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让知道阿克塞的意思:“赶走了他们或者除掉了他们,平民起义军还会派其他人来,没有意义,再说锦绣王朝的皇室都被平民起义军压在地上爬不起来,我还能独自对抗他们不成。”
能给他们一个教训,也是借了他们的宗旨借力打力,合情合理,让对方也挑不出道理,若真公然和对方起冲突,嘿,不出几天,神仙岭都得变成一块平地。
阿克塞:“我还以为作为锦绣王朝期盼已久的黄金王储,对他们应该深恶痛绝,随时随地都想刀他们。”
解让心道,他就算有那个心也得有那个实力才行,不然光是想想有啥用。
阿克塞突然对解让问了一句:“你对平民起义军怎么看?”
解让还真认真思考了一下,答道:“或许最开始,他们站出来为平民争取利益的初心是好的。”
“但随着战事的延长,规模的扩大,权利的膨胀,身份的转变,物资的越来越紧缺导致的分配不公,他们这庞大的组织中腐败,贪墨等现象就会越来越严重……”
反正解让看到的冰山一角已经是这样,几个偏远小镇的平民起义军就已经开始仗着那点小权利无法无天缺乏管束了。
加上他们为了战争到处借粮借钱,既然沾了借字,自然有借有还,但战争一天不结束,他们哪来的多余的钱来还,时间一久,这借钱借粮不还,就算以前积攒的再好的民心也会散去。
阿克塞有些惊讶,他还以为作为锦绣王朝的黄金王储,对这个平民起义组织没什么好话,但看上去居然有些……赞同这个平民起义军的初衷?站在解让的立场,对方可是反军。
解让:“权利的腐蚀就像蛀虫,若平民起义军不能快速结束这场战争,他们日子也不会好过。”
阿克塞想了想,说道:“锦绣王朝的皇室现在天天对外宣布,等待你回去光复王朝,你就没有想过回去收拾残局?”
阿克塞认真地看着解让等待着回答。
解让本想说,也不看看他现在过的什么贫苦日子,都自身难保,还去收拾残局呢。
阿克塞也没有等解让回答,而是道:“即便平民起义军内部开始腐朽,锦绣王朝皇室这次也很难翻身,除非真的有奇迹,你若真的回去只会陷入难以自拔的泥沼。”
解让有些疑惑地看向阿克塞,阿克塞似乎知道一点什么不为人知的内部消息。
阿克塞仅仅说了一句:“你觉得平民真的能够推翻历史如此久远的锦绣王朝吗?锦绣王朝选拔官员的制度依靠的是职业者体系为基础。”
即便是第九序章的职业者,解让也见识过了其中的手段,绝不是普通人能够对抗得了的。
解让也在想,锦绣王朝依靠职业者体系选拔的权利机构,真的会被一群平民出生的泥腿子推翻?
解让看向阿克塞。
阿克塞:“他们的确是平民,以不可思议地速度,由地方起义不断壮大,然后波及全国,带领他们的也的确是平民。”
“我知道的也就这么多。”
两人聊着,这时他们小屋那里的野菊花园也成了小镇最热闹的地方。
死地花开,对他们来说本就是奇迹。
解让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他还有其他事情做,解让对几个小孩道:“我给你们种橘子树去。”
橘子树上的橘子已经摘了,修剪枝丫进行扦插,一棵橘子树能变成好多棵橘子树。
阿克塞:“……”
不是说的为他在这个世界上种上一棵橘子树?
这才多久就变心了?
这王储滥情的速度快得是不是太快了一点。
他还没有感动一两天呢,说实话,这句话他还被迫地记在心里,结果……
结果又为别人种橘子树了,还种很多棵。
对了,刚才还说以后将整个神仙岭都种满野菊花,那这菊花园……还是为他一个人打造的吗?
他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见谁都说动听的话了。
感觉被人明晃晃地刺了一刀。
阿克塞心道,他倒是不介意,好吧,还是有那么一点点介意的。
等将橘子枝条插进田埂上已经是中午了。
中午解让吃了一大盆土豆,解让的饭量还真是上涨得飞快。
吃得多就得更勤快地种地才行。
下午的时候,就得去将阿克塞从西镇租借来的地种上黄豆了,不能错过时节。
提着黄豆,拿上农具,阿克塞这家伙肯定也得拉来当苦力。
只是才走到山岭边缘,解让就好奇地向上山的道路看去。
道路上有一群人,为首的人一身白衣,戴着丧帽,手里的纸钱撒得一路都是。
队伍排成两排,前面位置抬着一椁木棺,就差唢呐了。
解让眼睛微眯,这是……锦绣王朝贵族出行的仪仗。
解让看向阿克塞:“你让人向灌江城那家需要治病的贵族传递消息了?”
阿克塞点点头。
解让心道,好快的速度,阿克塞的办事效率还是挺快的。
会来他们这么偏僻的小镇的贵族,恐怕也只有他们了。
解让站在道路上等着。
那两排人也算是终于见到人了,虽然说废土之上人烟稀少,但一路上愣是一个人没见到,也太偏僻了。
一个老仆面相的人上前询问道:“请问这里可是神仙岭?”
解让点了点头。
而最前面那披麻戴孝装饰地贵族,眼睛却看向了从解让身后露出一个小脑袋的林砚,准确的来说,目光落在了林砚提着的那株兰花上。
他们放出消息,寻找能治愈精神冲击疾病的鲜花也有一段时间了,但一直一无所获。
但却突然得到消息,就在他们灌江城周围的一个名叫神仙岭的偏远小镇出现了一朵鲜花。
本以为是来碰碰运气,没想到还没有进镇,就看到了。
两排入也有些骚动,他们要找的东西,居然真的在这里,这是多么稀少的东西啊,居然真的出现在了一个不起眼的小镇上,居然还这么轻易地让一个小孩子提着,实在暴殄天物,要是磕了碰了怎么了得。
那为首的贵族好不容易收起目光,说道:“小孩的大人在吗?我们……想和他做一笔交易。”
解让心中一笑,交易?也是,正好要和对方做一笔交易,若是这家贵族能接下在灌江城售盐的渠道,他们制盐作坊就会少很多麻烦。
那贵族身后已经有人忍不住,有些激动地道:“小孩,你手上的鲜花卖吗?这东西对一般人来说也就好看一些,并不实用……”
被这么随意地提着,应该也不怎么重视吧,那么卖给他们的可能非常大。
解让脸上带上了笑容:“各位,进我们镇详谈。”
“你们需要鲜花应该是为了治愈精神类伤害吧。”
声音戛然而止。
一双双眼睛都看向了解让,然后相互对视一眼,警惕在人群中传递。
他们才得到的消息,现在一到这里就被识破了目的,那么……是有人故意给他们传递的这个消息?
这是一个陷阱,至少是故意引诱他们来此。
安静,没人说话。
解让的脸上依旧是淡淡的表情。
这时,那棺椁发出轻微的敲击声,因为四处无声,那轻声敲击的声音颇为明显。
那老仆模样的人将棺椁盖子推开,从里面抱出一个穿着小白衣带着显得稍微宽大一些的丧帽的一个小孩,和林砚差不多大小,只是那小孩双眼空洞,状若无声。
解让心道,病人应该就是这贵族小孩了。
众人有些疑惑,他们家小少爷为何在这时候突然有了一点反应,若在以前,那是半点反应都没有,奇怪了。
而且空气中随着风吹来的,似乎有一股子香气?
这个地方有些古怪。
解让说道:“请。”
众人并没有立马回应,这明显是一个局。
解让继续道:“其实你们根本不需要花钱购买鲜花,进了小镇,他的病自然就会能治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