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解让的手都有些发烫。
沉甸甸的,沉甸甸的,现在还清楚地记得他的感觉。
阿克塞也有些不自然,说实话,和解让进行“合作”使用那件圣器已经是难以想象的事情了,结果……
结果连……连那都被对方玩过了。
这……感觉心里慌慌的。
关键是还有一园的玫瑰等着成长。
不管了,咬着牙也得继续下去。
阿克塞这么高大的男人居然也显得有点局促,这还是第一次有这么奇怪的感觉。
夜还长,解让整个晚上都没有离开阿克塞的小屋,其实他们只要努力,生产能力还是挺可观。
第二日,卢卡斯来继续挖地窖的时候,就看到解让从阿克塞的小屋偷偷出来,左顾右盼,半响才又变得一脸高清冷静。
卢卡斯都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不过很快他就没有心思想这些了,他……看到了玫瑰园。
清冽与微涩的花香吹向呆若木鸡的卢卡斯,香味浓而不腻,像无形的丝,牵着人的思维。
在卢卡斯眼中,铺天盖地色彩的汪洋,如同打翻的染料缸,层层侵染,浩浩荡荡,那艳丽的色彩一波推着一波,比他见过的最最盛大的宫宴还要华丽嚣张。
最美的浓彩艳抹,鲜红得饱满得他的眼睛都装不下,这一场浩大的极致的“贵族”盛宴。
如果美能判刑,那么这绝对是对美最大的刑罚。
阿克塞也站在门口,昨晚因为天色原因,肯定没有现在看得这么直观,光是他那爬满玫瑰藤条的小屋,现在都开满了花。
整个小屋都美得像一幅世上最珍贵的画。
这是他的玫瑰园,啧,这种感觉棒极了。
卢卡斯那里,已经拿出笔和画布,绘画了起来,暂时忘记了他还要挖地窖,此时此刻的场景也的确和挖地窖的画面联想不到一块去。
绘画是刚泽人民共和国贵族的课题之一,卢卡斯的画技还算不错。
解让对阿克塞说道:“这花园不错吧,物超所值吧……”
阿克塞:昨晚虽然付出得超乎想象了一点,还被捏了一把,妈的,被一个男人捏了,真将他当成男宠了,这次是真被调戏了,但不可否认,的确物超所值。
解让:“玫瑰象征着最炙热的情感和爱情。”
“以前的有情人赠送喜欢的人一朵玫瑰来表达对爱情的承诺和见证。”
阿克塞原本听解让说话跟听诗歌一样感觉还挺动听,但怎么越听越就觉得怪怪的。
赠送一朵玫瑰,表达对爱情的承诺和见证?
阿克塞看着眼前满眼的玫瑰园,可是解让送了他整整一大园子,数都数不过来的花朵。
解让说过的,这是为他打造的新花园。
这小子该不会喜欢自己吧?
一……一定是这样。
这……让阿克塞心里都有些慌,他还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以前的人看他的时候只能看见他手中的斧头和刀,只能看到那飞扬的鲜血和残酷,爱情什么的从未想象过……
真有点让人为难啊,他不是沉迷于感情的人,但解让这家伙一看就是那种热烈地特别热衷于这种事情的骄奢淫逸的贵族。
阿克塞还在想这事怎么解决的好,这时小镇的人也陆陆续续地来到了这里。
解让对着一群嘴巴张得有鸭蛋那么大的几个小孩说道:“漂亮吧,一人来这挖一窝回去种在你们的窗台下,等它们爬藤,就像阿克塞的小屋一样……”
“以后每天一推开窗,就能看到满目花开……”
“以后就住在开满鲜花的小屋里。”
所有人的嘴巴张得更大了,住在……住在开满鲜花的小屋里?
一会看看花田,一会看看阿克塞的小屋,那小屋美得跟最美的散文诗一样,他们……他们的小屋也能这样?
解让让他们挖一窝回去种,嘶,啊啊啊啊,他们的小屋也能变成这样!!!
阿克塞原本还在纠结突如其来的感情问题,他觉得他得找个合理的理由拒绝解让,虽然他们有一些逾越的地方,但那都是合作过程中的一些小意外,都是能够理解的,结果……
不是才说给他打造的新花园,不是才说送人玫瑰是对忠贞爱情的承诺?解让他都没等那话从风中消散就将他的花园里的花送给了别人?
爱情的承诺和见证?这是不是也忒薄弱了一点?
阿克塞脸都黑了,看着一群嗷嗷叫高兴地准确去挖花的镇民,阿克塞脸色阴沉:“我记得不错的话,这是我的花园。”
“我的”这两个字说得咬牙切齿,这家伙是知道怎么惹他不高兴的。
是的,他现在特别不高兴,哪有人出尔反尔速度这么快的。
即便是送给他,那也是他的。
解让眼睛眨巴了好一阵:“要不?晚上我再将你的花园填满?这地开荒了也不能浪费。”
阿克塞:“……”
怎么感觉还是不是特别开心。
也是,打他一棍子又哄哄他,真当他好拿捏。
特别是看到刚才还美得如同盛宴一样的花园,现在被挖出一个个坑洞,阿克塞的脸黑得已经乌黑乌黑的了。
世上最美的花园,它就这么没有了,旁边的下毒手的家伙他没有心。
解让的确没有看阿克塞的后续表情,因为他忙着去指导村民们种玫瑰。
需要在窗台下的地里挖一个大洞,像昨天解让开垦荒地一样改善土壤,也就是混合草木灰和秸秆段还有原本的金属砂砾。
加上解让留了一些丰收葫芦的水,稀释进水里,浇足够的定根水,就能活。
当然解让还得指导众人如何让这爬藤之王固定在墙上,虽然简单,但毕竟他们都是第一次种玫瑰。
欢天喜地,喜庆得难以形容。
特别是已经将玫瑰种下的人,小孩子将他陶罐的菊花也摆在窗台上,然后小脑袋趴在窗台上,窗台上固定好的花藤垂下了一串玫瑰,美得他们觉得自己就像他们锦绣王朝的小王子。
这些花朵,镇民们在移植的时候小心翼翼得让解让看了都自叹不如,哪怕破坏了一片花瓣都不行。
所以移植过来,花还是十分完整的。
大概到中午的时候,小镇真的跟变了一个样,每家每户的小屋窗口下都有这么一株“大游行”爬上了窗台爬向屋顶。
阳光照耀下,光影便在花叶间跳跃,微风过处,那面花墙泛起细微的波澜,暗香浮动,这是一首鲜花写就的攀援和绽放的诗。
不仅仅小孩,连大人都被那美丽的场景美得满脸笑容。
欣赏美,似乎是一种能跨越世界跨越种族跨越时间的行为,就比如现在。
特别是一想到他们小镇以前没有一点色彩光秃秃的样子,再看看现在,都有一种难以想象的感触。
估计也就阿克塞现在难受极了,他的花园光秃秃……只剩下一地的坑,那个罪魁祸首居然一眼都没有看看他此时的心情。
连风吹到阿克塞脸上,阿克塞都觉得萧瑟得很,和整个手舞足蹈的小镇格格不入。
“什么人啊,信用呢,承诺呢。”
最可恶的是还让他误以为是那酸溜溜可耻的爱情,结果……估计只有仇深似海的人才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眼睛都是从未有过的哀伤,他那短命仓促的花园啊,他甚至都没来得及踏足去看上一眼。
旁边,卢卡斯已经收起他的画,那绝对是他人生的巅峰之作,名字他都想好了,就叫《玫瑰园》。
卢卡斯还没眼力见地拿着画去问阿克塞:“士官,你觉得我的《玫瑰园》如何?”
阿克塞眼睛都哼了过来,玫瑰园?
哪里的玫瑰园?
除了一地土坑,叶片都没给他留下。
他的玫瑰园啊。
拥有和失去只在一瞬间,也忒刺激了。
卢卡斯一见阿克塞表情不对,赶紧将自己的画作收了起来。
他有些疑惑的,所有人都说这玫瑰园是阿克塞士官带来的,阿克塞士官现在神奇得连他都看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