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阿克塞现在的确呆滞住了,他的新花园,他自然要在有光的时候第一个看到。
现在他一点也不怀疑解让说的比菊园还要美十倍的花园了。
他以前觉得,菊花充满了野性和活力,玫瑰如同高傲的贵族,玫瑰比菊花的花朵大,应该已经是世界上最大最娇艳的鲜花了吧。
但现在……他的新花园里面,一簇一簇的鲜花啊,每一朵比玫瑰都还要大十倍。
它给人的第一印象,国色天香,雍容华贵。
如果说玫瑰是骄傲艳丽的贵族,那么眼前他的新花就是富丽堂皇端庄典雅,珠光宝气仪态万千且聚集了世上一切尊荣的皇室。
放眼望去,宛如天空的神明坠落人间,织成一片世界仅有的豪华锦绣,深红,粉紫,雪白,鹅黄……花朵硕大饱满,比大斗碗还要大上一些,压得枝头微微垂下,阳光洒下,每一片花瓣都仿佛清晰地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让人目眩神秘。
它太美了。
还未走近,浓郁的花香便随风涌来,那香气不似玫瑰和菊花那般甜腻,而是一种清雅中带着高贵,醇厚中透着清冽,直入心脾,令人沉醉。
微风吹过,万千花朵摇曳生姿,如同海面泛起的彩色波浪,凑近细看,花瓣上或许还挂着清晨的露珠,晶莹剔透,花心处的花蕾簇拥在一起,它坦荡,豪迈,毫不掩饰自己的艳丽,把生命的丰盈与华美演戏到了极致。
绚烂又庄重得如同一本厚重高贵的历史书。
他就像拥有久远历史的锦绣王朝,它就像帝国最绝代的黄金王储。
解让说它是国花,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加贴切了。
是的,解让新种的花园,就是那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的花中至尊,花中皇族之称的牡丹。
阿克塞都没有想过,一种花居然可以有这种俾睨天下的富贵雍容之姿,一时间看得都呆滞了,他的新花园也太出人意料了一些。
美得厚重,美得至尊无上。
阿克塞心道,解让是在以这样的方式向世人展示他那不能宣之于众的身份吗?
他……做到了,无可置疑地向所有人以一种奇特的方式,尊严的慎重地宣告着他本该高贵无比的身份。
正走来的李奥纳多也震惊了,被这一夜之间出现的盛世美景所惊讶,即便他们翡翠大森林也没有这般华贵美丽之景,他身后的苏丹早已经看得痴呆了,完全桎梏在那里,仿佛时间永远停止了一般。
李奥纳多的震惊还有一层,这应该是书中所记载的,即便在大灾变时期也少之又少的一种魔药。
灵族是一种精神和情绪都极为稳定的种族,但此时李奥纳多已经有些颤动地用手翻开了那本古籍。
解让早已经准备好的在那等着呢,上前:“往后面翻翻,我好像在书的后面几页看到了它的存在,也不知道是不是它。”
李奥纳多都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他努力地想要平复心情,但胸膛里面的心脏根本已经不受他控制……
他现在激烈的情绪,估计灵族都无法理解,他们从容,他们自由恬然,他们不与世争,但这些此时都没用。
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这才用颤抖的手继续往后面的书页翻去,直到停在了其中的一页,那一页的图案已经有些模糊了……
因为的确太久太久没有人知道这图案的本来样子了,即便拥有大智慧的灵族长老想要保养它让图案流传得更加久远一些,也无从下手。
但现在,李奥纳多可以将这快要淡薄得消失的图案补充得更加详细,完整,连以前没有的细节他都能补上,因为真物就在眼前。
不是稀有的那么孤零零的一朵,而是……而是整整的一大块花田啊。
所以,他能不激动能不战栗吗?
任何灵族都应该明白他此时的心情的,只要他们也同样看到眼前的一幕。
李奥纳多想要拿出白纸赶紧将面前的牡丹画下来,以补全古籍中遗失的不再详细的资料,这是再重要不过的事情。
但他做不到。
没有人在这些牡丹面前,还能生出心思作画,没有人能移开一刻目光,因为……舍不得。
哪怕花会一直在那里,但他在贪婪那一眨眼也不愿意浪费掉的美景。
解让在等,原本是想等李奥纳多清醒一点的时候继续忽悠他。
但看对方的表情,这个时间恐怕得有些长。
解让也看向一田牡丹。
它的华美冠绝天下,即便是解让,也会被眼前的美景看得有那么一刻的失神。
而且牡丹不仅仅是美,它也是一味了不起的中药,丹皮对于心,肝,肾等都有意想不到的药效。
解让又看看阿克塞,他又怎么说他准备将牡丹的树皮也送一些给李奥纳多?
不管了不管了,最多就跟套娃一样没完没了,再哄哄阿克塞,给他打造更多新花园。
植物园这么大,就几种花卉在解让看来,和光秃秃的也没有多大差别。
反正……阿克塞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挺好哄了。
再说,花园都是他打造出来的,他也有一点点使用权的。
以后哄男人注意一点用词就行。
阿克塞:“……”
就解让那目光,他总觉得有一种不怀好意的感觉。
当然他现在根本没办法深思,啧啧啧,他的新花园,都是他的,噢,拥有这么天下独步的花园的人,谁还敢说他血腥暴力没有人性?
解让这一等,等的时间就有些长了,直接等到了平民起义军的人气势汹汹的找上了门。
估计是解让击杀了对方一个职业者,另外一个死在了阿克塞手上,这些人已经反应过来。
他们气势汹汹而来,他们的确也可以无所顾忌。
若不是他们源自平民,他们有自己的宗旨,不然他们都带人打上来了。
整个锦绣王朝他们都攻打得,更何况一个小小的神仙岭。
在他们眼中,两个职业者而已,对于他们平民起义军来说,实在太微不足道了。
来的人有些多,明晃晃的刀,一路上横冲直撞,无论是游客和小镇百姓,脸上都露出了担忧。
小镇上的百姓连生意都忘记做了,手里拿着农具,藏在身后跟了来。
其实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农具在那些大刀面前,没什么用处,不过是一些心理安慰。
平民起义军的人闯进了小镇,热闹温馨的小镇在这一刻安静得落针可闻。
收拾一个小镇,对于他们来说不过是抬手就能办到的事情,所以他们肆无忌惮到脸上都无需再有任何掩饰。
那些人的脸上失去了往日笑眯眯的表情,露出了隐藏在下面,那些权势者无法看到,可能他们自己以前也无法看到的,明火执仗,横行霸道,强取豪夺,为非作歹……
闹哄哄的人群带着暴戾的气息向解让他们赶来。
站在那里如同旁观者的苏丹看到来人的装束和那些人脸上此时的表情的时候,都不由得愣了愣,眉头也皱了起来。
神仙岭是一个平民小镇,为平民伸张正义和公平的平民起义军决不能做出冲撞和攻打百姓小镇的行为。
帝国腐朽,但平民无辜,他们是为平民争取利益才发动的推翻皇室的战争啊,而不是将刀枪对准平民。
为何在他所在的核心区域永远不可能看到的一幕,在这边缘地方却肆无忌惮的上演着。
苏丹的白发都在风中飘舞。
解让知道该是他表演的时候了,站在苏丹旁边:“你是不是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样一幕?”
“其实每一天在你没有看到的地方,这种事情都在发生着。”
苏丹虽然自囚什么也做不了,但他的眉头倔强地皱着,这一定只是例外,组织里面部分人的个人行为。
解让继续道:“你应该没有看过他们如何在平民中筹集粮食的吧。”
“他们深入每一个小镇,吃拿卡要,白吃白住不说,还作威作福地骑在所有人脑袋上当老爷。”
“平民起义为平民?呵,就是说着这些话的人,现在已经变成了新的老爷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