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玉莫名卡住了一会儿，他轻咳一声：“那你也先去洗个澡吧，我下去给你买套睡衣。”
尤格摇头：“我自己去买就可以了。”
“……也行，我手机密码你都知道的。”宋青玉打了个哈欠，手在被子里顶出一个圆圆的小角，挥了挥，“快去吧。”
尤格其实不需要洗澡。
他现在的化身本质上是一个能量结合体，别说身体了，就连衣服本质上都是能量，只要虚化一下，不管什么脏东西都会直接掉下去。
但他还是顺着宋青玉的意思洗了澡，换了衣服。
等到他从浴室出来，窝在被子里的宋青玉已经睡熟了过去，他小心翼翼地掀起被子的一角，几乎是虚化了自己的身体，悄无声息地挤进了被窝里。
神明不需要睡觉。
但尤格于宋青玉而言从不是神明，他们是契约者与被契约者，是共犯，是挚友。
尤格闭上了眼睛。
*
宋青玉是被闹钟闹醒的。
他还没忘记宋笙很有可能已经在来的路上了，自然不可能真的自暴自弃地睡到宋笙来敲门。
咳咳，至少不能顶着鸡窝头见哥哥。
他醒来的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尤格那双灿金色的眼睛，对方不知道已经看了他多久，在与醒来的他对上视线后，有些慌乱地移开眼睛。
下一刻，宋青玉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像个八爪鱼一样挂在了尤格身上。
“咳，抱歉，打扰你休息了。”他尴尬地松手，往后挪了挪……
没挪动。
睡着的他不知道什么毛病的把被子都抢到了自己这边，抢到了也不盖，全部堆在了身后，形成了一堵柔软的墙，和尤格一起，夹得他动弹不得。
我的睡相这么差吗！
他尴尬到心底尖叫，面上都快挂不住笑容了。
尤格摇头：“没关系，我不需要睡眠的。”
一时之间，宋青玉倒是直接忘了尤格盯着自己的事。
他麻溜地往下爬离床铺，逃进浴室里洗漱，嘈杂的水声让安静的房间热闹起来，挤走了方才略显奇怪的氛围。
尤格茫然地眨眼，也慢吞吞地从床上爬下来。
他乖乖坐在沙发椅里，等宋青玉洗漱完毕，安排接下来的事项。
等到浴室里的水声停止，宋青玉从浴室走出，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已经好了不少，他首先拿出手机来看了眼时间，十二点半，他睡了三个小时左右。
而距离宋笙给他发消息他没回复，已经过了六个小时。
事已至此。
宋青玉点开外卖软件。
先吃饭吧。
＊
外卖和宋笙几乎是前后脚来的。
看到来开门的宋青玉，宋笙的神情肉眼可见地放松了不少。
但他很快又收敛了这一丝软化，平静而严肃地看向宋青玉：“进去说吧。”
宋青玉这才小碎步地移开位置让宋笙进去，关上房门的瞬间，他与外面将衣服变成了普通样式、戴着兜帽的尤格对视。
尤格的一手臂弯挂着他自己穿过的睡衣，另一手上拎着宋青玉特意点给他的那部分外卖，扬了扬，转身进了电梯。
宋青玉关上了门。
他又小步地挪进了房间里，对坐在桌子边的宋笙露出一个求饶的笑：“那个，哥，我们先吃饭吧。”
宋笙颔首。
两个实际上都饿得不行的人迅速地炫完了一顿饭。
宋笙没有第一时间发问，沉默地坐在位置上，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这样的沉默反倒是让宋青玉更加不安了。
“哥？”他小声喊道。
“我和爸妈他们，是不是太少关心你了？”宋笙开口了。
他这句话不是讽刺，更不是阴阳怪气，青年脸上是真切的思考乃至愧疚，连看向宋青玉的眼睛里都涌现出些许歉意。
有时候，宋笙会认为自己的爸爸妈妈并不是合格的父母。
倒不是说宋爸宋妈不爱自己的孩子，只是他们永远都在忙碌，很少陪伴宋笙和宋青玉，对这俩孩子一直就是放养式育儿。
他们极力地提供着二人的物质需求，却从未出席过一次家长会，经常连两人在读几年级都搞不清楚。
但他们却又相当的爱他们。
在忙碌的空闲，他们会抽出一切时间来问兄弟俩的近况，关心他们的生活，偶尔能跟两孩子视频一下都高兴得不得了，被孩子祝福一次生日快乐都能拿去跟全研究所的人炫耀。
他们只是，有他们必须要尽的责任。
所以，从宋青玉出生的那天起，宋笙就发誓自己会保护好弟弟，代替父母，弥补弟弟童年缺失的爱。
他一直觉得自己做的很好，至少在大学之前如此。
直到他发现自己居然连弟弟加入了非法异能组织都不知道。
宋青玉大惊失色：“没有！完全没有啊哥哥！这不是你的错！”
宋笙向后靠坐进椅子里，等他回答。
“是……是Blood的先生！”宋青玉坦白道，“是他用异能手段联系我的，哥你不知道才是正常的。”
“异能手段？”
“对，就是这个。”宋青玉乖乖露出脖子给宋笙看他耳后的血滴印记。
宋笙眉头皱的更深：“他们为什么要主动联系你？”
“因为我……”宋青玉绞尽脑汁地组织语言，“我是神血者。”
“神血者？”宋笙重复这个词。
“没错。”开了个头后，宋青玉的回答流畅起来，“我不太清楚管理局如何称呼这类异能者，但弥赛亚和Blood内部，都将异能力能够沿着血脉传承的异能者称为神血者。”
==========作者有话说:==========
小玉：不能说谎，又不能说真话，让我亖吧
第79章
“哥哥, 我很抱歉，我说谎了。”宋青玉直白道，“我并没有忘记觉醒异能前后发生的事情。”
“我记得很清楚。”他的语调有些飘忽, 视线也落在了虚处, “我记得太清楚了。”
“那一天, 先生找到了我，告知了我这个世界的真实, 给予了我选择的权利, 忘记一切, 继续做一个幸福快乐的无知的普通人？”
他笑起来, 与宋笙对视, 血色的眼眸里是宋笙熟悉的倔强偏执：“还是就此清醒, 踏上一条真实而残酷的荆棘之路？”
“哥哥, 如果是你, 你会怎么选？”
宋笙闭了闭眼。
“我们没有选择, 哥哥，当一件事会影响到你所有的亲朋好友时，我们都会走上相同的路。”
沉默在房间内蔓延, 好一会儿, 宋笙开口：“所以，你那个先生是黑发金眼？”
宋青玉：“咳咳！怎么突然问这个？”
宋笙眨了眨眼, 转移了话题：“使徒，这是管理局内部, 同时也是国际异能者协会对你所说的那种异能者的称呼。据记载, 国际上出现过六名使徒, 他们的异能异于普通的异能者，呈现出一种相当宽泛的概念状态, 目前这六名使徒中，异能已知的仅有两名。”
“【园丁】和【死士】，前者，你可以在你们的《异能界重要记事及相关名人》的课本上找到，他被称为界门崩坏者，在上世纪末活跃在东洲地区，破坏了数个界门，致使当地几个小国彻底毁灭在妖物的侵袭下。”
“后者，是黑镜网站上的知名杀手，狩。”
“除了他们二人外，剩下的四个使徒在国际上的名声也很难听，而除了依旧在活跃的【狩】，其余五位使徒已经沉寂了很久，没有人知道他们是否还活着。”
“言归正传，因为出现过的那些使徒都没干什么好事，国际上对使徒的态度比较不友好。”
宋笙说得委婉，但早就从漫画中看到过白修在听到程明宇觉醒的异能疑似继承自父亲的溺者时的反应的宋青玉点了点头，心底很灵活地将“比较不友好”替换为“相当恶劣”。
“不过就算部分人再怎么想把这些异常的异能者抓起来研究，国际上目前也没有明确地能够辨认这类异能者的方法。”宋笙的视线不轻不重地落在宋青玉的耳边，“我们的父母都不是异能者，亲戚朋友那边近几年也没有长辈去世。”