么钱。”
阿克塞心道,话是如此,但解让轻描淡写的几句话,不知道会让多少人觉得不可思议和无法想象。
因为从前从未有人做过这些,工人在雇主看来,付了钱就像是所有物,能很大程度的随意处置。
而解让在以一种从未有过的态度,重新定义这种关系,在将他们当人看。
解让也没办法,他接触的正常关系就是如此,让他对来给他赚钱的工人非打即骂,他还真做不到。
这就是不同文化下,看似简单,但其实非同一般的文化碰撞和冲击吧。
无论如何,一天的工作结束,工人们走出工厂的时候,居然都充满了欢笑,似乎真的那些谈论声,那些看待她们的目光都已经不重要了。
以解让给她们开出的条件,她们为何要去在意那些吃不饱饭,照顾不好孩子的人的一些闲言碎语呢?
图啥?图自己让自己不痛快不开心?
众人看着从工厂走出来的工人们也是一愣。
她们,洋溢着笑容,在这苦难的世界,那样的笑容太耀眼了。
她们发自内心的高兴,她们自信,她们坚强,她们就像真的成了这个时代最美丽的风景。
简单干净的衣服,腰间的小布包,她们从大门齐齐地走出来,欢声笑语,就像是一个崭新的时代展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新的精神面貌,新的气象,让观看的人都看呆了。
这就是女工们吗?什么时候她们居然洋溢着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魅力。
从那里走出来,就像变得和普普通通的妇人有什么不一样了,到底哪里不一样,又没有人能说得出来。
而等工厂要办托儿所帮忙照看工人子弟的消息传开后,那才是一片的哗然。
就因为进了那个厂,原本还被人议论纷纷,甚至不敢苟同的工人们的孩子现在都……都能读书了。
天,这可是贵族老爷家孩子的待遇啊。
虽然有些夸张,工厂读书肯定是一个老师教很多学生,而贵族家庭都是请私家老师。
但即便如此,也是普通平民百姓无法仰望的事情。
“那些工人的孩子居然可以读书识字计数了。”
“以前还在说别人小话,现在怎么不说了?”
那还好意思说啊,现在是真羡慕。
工人们回家后,他们的孩子也被充满期待和好奇地安排上了。
从现在起,他们就将是工人子弟,大部分时间都会和工人之间的孩子相处,反而和其他孩子相处得会少一些了。
集体就是这样形成的,集体的意识也一样。
现在之所以还有人说女工的闲话,正是因为这个集体的力量还不足够让所有人闭嘴,但这一刻这股力量正在形成,当大家的意识集中在一起,那将是一股怎么的可怕的力量?
反正解让是知道的,那将是一股摧腐拉朽,如同洪流如同车轮一样的能够碾碎一切胆敢挡在前面的力量。
工厂一步一步按照计划进行着,很快,第一批棉布就出现在了市面上。
作为棉花的产地,工厂的所在地,灌江城和班塞尔城,肯定是第一批享受到棉花好处的人。
整洁柔顺的布匹摆在摊位上,吆喝声,叫卖声,很快就引起人的好奇心或者购买欲。
神仙岭上的人已经穿上了棉衣,但并非所有人都看见过,所以听说城外废土上种植的棉花织成了布,来观看的人就多了。
本地人,还有各帝国的人,各帝国的人本来就对解决百姓衣服问题的棉花十分感兴趣,所以他们肯定是第一时间必来看的。
所以人山人海,像在过什么盛大的节日一样。
阿克塞对解让道:“如何?是不是根本不用租借铺子?”
这可节约了老大一笔费用呢。
看看,只要随便一吆喝,根本不愁没有顾客。
解让趴在窗上看着外面的拥挤,他现在在一间二楼的房间,视线十分不错。
高大的蘑菇木掏空做的阁楼,十分有意思,还有木质的楼梯,有过廊,还有这样对外的窗户。
解让看着外面的场面,跟以前供销社卖外国电视一样,拥挤得脚踩脚,未必是为了买,但看热闹是肯定的,毕竟是新鲜玩意。
棉布也是如此,大家都知道城外种了棉花,棉花甚至能解决天下人的衣物问题,这么重要的东西,本就太吸引人了,而他们只见过棉花还没有见过棉花织的布是什么样子。
摊位也有摊位的坏处,差点被人直接挤翻。
解让看向阿克塞,嘴角带笑。
阿克塞目不斜视:“我应该安排两个长相凶狠的护卫。”
解让心道,死鸭子嘴硬。
楼下摊位,伸手摸着一块块折叠好的新式布匹的人脸上也露出了惊讶。
别人卖布匹,随意的丢在一起,堆叠得杂乱无章,跟在一堆废弃品里面翻一样。
这里卖布匹,叠成一叠一叠的,整齐无比,哪怕仅仅是街边的摊位,上面居然也一匹一匹地摆放着,还挺有模有样。
“那些棉花居然真的能制作成布。”
“质量十分不错啊,看这韧性,居然这么结实。”
“手感也十分柔软,用皮肤贴在上面,柔顺得很。”
市面上的布有了韧性的话,触感就偏硬,死板得很,柔软的布呢,又容易破裂,用力拉扯就可能撕开。
而眼前的棉布,倒是结合了两者的优点一样,又软又韧结实无比。
摸在手上也不像那些硬布割皮肤。
棉本就是亲肌型,手感的确是十分不错的。
有人东摸摸西摸摸,爱不释手地问道:“这布多少钱?”
等得到价格之后,心中也是惊讶,这么好的布居然只有市场价的八成。
本来是来看热闹的人都忍不住要买上一些了。
至于这布做成衣服后好不好?
嘿,看看摊位后面摆着的那张小桌子,几个小孩正围在那里吃东西,身上穿就是棉布做的衣服。
风一吹,跟能飞起来的小仙童一样。
在这炎热的日子里,怎么看怎么清凉,那衣服的质感随着风鼓动,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轻柔,视觉上感官上都舒适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