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一会儿的功夫，这些菜就都热好了。
凌准尝了一口香辣鸡丁。
又麻又辣，味道竟然还不错。
所以凌爷爷说：“下次可以让你大姑父多带一些这个菜给我们。”
凌准点了点头。
吃完饭之后，就该开始清理那满满五大背篓的枞菌了。
好在这些枞菌大多是在松树林里捡的，上面附着的泥土并不多，只需要用小刀切掉菌柄底部的老根，再把虫蛀的部分削掉就行了。
一个小时后，他们就把那五大背篓的枞菌全都处理好了。
凌爷爷也想好了这些枞菌的吃法了。
“拿出三十斤炒干水分，分成十五份，用保鲜袋封好，放到冰箱里冷冻，以后想吃了就拿出来炒上一大盘。”
“剩下的，把小骨朵挑出来熬菌油，开了伞的拿去晒干。”
凌准：“行。”
“熬菌油的话，就用我们之前榨的花生油来熬。”
光是听他们说着，牛邢的肚子就咕咕叫了起来。
虽然他们才吃过晚饭没多久。
很快，他们就把那些枞菌全都清洗好了。
牛邢随后就坐到柴火灶前，把柴火烧了起来。
半小时后，那三十斤枞菌就炒好了。
接下来牛邢负责把那些炒好的枞菌打包密封好放到冰箱里冷冻，凌准和凌爷爷负责把剩下的枞菌里的小骨朵挑出来。
最后，他们把那些开了伞的枞菌往竹匾上一倒，再把竹匾往屋檐下一放，就可以开始熬菌油了。
他们称了一下，那些小骨朵一共32斤。
这么多菌子一锅肯定是装不下的，得分成两锅来做才行。
凌爷爷很快就称好了16斤花生油出来。
等锅里的水烧干，他先将其中一半花生油倒进锅里。
没一会儿的功夫，一股浓郁的油香就在厨房里炸开了。
随后凌爷爷依次往油锅里放入老姜、蒜、葱段、桂皮、八角、香叶，等到这些调料的香味全都炸出来，他拿起漏勺把料渣全都捞了出来。
再然后，他开始分批往锅里倒入枞菌。
滋啦！
锅里的油瞬间就变得浑浊起来，一股淡淡的山野鲜香随后就飘了出来。
凌爷爷拿着铲子，不停翻动着锅里的枞菌，避免它们粘到锅上。
随着菌子里的水分被一点点炒干，锅里的油泡也越来越少，那股山野鲜香也越来越浓郁。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锅底的油终于又重新变得清澈起来，那些菌子也有些缩水了，凌爷爷随后就拿起满满一碗花椒、辣椒段和食盐，倒进锅里。
滋啦！
辛辣浓烈的辛香瞬间就从锅里爆发而出，它裹挟着野性十足的菌香、醇厚浓郁的花生油香，直直地冲出厨房，翻过院墙。
这下子，就连凌爷爷和凌准的肚子也跟着叫了起来。
看着锅里泛着厚重的金黄色油光，混着艳红的辣椒段的菌子，牛邢忍不住说道：“锅里好像还剩下一些饭，要不我去热一热，然后我们再一起吃个宵夜？”
听见这话，凌爷爷和凌准毫不犹豫道：“行。”
两分钟后，饭就热好了。
剩下的饭正好能盛出三小碗来。
凌爷爷当即拿起铲子，舀起一铲枞菌油就要盖到米饭上。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阵敲门声突然响了起来。
“嗯？”
凌准只能收回落在那一锅菌油上的目光，抬脚向外走去。
很快，他就打开了院门。
他定睛一看，面前哪里有人。
不对。
前面有一根……‘竹竿’？
他低头一看，正对上一双圆滚滚的大眼睛。
那是一个小男孩，他一只手拿着一根羊鞭，另一只手牵着三只小羊。
只见小男孩一边咽着口水，一边说道：“哥哥你好，你们家在做什么好吃的，好香啊！”
凌准：“……枞菌油。”
小男孩：“可以卖给我一点吗？或者我拿我的小羊跟你换？”
凌准：“……”
第85章 古羌族！
“谁啊？”
见凌准很久都没有回来，凌爷爷和牛邢走了出来。
在看到大门外的小男孩之后，他们都愣住了。
首先，这个小男孩看起来很眼生，至少凌爷爷以前从来没有在村子里见过他。
其次，这个小男孩看起来也就七八岁的样子。
最后，这会儿可都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凌爷爷当即走了过去，问道：“你是谁家的小孩？怎么这个时候还在外面？还是说你跟你父母走散了？”
旁边牛邢的目光则是落在了小男孩手里的那根羊鞭上挂着的一个木制羊形挂坠上——
在月光的照映下，那个挂坠散发着蓝色的微芒。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那应该是古羌族的大祭司给每一个族人配备的护身符。
所以几乎是同一时间，牛邢的声音响了起来：“古羌族的小孩？”
那个小男孩当即转头看了过去。
他认真地给凌爷爷和牛邢鞠了一躬：“两位爷爷好，我是姜元武的儿子姜子墨。”
“我刚才在这附近放羊，突然闻到了一股香味……”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吸溜一下口水，才继续说道：“……然后我就找了过来。”
古羌族？
牛邢前两天说过的那个特别会养羊的古羌族？
也就是说眼前的小男孩跟牛邢他们是一样的存在。
凌爷爷当即就闭上了嘴。
牛邢也没有想到，他们前两天才谈论过古羌族，结果今天就真的碰上古羌族的人了。
但他并不认识小男孩口中的姜元武。
所以他只是说道：“你好。”
小男孩也就是姜子墨见状，当即又回头看向凌准：“所以哥哥，你可以卖点枞菌油给我吗？我可以拿我的小羊给你换。”
听到他的话，他身后那三只乖乖挤作一团，身上雪白的卷毛蓬蓬松松地挂着的小羊纷纷仰头‘咩’了一声。
凌准低头看向那三只小羊。
你们知道你们的小主人说的是什么吗，你们就搭腔？
他回道：“买就不用了，我可以送你一点尝尝，毕竟自家做的东西，成本本来也不高。”
一边说着，他一边侧开身体，给他们让出一条路来。
“啊？”
听见这话，姜子默不仅没有露出高兴的神情来，那还带着一点婴儿肥的小脸上反而瞬间写满了失望。
因为他爸爸以前反复叮嘱过他，出门在外，一定不能白拿别人家的东西。
哪怕对方再热情客气，也不能仗着自己年纪小，去占别人家的便宜。
姜子墨当即要拒绝掉凌准的好意。
偏偏下一秒，又是一阵晚风吹了过来，带着那股诱人的菌香。
他的嘴巴里瞬间就又分泌出一大股口水。
于是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迈着他的两条小短腿，牵着三只小羊跟了进去。
到了厨房里之后，那股诱人的香味更浓了，他瞬间就把他爸爸的叮嘱全都抛到了脑后。
凌爷爷随后就从消毒柜里拿出一小碗和一个小勺来，从那三碗饭里拨了一些进去。
他问姜子墨：“蒜瓣和辣椒能吃吗？”
要是不吃的话，他就把菌油里面的蒜瓣和辣椒都挑出来。
姜子墨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能吃的。”
凌爷爷拿起锅铲，铲起满满一铲子枞菌油，稍稍撇掉一些油之后，倒进了那个小碗里。
“吃吧。”
姜子墨忙不迭地接过那个小碗：“谢谢爷爷。”
馥郁厚重的焦甜油香几乎是扑鼻而来。
他拿起勺子，舀起一朵菌子就往嘴里送去。
菌肉饱满肥厚、柔韧弹润，咬开的瞬间，饱含鲜香的油脂就直接迸发出来，席卷整个口腔，山野独有的那股浓鲜随后混合着丰腴的油香、柔和的蒜香还有各种香料的辛香一起直直冲进他们的鼻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